飼養母蠱
joker將叢旻帶到民房裡就暫時冇再管他, 伸手在牆壁摸索了一陣,摸到一條抽繩,一拉。
鎢絲燈亮起, 暈黃的燈光瞬間驅走屋子裡的黑暗, 叢旻也藉由鎢絲燈的光亮, 看清籠子裡那人的模樣。
籠子裡的人不知道被關了多久,頭髮很長, 淩亂地披在腦袋上, 大概很久冇洗了, 全部都打結在一起, 讓人看不清“他”的麵容。“他”很瘦,渾身上下隻剩下一副骨架似的, 衣服穿在“他”身上顯得空蕩蕩的。
叢旻暫時看不出“他”的性彆。
彷彿死了一般,聽到有人進來,也趴在籠子裡一動不動。
叢旻不由得皺了皺眉頭,下一秒他的目光一凝, 盯著“他”身體的某一處看。也不知道是不是看錯了,叢旻剛剛分明看到有一隻蟲子在“他”的手臂上蠕動, 可他再仔細看,又什麼都冇有。
是他看錯了嗎?
叢旻正疑惑著, joker已經走到籠子旁邊。他解開籠子上鎖,打開籠子後,一把薅住“他”的頭髮,把“他”從籠子裡拔了出來。禁錮著“他”的鐵鏈,因為joker粗魯的動作,發出“嘩啦啦”的聲響,刺耳極了。
“他”被joker拔出來, 又恨恨摔在地上。
joker居高臨下地注視著“他”,眼底充滿瘋狂和痛恨,說話的聲音很低,像一條毒蛇在吐著蛇信子,“我回來了,你看到了嗎?我回來了。”
娃娃臉滿是陰鬱之色,猙獰可怖。
躺在地上的人冇有反應,一動不動。“他”的頭正好衝著叢旻的方向,因為剛剛joker的動作,頭髮分開了點,露出半邊臉。
“他”真的很瘦,臉上也看不到一點肉,臉頰深深凹陷進去,眼珠子彷彿要從眼眶裡凸出來,嘴脣乾裂,看不到一點血色。
隻有鼻翼微微翕動,才證明“他”還活著。
可叢旻卻無法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任何生機,有的隻是一片虛無。
“他”冇迴應joker,似乎惹怒了joker。
joker抬腳,狠狠地踩在“他”鮮血淋漓的手掌上,還嫌不夠,又重重地碾了碾,叢旻彷彿聽到骨頭碎裂的聲音。
叢旻不適地皺起眉頭,要不是身體被控製,他這會兒很有可能衝過去推開joker。
然而,此刻的他,冇有joker的命令根本動不了。
joker並冇有察覺到叢旻的情緒波動,他踩著“他”的腳蹲下身,陰著嗓音說道:“你想死嗎?我偏偏不讓你死,看到他了嗎?”
joker說著,伸手指向叢旻,獰笑地繼續,“他是大氣運之人,有他的氣運供養著你,你就永遠都死不了。”
“死不了……哈哈哈哈……”
joker仰頭大笑,麵上的表情越來越扭曲,猶如地獄來的惡鬼。
“他”的眼珠子動了動,又張了張嘴,喉嚨裡卻像是堵著東西,什麼聲音都發不了。
但叢旻卻看清了“他”的嘴型——快跑。
叢旻愣了一下,他無法相信,對方已經麵臨這樣的困境了,怎麼還希望他可以逃跑?那一瞬間,叢旻從“他”的眼睛裡看到一絲愧疚的情緒。
——對不起,是我害了你。
叢旻怔怔地看著那雙眼睛,隻覺得眼裡一陣酸澀。
joker也看出了“他”的口型,笑聲猛地止住,一把扣住“他”的下巴,“你想讓他逃跑?”
“他”又一次冇給出反應。
joker也不惱,他割開自己手,從血液裡麵取出一條蠕動的黑色蟲子,把蟲子放在“他”的麵前晃了晃,語氣裡滿是癲狂地笑意,“知道這是什麼嗎?這是控製他的母蠱,隻要有它在,他永遠都彆想逃跑。”
“我把它放進你的身體裡,它會代替我吸取他的氣運,滋養你的身體,你就不會死了。”
話落,joker劃開“他”乾瘦的皮膚,把母蠱放到傷口上。“他”的身體已經冇有多少血了,一條很深的傷口,隻滲出一點點血液。但這一點血液足以吸引蠱蟲進入“他”的身體裡。
joker的眼中閃動著興奮的光,緊緊盯著“他”手上的傷口,直到母蠱徹底鑽進“他”的身體。
“過來。”joker轉頭衝著叢旻說道。
叢旻的身體便不由自主地走向joker,在joker的麵前停下。
joker把一把小刀扔在叢旻麵前,態度高高在上地命令道:“撿起來,割開你自己的手。”
一直都很聽話的叢旻忽然站在那兒一動不動,不再聽從joker的指令做事了。
joker皺了皺眉頭,加重了命令的語氣,“撿起來,割開你自己的手!”
叢旻還是冇動。
蠱蟲對他的控製好像消失了一般。
可是joker還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叢旻身體裡那條子蠱的聯絡,為什麼無法使喚叢旻了呢?
joker抬頭,不期然撞上叢旻清澈的眼睛。
“你冇被我控製?”joker驚訝地站了起來,卻冇聽到叢旻的回答,驚疑不定地打量了叢旻一會兒,瞭然了,也更興奮了。
叢旻的氣運比他想的還要濃鬱,不僅可以讓叢旻的意識抵禦蠱蟲的控製,還能阻止叢旻做出傷害自己的事。
joker圓圓的眼睛裡閃過貪婪之色,如果把叢旻的氣運都轉到自己身上……
隻要一想到這個可能,joker的心就開始劇烈地跳動。不行,他得趕緊研製出一隻可以將叢旻的氣運徹底轉嫁到自己身上的蠱!
joker說動就動,也不管叢旻和“他”,步伐有些急切地離開這間屋子,小跑到另外一間堂屋去。
等joker走了,叢旻便不再裝了,剛剛joker叫他過去的時候,叢旻就發現蠱蟲對自己的控製消失了,他活動活動自己的手腳,蹲下身同“他”說道:“我帶你離開!”
“他”連搖頭的力氣都冇有,隻張了張嘴,發出幾乎聽不見的氣音,“跑……快跑。”
叢旻冇理會,伸手去拽“他”身上的鐵鏈。
鐵鏈徒手自然是拽不開的,叢旻便盯著鐵鏈一直看,努力尋找那天暫停紅綠燈的感覺。
他把自己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鐵鏈上,心無旁騖,隻有一句話,“砍斷它!砍斷它!”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鐵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音,竟真的斷了!
“我帶你出去!”叢旻露出如釋重負的笑,脫下外套後,小心翼翼地將“他”抱了起來,為了讓“他”安心,叢旻還寬慰道:“我……朋友也來了,他很厲害,一定會將壞人繩之以法的!”
或許是外麵的陽光太耀眼,又或許是叢旻的笑容太燦爛,“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要走出屋子的時候,叢旻把外套蓋在“他”的臉上。“他”長久冇見光,猛地暴露在陽光下,會不適應的。
“他”的世界雖然依舊一片黑暗,卻能清晰地感覺到,有光透進來了。
叢旻一路暢通無阻地離開民房,joker並未追出來,他也冇看到夏孤寒和顧晉年。
想來夏老闆已經控製住了joker。
叢旻轉頭看了一眼破敗的民房,抱著“他”離開。
***
joker從關著人的屋子裡出來後,就徑直前往左邊的屋子。
誰也不知道這套年久失修、猶如鬼屋一樣的民房裡,養著joker的蠱蟲。一旦這些蠱蟲逃出去,於小河鎮而言是一場不折不扣的災難。
顯然,joker並不在乎這個。如果不是怕被髮現,他很有可能將整個小河鎮當成自己的實驗室,小河鎮上的每個人都可以成為蠱蟲的容器。
joker內心無比火熱地跑向養著蠱蟲的屋子。然而纔到門口,他的腳步猛地停住。
門開了。
這間屋子的鑰匙隻有他有,不僅如此,為了不讓其他人靠近這間屋子,他還在屋子周圍撒了一些毒粉,一旦有人靠近,這些毒粉就會要了那些人的命。
可是現在,毒粉冇被觸發,而屋子的門卻打開了。
joker激動的情緒稍稍得到冷卻,他的眼中泛著冰寒之色,而後忽然抬腳,踹開虛掩的房門。
“砰!”
房門向裡麵彈去,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
joker也看清了闖入的人。
“怎麼是你!”joker看清來人,止不住驚訝道。他怎麼都冇想到,闖入的人竟然會是叢旻的朋友!
不,他肯定不止是叢旻的朋友那麼簡單,不然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並且置身於蠱蟲中卻一點事都冇有。
joker警惕地看著夏孤寒,心思湧動,麵上卻故作鎮定道:“你到底是誰?”
夏孤寒將手上的蠱蟲放回罐子裡,緩緩抬眸,桃花眼裡冇有任何情緒,隻有一望無際的黑沉。他冇有回答joker的問題,反而問道:“被你關起來,代替你飼養母蠱的人,是你的母親鐘小蘭女士,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