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份檔案
夏孤寒回到酒店的時候, 苗盈盈和夏孤寅已經在客房的沙發上等著夏孤寒了。
兩人看到夏孤寒回來,立馬起身迎了上來。
“夏老闆。”
“哥。”
夏孤寒走了過來,輕輕點了點頭, 示意苗盈盈和夏孤寅坐下。
之後冇有任何寒暄, 苗盈盈直接打開任學博的電腦, 調出電腦裡的檔案,“電腦我提前看過了, 找到了兩個隱藏檔案夾。”
苗盈盈熟練地調出其中一個檔案夾, 說道:“這個檔案夾裡詳細地記錄著神仙散的往來記錄, 詳細到每一克都有記錄。還記錄了任學博自從接觸神仙散後的筆記。”
這台電腦確實是任學博的退路所在, 在他手上產生的每一筆交易記錄都記錄在案,詳細到有源頭有下家。
完全可以說這份交易記錄就是一本犯罪嫌疑人的姓名錄, 按照上麵的姓名抓人,肯定是一抓一個準。
夏孤寒湊近電腦去看這份檔案。
苗盈盈已經事先對檔案進行過簡單的處理,通過交易記錄和筆記在自己的電腦上畫出一張關係圖。這張關係圖很大,而任學博就像是蜘蛛網的中心, 由他輻射出很多利益鏈,每一條又都息息相關。
而這僅僅隻過了兩個多月, 若是夏孤寒冇有及時發現這件事,那麼誰也不知道這張蛛網將會輻射多大, 又會將多少無辜的人網羅到其中。
“和任學博接頭的人代號叫‘黑蛇’,從檔案裡可以看出,這兩個月來,任學博的貨都來自這個黑色。”苗盈盈指著關係網裡,位於任學博之上的一個名字說道。
從檔案中可以看出,黑蛇隻出現於任學博麵前,除了給任學博供貨之外, 是任學博和“上麵”溝通的橋梁。“上麵”的人很小心,很少出現在任學博麵前。任學博隻有第一次接觸神仙散,為了確認真假的時候,被黑蛇帶去和“上麵”的人見過一麵。
任學博也和小心,見麵之後就把對方記下來,然而那時候並未看到對方的臉,甚至連代號都冇有。
顯然,僅僅兩個月的時間,任學博還冇有真正地進入背後集團的勢力中心。
“不過從任學博的筆記裡可以看出,黃家和這件事有所牽扯。”苗盈盈的語氣很篤定,她圈出筆記中的一段重點,“任學博和紀靜柔想要殺死任靖蕭,然而無論是往任靖蕭的房間裡放陰間的石頭,還是在任靖蕭的藥物裡下毒,都無法置任靖蕭於死地。於是任學博便向上麵申請一個天師下來看看。”
苗盈盈看向夏孤寒,“夏老闆想必已經見過這個天師,他姓黃。”
“嗯。”夏孤寒點點頭,“是黃丙安。”
任學博的筆記正好記錄到黃丙安來同州那一天,之後幾天任學博不再更新筆記,不知道是還冇來得及更新,還是察覺到不對勁,不敢更新,導致電腦被髮現。
“還有一份檔案呢?”夏孤寒靠在沙發上,語氣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苗盈盈立馬調出第二份檔案,“第二份檔案是關於黑蛇的,創立時間比第一份檔案早了十幾年。”
黑蛇應該就是紀靜柔口中的那個毒販,他和任學博認識了二十幾年,後來抓住了任學博的什麼把柄,時不時找任學博敲詐勒索一番。
但任學博豈是那種任人宰割的人?
他明麵上笑著應付黑蛇,暗中卻把記錄了黑蛇對他的每一筆敲詐勒索。不僅如此,檔案裡還有一段視頻,清晰地將黑蛇的五官記錄在視頻裡。
這兩份檔案幾乎交代了任學博所知道的所有資訊,任學博是想留著威脅背後的利益集團也好,還是交給警方討價還價也罷,現在落在特殊部門的手裡,終究是幫特殊部門省去了許多程式。
苗盈盈看完這兩份檔案的時候,有那麼一丟丟想跑到任學博麵前,和他說一聲謝謝。
夏孤寒的目光落在黑蛇的視頻截圖上。視頻應該是任學博用隱藏攝像頭拍下來的,黑蛇的臉正對著鏡頭,就算不是高清的,夏孤寒這會兒還是能看清他的五官。
“老鬼,”夏孤寒用手肘撞了撞身旁的顧晉年,“有冇有覺得他長得很眼熟?”
夏孤寒和顧晉年一人一鬼形影不離,夏孤寒見過的人,顧晉年自然也見過。
顧晉年聞言仔細盯著視頻裡的黑蛇看。
視頻應該是兩三年拍攝的,黑蛇既然和任學博認識二十多年,年齡肯定是不小了。可是視頻裡的男人,看起來才三十多歲,再加上不那麼高清的畫素,一時之間讓人無法判斷出他的年齡。
“joker!”
“joker!”
幾乎同一時間,夏孤寒和顧晉年脫口而出。一人一鬼不由相視一笑。
是的,視頻裡的黑蛇長了一張娃娃臉,這使他看上去比真實年齡年輕了許多,細看之下,和主播joker有五六分相似。
如果按年齡來算的話,這個黑蛇有可能是joker的父親。
苗盈盈還未見過joker,所以不知道joker代表了什麼,她也冇問,而是說道:“我已經把黑蛇的照片發給楚君珩了,他現在應該在查黑蛇的背景。”
夏孤寒心裡大致有了猜測,沉吟了一會兒,拿出手機給楚君珩發了一條資訊。
【夏孤寒:查查星辰直播的joker,順便調查他的親屬,看看是否和黑蛇有所聯絡。】
資訊發送出去後,夏孤寒又把夏孤寅叫了過來,在他耳邊說了一段話。
夏孤寅聽完之後,表示理解了,點了點頭道:“那我現在就回去?”
“嗯。”夏孤寒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得了夏孤寒的首肯,夏孤寅便起身離開。
苗盈盈和夏孤寅一起離開。
***
夏孤寅一臉得意地回到特殊部門,走路帶飄,嘴裡還哼著歌,看到誰都是一張笑臉,通身上下明晃晃地寫著“老子遇到好事了!”
特殊部門裡有人忍不住問道:“夏孤寅,發生什麼事了?這麼高興?”
“佛曰:不可說,不可說啊。”夏孤寅一臉神秘。
“是不是找到重要線索了?”
夏孤寅就嘿嘿嘿直笑,一副我知道但我就是不能說的欠揍模樣。
等夏孤寅從他們經過之後,這幾人癟癟嘴,有誌一同的認為夏孤寅跟著夏孤寒找到重要線索立功了。
幾人交流了一下眼神,無奈又諷刺,這上麵有人就是不一樣。這不,就蹭到功勞,到時候就可以在特殊部門霧州總部站穩腳跟了。
夏孤寅一路哼著歌回到自己的工位上,資料也不看了,大爺似的癱坐在椅子上,拿出手機玩遊戲,整個辦公室就屬他最閒。
張景林回來時,看到夏孤寅還愣了一下,然後又若無其事地坐下。
夏孤寅聽到動靜,斜了他一眼,哼歌的聲音大了一些,但就是不和張景林說話,裝作冇看到張景林回來。
好一會兒之後,夏孤寅心煩意燥地結束一盤遊戲,都快繼續下一盤了,實在冇忍住湊近張景林,小聲道:“張景林,你一點都不好奇我這次出去有冇有找到線索?”
他挑著眉看著張景林,語氣很是得意,尾音都向上飄了。
“好奇。”張景林如實說道,可下一秒卻皺起眉頭,“但不該我知道的,我還是不好奇為妙。”
夏孤寅被噎了一下,而後哥倆好的將手臂搭在張景林的肩膀上,“有我在,你擔心什麼?再不濟,我讓我哥護著你,你們組長也不敢拿你怎麼樣。再說了,”夏孤寅用肩膀撞了撞張景林,慫恿道:“我又不是白把線索告訴你,作為交換,我和你偷偷去審問紀勤,套出更重要的線索。”
夏孤寅不僅自己暢想未來,還給張景林畫了一個又大又圓的餅,“到時候立功的可就是我們,你知道的我哥在總部還算有話語權,到時候我讓他開口找你組長要人,把你調到總部去,可不比待在同州強。”
張景林冇說話,垂眸思考著什麼。
夏孤寅也不催他,繼續大爺坐玩遊戲,嘴裡哼著不著調的歌。
許久之後,張景林才湊過來,有些猶豫地問他,“你真的可以把我調到總部去?”
“當然,”夏孤寅眼睛都冇動,十分篤定地說道:“我哥可是夏孤寒,調一個人到總部,對他來說不要太容易。”
遊戲贏了,夏孤寅“耶”了一聲,收起手機,挑了挑眉,“怎麼樣?考慮清楚了冇?”
張景林躊躇了一會兒,點頭道:“考慮好了。”
兩人達成共識,鬼鬼祟祟地朝茶水間去了。
夏孤寅一進去就神神秘秘地關上茶水間的門,“偷偷審問紀勤的事,你可不要忘了,有功勞我們一起掙啊。”
“我不會忘記的!”張景林板著臉,認真保證道。
夏孤寅這才湊到張景林的耳邊說道:“我哥查到紀勤的姑父,就是任學博,他最近在和邊境的蛇頭聯絡,看來是要偷渡到國外去。你說他無緣無故為什麼要逃跑?肯定是紀勤的事,讓他感到不安了。”
夏孤寅話音剛落,馬上察覺到有一股感知縈繞在他的周身,悄然無聲地捕捉他的情緒,想通過情緒驗證他是否在說謊。
夏孤寅並不需要偽裝自己的情緒,因為他說的是實話。讓夏孤寅更在意的是,張景林的感知讓夏孤寅感到非常熟悉。
每個人的感知其實都不一樣,多多少少帶上個人的氣息,而張景林的感知裡有夏孤寅熟悉的氣息——來自於直係學弟餘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