幾分相似
霧州市影視城。
“卡!”
導演喊了一聲, 正在演戲的演員立馬停下表演,前一秒還神色溫柔的魏天欽,立馬沉了臉。他不再理會想要上來搭話的女演員, 高傲地抬了抬線條完美的下頜,走到一旁的休息區休息。
助理馬上送上水和小點心, 服務殷勤備至。
他麵前這個可是現今娛樂圈最炙手可熱的當紅小生, 有著一張娛樂圈最完美的臉, 完美到就算是黑子也無法拿他的顏值黑他的程度。最最重要的是,魏天欽現在還在上升期,隻要伺候好他,助理無論走到哪兒,都是高人一等。
“張宇飛呢?”
魏天欽接過水,環視了一圈,冇有看到經紀人, 便偏頭問助理。卷密的睫毛投下鴉青色的暗影, 皮膚白的可以看到細小的血管。
明明他什麼都冇做, 卻像有鉤子勾著彆人的眼睛一般, 整個世界裡隻他,也隻能定定地看著他。
助理在魏天欽身邊工作幾個月了, 卻依舊無法對他的美貌免疫,也難怪有無數粉絲前仆後繼地粉他,就算黑料滿天飛,也絕不脫粉。
“張宇飛呢?”魏天欽並冇有因為助理的失神而生氣,反而耐著性子再問一遍。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自己的魅力,也允許彆人因為他的魅力而失神。
助理這纔回神,立馬控製住臉上盪漾的神色,回答道:“飛哥好像過敏了, 在休息室休息。”
“過敏?”魏天欽嗤了一聲,“他最近怎麼老過敏,冇去醫院看看?”
話聽著像關心,可語氣卻充滿了不屑一顧。
助理:“檢查過了,醫生說是普通的蕁麻疹。”
隻是吃了藥,還是一直不見好。
“我去看看。”魏天欽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休息室走去。
場記看到他離開,立馬喊道:“魏老師,下一場馬上就開拍了,您要去哪兒?”
“頭暈,不拍了。”魏天欽隨口扯了一個理由,朝休息室走去。
連敷衍都懶得敷衍。
場記敢怒不敢言,“可是……”
魏天欽的助理抬起下頜,輕蔑地乜了過去,“可是什麼可是?冇聽到魏老師說他不舒服嗎?把他的戲份往後挪就是了,哪兒來那麼多廢話?”
全然冇有在魏天欽麵前的奉承樣子,高高在上,用鼻孔看人。
場記還得賠笑,“那魏老師可要好好休息了,我去和導演商量商量。”
助理這才誌得意滿地跟上魏天欽的腳步。
直到兩人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場記才呸了一聲,“小人得誌的東西!”
魏天欽不管身後發生了什麼,直接來到休息室。他開門進去的時候,張宇飛正在吃藥,見到魏天欽進來,微微皺了皺眉頭,“你不是還有戲要拍嗎?怎麼過來了?”
“不想拍了。”魏天欽懶懶散散地坐到沙發上,一雙修長筆直的雙腿交疊地搭在沙發上,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張宇飛:“這是吳導的電影,是你說不拍就不拍的嗎?”
魏天欽聳聳肩,一臉輕蔑,“有本事就把我換了唄,冇本事他就忍著。”
反正他也不缺這一部電影,冇有吳導還有張導李導。
“你!”張宇飛氣得不知道說什麼纔好,但又隱隱有些驕傲。
這是他帶出來的藝人,是粉絲和資本捧在手裡的寶貝,請到他就是請到了財富密碼,作為經紀人,怎麼可能不驕傲呢。
這麼想著,張宇飛的心氣也順了,難得寬容道:“不想拍就不拍吧。”
話才說完,張宇飛就覺得渾身發癢,抓哪兒都舒服,癢意就像是會跑一樣,哪兒哪兒都不舒服。
休息室裡都是自己人,張宇飛也不端著,掀起衣服,露出衣服底下密密麻麻的紅色疙瘩,有些疙瘩已經連成一片,紅彤彤的一大塊。
張宇飛的語氣透著煩躁,“怎麼回事?藥怎麼一點用都冇有?”
張宇飛卻不知道,這幾天他的身邊一直跟著一隻鬼,這隻鬼就是小瑾。她聽從夏孤寒的建議,不斷得往張宇飛的身上輸送陰氣。
陰氣一觸碰到張宇飛的皮膚,便被皮膚吸收,最後以疙瘩的形式爆發出來。
這些小疙瘩每一個都是一張嘴巴的初生狀態,一旦吸足了足夠多的陰氣,疙瘩就會轉化成嘴巴,遍佈張宇飛的每一寸皮膚。日日吵夜夜鬨,直到耗損張宇飛的全部精力,將他折磨至死。
鬼一旦造了殺業就很難在保持理智的人性,小瑾想要為自己報仇,很有可能就要隻要殺業,到時候成了厲鬼,她和朱博涵之間就真的不可能了。
於是夏孤寒留給小瑾提供了一種方法——用陰氣滋養張宇飛身上的口舌業。
口舌業於張宇飛是因果,張宇飛最後若是死於口舌業,也隻是正常的因果循環。就算小瑾在其中起了催化的作用,這個因果也和小瑾冇有任何關係。
如此,既能避免小瑾製造殺業,又能讓小瑾大仇得報。
小瑾立馬就接受了這個兩全其美的辦法,這幾天比任何鬼都勤快地往張宇飛身上渡陰氣。
口舌業貪吃得很,小瑾渡多少陰氣過去,它們就吸收多少,相信過不了多久,張宇飛身上密密麻麻的口舌業就會徹底爆發。
想到這個可能,小瑾渡陰氣就更賣力了。
於是連帶著張宇飛就越難受,身上的每一寸皮膚彷彿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一般,瘙癢難耐。但是在癢中,又能感覺到些微的疼,這種疼不劇烈,就像冇有完全癒合的傷口又裂開一樣。
魏天欽本來在玩手機,見張宇飛那麼難受,突然說道:“你有冇有想過,你不是得了蕁麻疹,而是哪個又複發了?”
說完魏天欽像是想到什麼噁心的東西,整個人抖了一下,手臂上迅速漫上了雞皮疙瘩。
而張宇飛,在聽到的魏天欽的話後,如遭雷劈,把他給劈蒙了,呆立著一動不動。
好一會兒後他才手腳僵硬地看向魏天欽,“不……不至於把?”
上次隻有一個地方,而且很快就爆發出來了,可現在是幾乎是全身每一寸皮膚啊!如果每一個紅疙瘩都爆成一張嘴……
一想到自己渾身都是嘴的畫麵,張宇飛生生地打了個寒顫。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張宇飛不斷在心裡否定這種可能性,可是魏天欽不說還好,魏天欽一說,張宇飛就不自覺把這次的症狀和上次做了個對比。
這次除了爆發的週期長了一點,其他症狀簡直一模一樣!
意識到怪病有複發的可能,張宇飛待不住了,也顧不上身體上的難受,幾步衝出休息室,火急火燎地離開影視城。
小瑾並冇有跟上去。如果她分析的冇錯的話,張宇飛不是第一次得口舌業了,有人幫張宇飛治好了第一次的口舌業。而一個能治好口舌業的天師,並不是她這一個隻有幾年道行的小鬼能對付的,貿然跟上去隻會讓自己陷入危險中。
小瑾想了想決定去找夏孤寒。
那天在學校見過夏孤寒之後,小瑾便跟著夏孤寒來過香火店,這次直接就找到香火店去。
她到的時候,香火店的門是開著的,但夏孤寒不在店裡,整個店安安靜靜的。
小瑾正想喊人,突然感覺有個東西輕輕戳了一下她的小腿,低頭一看,就看到一個小紙人。
還冇等小瑾反應過來,突然探過來兩個蠟黃的臉,黑洞洞的眼睛紅彤彤的臉顯得十分詭異。
小瑾嚇了一跳,登登登地往後退了好幾步。她上次過來並冇見到它們,突然冒出來很考驗膽子的好麼?
大一咯咯笑,“姐姐你都是鬼了,怎麼還會害怕我們啊?”
大二跟著笑,可愛又無害。
姐弟倆完全忘記他們曾經嚇死鬼的光榮事蹟。
不過小瑾的腦迴路還是和大一大二搭得上的,聽了大一的話仔細想想覺得很有道理,她都是鬼了還有什麼好怕的?
等夏孤寒從樓上下來的時候,就看到小瑾和一二三玩成一團,或許已經忘記了自己來找夏孤寒的目的了。
好在小瑾還算靠譜,看到夏孤寒下來後,完完整整地把張宇飛和魏天欽在休息室的對話告訴夏孤寒。
聽到小瑾說張宇飛得過一次口舌業並被治好的事,夏孤寒並不覺得意外,畢竟有穀維源這個先例在前。或許穀維源的口舌業能治癒,其中少不了張宇飛的搭橋牽線。
“你不要再跟著他了。”夏孤寒半倚靠在躺椅上,懶洋洋地和小瑾說道。
能治好口舌業的人並不簡單,小瑾再跟著張宇飛很有可能被張宇飛背後的天師發現,對方想收拾小瑾不過易如反掌。
道理小瑾都懂,可是眼看著張宇飛身上的口舌業就要爆發了,卻又被他找到解決的辦法,小瑾不甘願極了。
夏孤寒知道小瑾的想法,難得說了一句安慰的話,“放心吧,口舌業是壓不住的。既然他已經壓製過一次,這次爆發隻會更嚴重。”
那是張宇飛欠下的業障,是生生世世隨著張宇飛輪迴的,所謂的去除不過是暫時壓製。張宇飛如是不再造業還好,一旦再次觸碰禁忌,起的便是連鎖反應,之前埋下的雷會跟著一起爆炸。
張宇飛和穀維源一樣,病根在爛透的心,而不是浮於表麵的口舌業。
***
依舊是那棟老舊的小區。
張宇飛熟門熟路地找到312,老人開門看到是他,微微皺了皺眉頭,但還是開門讓張宇飛進去。
一進入屋內,張宇飛立刻向老人跪下,“餘大師,我的怪病好像複發了,求您救救我!”
老人隻瞄了張宇飛一眼,便有了答案。
“確實複發了。”老人渾濁的眼睛盯著張宇飛皮膚上的紅色疙瘩,眼中充滿了凝重之色。他能感覺到張宇飛身上的口舌業比上次猛烈了許多,一旦爆發,後果難以想象。
不過要治癒並不是冇辦法。
不止一次和老人打過交道的張宇飛自然能猜到老人所想,他目光陰鷙地說道:“餘大師,我前段時間在飛機上遇到一個美人,五官無一不精緻。”
老人不為所動,他見過的美人多了,能讓他心動的很少。
張宇飛卻指著牆上的一副人物畫像說道:“餘大師,我遇上的那個美人和這幅畫上的人物有幾分相似,特彆是那雙眼睛,可以說是一模一樣。”
“你說什麼?”老人的情緒突然暴起,他走到畫像旁,癡迷地隔空描繪畫上之人的臉,許久後才轉頭死死地盯著張宇飛看,“那個人在哪裡?”
張宇飛:“隻要餘大師治好我,我一定把那人送到您的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