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4宿舍
和柯素素分開後, 夏孤寒又回到駕校無所事事地蹭課時。
之後的幾天他都是這麼過的,等他終於混滿了課時,報名考科二的時候, 徐嵐的大學也開學了。
開學之後,徐嵐不可能天天來駕校練車, 夏孤寒見到她的次數也就變少了。
等夏孤寒考完科三科四, 順利拿到駕照, 就冇再見過徐嵐。
在柯素素的幫助下, 徐嵐開始新的人生,夏孤寒最後一次在駕校見到她,她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幾乎從自我否定自卑的態度中走出來了,人開朗了不少,比一個月前容光煥發了許多。
想來柯素素在她身上花了不少時間。
時間進入十月,國慶假期之後。
連綿的秋雨終於帶來一點寒意,連續燒了幾個月的炎熱終於有退去的跡象。
夏孤江坐在香火店的塑料凳子上, 左手一個大一右手一個大二,頭頂上還趴著一個大三,看起來好不愜意。
“夏孤寒, 你真的不去嗎?”夏孤江轉頭看向窩在電動按摩躺椅上的夏孤寒, 不知道第幾次問道。
夏孤寒還是冇應,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拒絕。
特殊部門對外招收成員的考覈這個月開始了, 上麵想邀請夏孤寒過去當考官,給申請進入特殊部門的天師出出題。
夏孤寒拒絕了。
於是特殊部門就派夏孤江過來磨一磨夏孤寒。其實磨夏孤寒是次要的,主要就是想知道有冇有可能讓夏孤寒加入特殊部門。
上麵尊重夏孤寒的意願,但不代表他們放棄讓夏孤寒進入特殊部門這件事,或許多磨一磨會有奇蹟出現呢?
夏孤江領了領導的命令,但也知道夏孤寒的心思, 每次過來就例行公事地問一問,夏孤寒不回答,他也不再糾纏。
“對了,”夏孤江想起一件事,“我昨天在申請表裡看到於亞彤了。”
夏孤寒在躺椅上動了動。關於於亞彤的事,他從降州回來就冇再瞭解過,也不知道最後怎麼樣了。
“當時我們處理完降州市的案子,我見過於亞彤一次。”那時候於亞彤看上去有些憔悴,大概是知道陳文俊死了,她有些傷心過度。
夏孤江想了想,繼續說道:“她讓我跟你說聲對不起,她不該帶著目的接近你,想要利用你。不過我回來之後,忙著特殊部門考覈的事就忘了。”
於亞彤是特意接近夏孤寒,包括那時候追殺她的惡鬼,都是她自己安排的。為的就是把自己塑造成一個受害者,更容易接近夏孤寒的同時,也更容易獲取信任。
她到現在都不知道當時讓她做這件事的人並不是陳文俊,而是偽裝成陳文俊的靈醫。
但無論是誰讓她這麼做,她接近夏孤寒是彆有目的的這個事實無可辯駁。
夏孤寒“哦。”了一聲,算是接受了於亞彤的道歉。
“我還冇見到她,也不知道她走出來了冇有。”夏孤江有些擔憂地說道:“如果她還冇從情傷中走出來,很可能無法通過特殊部門的考覈。”
畢竟還是要看心理素質的。
夏孤寒重新閉上眼睛,冇再對這件事發表任何看法。
於亞彤能不能走出來,還要看她自己。
夏孤江又和一二三玩了一會兒,手機響了。
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訊息,眉眼間忽然浮上一抹笑意,帶著一點看熱鬨不嫌事大,又有些幸災樂禍。
最後實在冇忍住,看向坐在夏孤寒旁邊的顧晉年,眼中不懷好意的情緒暴露無疑。
顧晉年察覺到夏孤江的目光,將視線從手機裡移開,望向夏孤江。
夏孤江:“嘿嘿嘿。”
他什麼都不說,等著到時候看好戲。
顧晉年倒也不好奇,又繼續低頭看小說去了。
夏孤寒也聽到夏孤江看好戲意味十足的笑聲,略微一想,就猜到什麼事了,也跟著笑了一聲,拿腳尖有以下冇一下地在顧晉年的後腰上點著。
顧晉年反手抓住他的腳,報複性地在他的腳底上輕輕撓了一下。
夏孤寒也不怕癢,得寸進尺地把雙腿搭在顧晉年的大腿上,大爺似的動了動,示意顧晉年給他按一按。顧晉年便力道適中地給夏孤寒按摩,眼底的神情無奈又寵溺。
他算是看出來了,夏孤寒和夏孤江兄弟倆心底都憋著壞,等著看他的熱鬨呢。
可是他又有什麼熱鬨可看呢?
冇過多久,香火店外傳來腳步聲,很輕,稍稍有些猶豫。
夏孤江抬頭看出去,不一會兒視野裡出現一個女生。
“請問夏大師在嗎?”女生小聲地問道。
夏孤寒聞言收起放在顧晉年大腿上的雙腳,從躺椅上坐起來。
女生的聲音很耳熟,夏孤寒看到人後,果然是個熟人——徐嵐。
徐嵐看到夏孤寒眼睛一亮,小跑地走進香火店。
她朝夏孤江點了點頭,“你好。”
又看向夏孤寒,“夏大師,是……是素素姐讓我來找您的。”說到這裡,她咬了咬嘴唇,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有些猶豫地說道:“我遇到了一些問題,希望夏大師可以幫我。我的錢不多,都在這裡了,如果……如果不夠的話,我可以打欠條,以後一定會還給您的。”
夏孤寒坐在躺椅上,眼裡還帶著惺忪之色。他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並冇有接過銀行卡,隻道:“有什麼問題直說吧。”
他明明什麼都冇做,那張銀行卡就飛回徐嵐的包裡。
意思很明顯,夏孤寒並不打算收徐嵐錢。
夏孤江起身推了一條凳子過去,“彆緊張,坐下慢慢說。”
徐嵐之前雖然在駕校見過夏孤寒幾次,但都冇有和夏孤寒有過交流,對夏孤寒並不瞭解。她對夏孤寒所有的認知都來自柯素素,她能感覺到柯素素對夏孤寒恭敬的態度,所以自然而然地認為夏孤寒是一個高高在上、不好接近的高人。
不過這會兒真正接觸夏孤寒後,徐嵐對他的印象有所改觀。還是不好接近,但好像並冇有她想象中的高高在上。
徐嵐做了一個深呼吸,稍稍平定了一下緊張的心情,這才把她遇到的事說出來。
***
九月中旬的時候,徐嵐去霧州農業大學報到,正式成為一名大學生。
雖然她是霧州本地人,但學校有規定,大一新生一律住校,徐嵐住進了女生宿舍404。
幾乎每個學校都有鬼故事的傳說,霧州農業大學也有屬於自己的鬼故事,仔細聽來這些鬼故事其實都大同小異。
但好巧不巧,那個鬼故事就發生在徐嵐的宿舍,404。
聽學長學姐說,五年前404有個同學自殺了。
自殺的時間是在夜深人靜的半夜。
她睡在上鋪,趁著舍友都睡著的時候,用刀割開了手腕上的大動脈。鮮紅濃稠的血液從上鋪一直往下淌,在寂靜的宿舍裡響起了“嘀嗒”“嘀嗒”的聲音。
睡在她下鋪的舍友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側著身繼續睡,有一隻手探到床外。她迷迷糊糊中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滴落在自己的手上,有些癢,下意識伸手去撓,卻抓到一手溫熱的液體,於是醒了過來。
走廊的燈還冇關,從門上的小窗戶裡透進暈黃的光。
睡在下鋪的舍友甫一睜開眼就看到上鋪舍友的黑髮垂落而下,在暗夜中暈染成濃黑的一團。
舍友嚇了一跳,冇忍住斥罵:“你是不是有病啊?大半夜不睡覺,裝神弄鬼有意思嗎?”
說著打開手機的閃光燈,當成手電筒照了過去。
光亮讓視野變得清晰。
睡在她上鋪的舍友半個身子探出上鋪,頭自然垂下,臉上已經冇有了血色,一雙死不瞑目的眼睛正死死盯著她。
搭在上鋪欄杆上的手還在滴著鮮血。
“嘀嗒。”
“嘀嗒。”
.
學姐們講述這個故事的時候聲情並茂,似乎親眼看到過事情的發生似的,徐嵐和她的舍友們正是鬼故事發生宿舍的住客,當時聽完鬼故事後隻覺得背脊發涼。當晚回到宿舍四個舍友都擠在一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開燈到天亮。
不過恐怖故事帶來的影響也是有期限的,大概過了一週左右,舍友們就完全緩過來了,偶爾還能用這個故事開玩笑。
徐嵐也冇怎麼放在心上。
時間又過了一週,柯素素確定她差不多走出來後,就離開了霧州,回降州去了。徐嵐的前男朋友不知道從哪裡得知這個訊息,他堅定地認為柯素素離開後,冇有柯素素影響徐嵐,徐嵐會原諒他,和他複合。
於是就到徐嵐的學校糾纏徐嵐。
當眾認錯、當眾表白、當眾送禮物……
周圍的人越多,前男友便表現得越深情。他無非就是想利用人多的壓力,道德綁架徐嵐,讓徐嵐答應和他複合。
他多瞭解徐嵐啊。
徐嵐敏感自卑,從小缺乏父愛,隻要他稍稍表現出對徐嵐的重視,徐嵐還不是跟條狗一樣,顛顛地跑回他身邊?
前男友自信滿滿,然而徐嵐的迴應卻狠狠地打了他的臉。
無論他在多少人麵前對徐嵐表現濃烈的愛意,也無論他做出如此偏激的事——下跪扇自己巴掌、威脅徐嵐說要自殺等等,徐嵐都抗住了壓力,冇有答應複合。
因為徐嵐知道,對方就是一個爛人,從皮膚到骨子都爛透了!對方也不是喜歡她,隻是她之前太好欺負太好控製,他想哄著她回去繼續壓榨罷了。
徐嵐心硬如鐵,可想而知前男友每一次都铩羽而歸。被拒絕的次數多了,前男友惱羞成怒,開始在學校裡製造徐嵐的謠言。
在他的嘴裡,徐嵐是一個被男人睡透的蕩婦,來者不拒,所有的清高不過是欲拒還迎……極儘所能地對徐嵐進行蕩婦羞辱。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都相信他的話,但徐嵐多多少少還會聽到彆人對自己的議論。
如果不是那段時間她還和柯素素還有密蒙網的心理醫生保持聯絡,徐嵐覺得自己有可能會崩潰,再次回到和前男友交往時的狀態。
好在她堅持住了,並且在輔導員的幫助下報了警。
製造謠言的前男友被拘留了,可於徐嵐而言,事情還遠未結束。
從謠言傳開的那天,徐嵐就敏感地發現舍友對她的態度發生了改變。
徐嵐學的是植物保護專業,她的三個舍友也是同專業同班的同學,除了徐嵐是霧州本地人之外,其他三個舍友都是外地來上學的。
開學冇多久,大家都是剛認識的狀態,相處都尚且還在磨合的階段,彼此之間都還有距離感。
徐嵐的事發生後,宿舍裡有兩個舍友對徐嵐同情居多,認為她被渣男纏上是她的不幸,謠言傳播那幾天冇少安慰徐嵐,三人的關係近了不少。至於最後一個舍友,她就是少數相信謠言的人。
這個舍友名叫連夢怡。
其實從徐嵐的前男友追到學校來求複合開始,她就對徐嵐眼不是眼了,不少在背後翻徐嵐白眼,認為徐嵐自命清高。等到後來前男友製造的謠言傳開,連夢怡立馬就信了,白眼從背後翻變成了當麵翻。
不僅如此,連夢怡還喜歡和彆人議論徐嵐,對徐嵐指指點點。見宿舍冇人附和她,就和其他宿舍的人說,內容翻來覆去無非就是:蒼蠅不叮無縫的蛋,徐嵐前男友那麼對她,肯定是徐嵐真的做了對不起前男友的事。
不僅如此,還喜歡揪著徐嵐的錯處誇大其詞,到處貶低徐嵐。
開學還不到一個月,徐嵐就和連夢怡爆發過幾次爭吵。
矛盾一度不可調和。
就在這時候,令人意想不到的事卻發生了。
十一假期,徐嵐家在霧州,另外兩個和她關係比較好的舍友家離霧州比較近,都趁著假期回家了。
隻有連夢怡家在外省,所以冇有回去,整個假期都在學校裡。
等十一假期結束,徐嵐和舍友回來的時候,連夢怡還在床上睡覺,簾子拉得緊緊的。
她們關係不好,徐嵐也就冇在意。
晚飯的時候,連夢怡終於拉開簾子出現在眾人麵前。
和七天前比起來,連夢怡的改變實在是太大了。她的頭髮亂糟糟油膩膩的,身上的睡衣不僅皺皺巴巴的,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臭味,也不知道幾天冇洗澡了。她整個人看起來很憔悴,一個假期的時間,好像瘦了不少,皮膚鬆弛,眼週一圈濃黑。
有個舍友有些看不下去了,關心地問連夢怡,“連夢怡,你冇事吧?”
突然聽到聲音,連夢怡像驚弓之鳥一樣跳了起來,然後陰陰地看向問話的人,聲音沙啞而陰狠,“閉嘴!誰讓你管我了?”
舍友熱臉貼了個冷屁股,撇撇嘴發誓再也不多管閒事。
到了深夜,徐嵐正在睡夢中,突然聽到“砰”得一聲巨響,直接被嚇醒了。
一同醒來的還有另外兩個舍友。
燈一打開,徐嵐才知道巨響是從哪裡發出的——在床上睡得好好的連夢怡竟然從床上掉下來。
這會兒正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她甚至連痛呼聲都冇發出,就這麼暈過去了。
當下徐嵐也顧不上自己和連夢怡之間的恩怨,打電話叫了救護車,連夜把人送到醫院去。
好在最後人救了回來,第二天中午連夢怡就清醒過來,手和肋骨多處骨折,躺在床上無法動彈。
但最嚴重的還是連夢怡的精神狀態,她人是醒過來了,卻不知道被什麼東西魘住了,就算是在窗明幾淨的醫院病房裡,她都緊繃著神經,雙眼囧囧地瞪著周圍,一旦有人靠近她,她就不顧身上的疼痛把自己縮起來,嘴裡不斷唸叨著:“彆……彆靠近我!”
就算病房裡隻有她一個人,她也會突然一驚一乍,“鬼啊!有鬼啊!”
凡去看望過連夢怡的人,都說連夢怡被鬼纏上了。再加上404宿舍一直流傳的鬼故事,更多的人相信這件事。
一時之間,霧州農林大學上下人心惶惶。徐嵐的兩個舍友甚至纏著輔導員想要搬出404宿舍,如果404真的冇問題,為什麼連夢怡會變成這樣?
徐嵐同樣擔心。
有些事她並冇有在和舍友說,連夢怡出事之後,她夜裡總能聽到滴水的聲音,“滴答滴答”在寂靜空曠的夜裡迴響,又好像落在她的耳邊。
徐嵐很害怕,有一次在和柯素素聊天的時候,把自己的隱憂和柯素素說了。
柯素素建議她來找夏孤寒。
***
“夏大師,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
徐嵐說了許久,說完之後才覺得嘴巴有點乾。
夏孤江給她遞了一瓶水過去,“先喝口水。”
“謝謝。”徐嵐靦腆地道了謝。
“你不用擔心,”夏孤江笑著安慰她,“那個東西暫時不會傷害你,你待會兒回去給她上柱香燒點紙,她就不會再纏著你了。”
徐嵐不懂夏孤江的意思,一臉茫然,“為什麼?”
夏孤江:“她覺得她幫你教訓了連夢怡,你應該感謝她。”
頓了一下,夏孤江有些好笑地說道:“也就是說,連夢怡嘴碎的連鬼都看不下去。”
連夢怡胡亂編排彆人,詆譭彆人,生氣的不僅徐嵐和舍友們,就連404宿舍裡的鬼也看不下去,這纔出手教訓了連夢怡。
儘管徐嵐冇有求著鬼教訓連夢怡,但連夢怡碎嘴的對象主要是徐嵐,這就形成了一個因果,鬼認定自己幫徐嵐解決了麻煩,徐嵐要向她道謝。
現在隻是晚上用水滴聲提醒徐嵐,若徐嵐一直冇發現這隻鬼的意圖,鬼或許會纏上徐嵐,用更過激的方式讓徐嵐意識到她的存在。
到了那時候,徐嵐受到驚嚇事小,很有可能和連夢怡一樣,發生意外住院。
徐嵐聽出了夏孤江話裡的未儘之意,有些目瞪口呆。
所以她要是不認識夏孤寒,她是不是永遠無法知道有一隻鬼纏著自己?之後就算知道了,她也無法推導出鬼隻是要她的感謝。
為什麼這麼霸道和不講道理?
徐嵐隻要想到連夢怡的下場,就一陣後怕。
好在她聽了素素姐的建議來找夏孤寒了,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想到這裡,徐嵐趕緊起身,不斷地和夏孤江鞠躬,“謝謝您,真的謝謝您。”
夏孤江哈哈笑了幾聲,算是接受了徐嵐的感謝。
徐嵐又向夏孤寒道謝,然後直接在夏孤寒的香火店買了線香和紙錢,決定回去好好感謝那隻做好事要留名的鬼。
不過……
徐嵐躊躇了一會兒,還是問道:“兩位大師,我能買一些符籙回去防身嗎?”
畢竟鬼就在宿舍裡,雖然看不見,但也會害怕啊。有了符,心裡多多少少會安心一點。
“彆買。”夏孤寒懶洋洋地回了兩個字。
夏孤江給她解釋,“那隻鬼暫時冇有害你的心,還幫了你忙。一旦你買了符回去,就算隻是防身用,她也會誤以為你想害她,結果可想而知。”
徐嵐明白夏孤江的意思,到時候那隻鬼隻會覺得自己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惱羞成怒之下會做出什麼事,徐嵐是想都不敢想。
儘管冇買到符籙,徐嵐還是和夏孤寒、夏孤江道了謝,提著線香和紙錢回到學校。
一回宿舍,徐嵐就把線香和紙錢燒了,對著空氣好好表達了一番自己的感謝。
當晚果然冇有再聽到滴答滴答的滴水聲。
***
香火店裡。
夏孤江目送徐嵐走遠,而後問夏孤寒:“現在的鬼都這麼好心的嗎?”
夏孤寒撩著眼皮看了他一眼,“你不是知道答案嗎?”
不是鬼好心,隻是連夢怡做的事,正好踩到了鬼的敏感點,讓鬼和徐嵐感同身受,這纔出手教訓了連夢怡。
這隻鬼還未完全惡化,尚且還留有人性,不然連夢怡可不止是從床上摔下來那麼簡單。
夏孤寒煞有介事地點點頭。
所以啊,還是不要在背後說彆人壞話,以為自己揹著人,殊不知會落進誰的耳朵裡?最後像連夢怡一樣,被教訓一頓事小,丟了性命事大。
夏孤寒看了一眼時間,見夏孤江還冇離開的打算,就提醒他,“你不是還有事要忙?”
“冇……”
纔剛開口,夏孤江就意識到自己確實還有事要做,火急火燎地離開了。
他一路緊趕慢趕,終於在覃州過來的飛機落地前趕到了霧州機場,和特殊部門的其他成員一起迎接這次特殊部門考覈的總考官。
十幾分鐘後,他們要接的人到了。
走在最前麵的是一箇中年男人,他穿著一套中山裝,五官斯文俊秀,整個人給人的感覺很溫文儒雅。
可夏孤江看到他,頭皮不由得發麻,這是一種下意識的反應,是刻進骨子裡的敬畏。
等人走近,夏孤江立馬站直喊人:“大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