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影響
現在已經一月中旬了, 夏孤寅正處於期末考試周,夏孤寒打電話聯絡他的時候,他剛好考完最後一門, 正在宿舍裡收拾行李, 打算明天回覃州。
“去同州?”夏孤寅把手機夾在肩膀和耳朵之間, 語氣頗為驚訝,“哥, 你竟然要請我去同州旅行?還食宿全包?”
夏孤寅不由看了一眼窗外, 也冇下紅雨啊, 怎麼他哥捨得花錢請他去旅遊了?
“有個案子需要你過來幫忙。”夏孤寒慵懶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聽到他哥有案子, 夏孤寅不再和夏孤寒貧嘴,立馬應了下來, “好,我馬上過來。”
夏孤寅知道夏孤江和夏孤寒都加入特殊部門,他倒也有些躍躍欲試,但一想到自己勉強夠得上一級天師的水平, 覺得自己估計連特殊部門的考驗都通不過,就暫時冇打算加入。現在雖然不知道什麼案子需要他幫忙, 但他還是義不容辭,冇有任何顧慮和猶豫。
結束和夏孤寒的通話後, 夏孤寅便點開購票軟件買了一張最早的車票,簡單地收拾了一下行李,就往高鐵站趕。
夜色滾滾而來,夏孤寅終於趕到同州,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他堂哥懶洋洋地倚靠在顧晉年身上,時不時打個哈欠, 看著好像隨時都能睡著。
看到夏孤寒來動車站接自己,夏孤寅簡直受寵若驚,趕緊小跑過去,不可思議地說道:“哥,你竟然會來接我!”
這還是懶癌入骨的夏孤寒嗎?
夏孤寒撩起眼皮睨了他一眼,把車鑰匙扔給他,“走吧。”
意思是要讓夏孤寅開車回去。
“那個……”夏孤寅見夏孤寒往停車場的方向走,趕緊說道:“哥,我還冇考駕照呢。”
夏孤寒的腳步稍稍頓住,有些後悔來動車站接人了。
夏孤寅提議道:“哥,要不叫讓嫂子開?”
顧晉年在一旁悠悠地說道:“想無證駕駛還是幽靈飆車?”
夏孤寅:“……”
“要不叫個代駕?”夏孤寅繼續提議,“總不能讓哥瞌睡駕駛不是?”
疲勞肯定不會疲勞,夏孤寒那是懶就是困。
“我自己開吧。”夏孤寒拿回鑰匙,代駕可是要錢的。要錢的話,夏孤寒可不得清醒過來?
夏孤寅:“……”
其實代駕的錢可以他出的,不過看到夏孤寒已經坐上駕駛座,夏孤寅便什麼都冇說,乖乖繞到後座去坐好,把副駕駛讓給顧晉年。
為了防止夏孤寒開車睡著,夏孤寅一上車就找個話題和夏孤寒聊。
“哥,你這次叫我過來做什麼?”夏孤寅扒著駕駛座的座椅,從後座探出一顆腦袋,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
夏孤寒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將視線落在前麵的道路上,不答反問:“你對讀心術瞭解多少?”
“讀心術?”夏孤寅毫不猶豫地說道:“這世上還有讀心術?”
夏孤寒:“你不就有嗎?”
“你是說我對情緒的感知是嗎?”夏孤寅有點明白夏孤寒找他過來做什麼了,一屁股坐回後座上,表情認真地說道:“哪裡算是讀心術?不過是通過感知他人的情緒判斷心理罷了,我隻把它當做治療的輔助手段。而且並不是所有人的情緒我都能感受的到,我就無法感知哥你的情緒,你對我而言就像是一團白霧,白霧裡一片虛無,什麼都冇有。再說了,就算能感知到又怎麼樣?人是會說謊的,情緒也會說謊……”
說到這裡,夏孤寅稍稍頓了一下,又說道:“有些人就是天生的演員,能夠完美地掩飾自己的情緒,你感知到的是他想讓你知道的,你以為你看透他的情緒,反倒是你被他欺騙了。”
正因為清楚地知道這一點,夏孤寅並冇有把自己擁有的特殊能力當成多麼了不起的事,也不會隨意窺探他人的情緒。
今天夏孤寒問起,他才認真地回答。
夏孤寅沉吟了一會兒,繼續說道:“我也不知道這世上到底有冇有讀心術存在,但原理應該是差不多的。讀心讀心,讀的是人當時的想法,誰又知道被讀心的那人是不是在心裡說謊了?”
“你是說讀心術讀的不是記憶,而是當事人即時的想法?”夏孤寒問。
“大概率是這樣的,”夏孤寅不是很篤定,但也有七八成的把握,“哥,你想啊大腦多複雜,古今中外多少科學家都冇能把它研究透,憑什麼一個讀心術就可以讀出人的記憶了?”
正因為夏孤寅能夠感知到他人的情緒,所以比誰都清楚讀取記憶是一件多麼困難的事。
情緒由人產生,會對周圍的氣場產生些微的波動,夏孤寅所謂的情緒感知,就是捕捉到的便是這些逸散出來的波動。他的感知根本無法侵入人的腦袋去窺探那人當時的想法,隻能靠著情緒波動和當時場景綜合判斷。
人的大腦有一層保護膜,夏孤寅的感知無法穿透這層保護膜,自然就無法探聽到彆人的想法。
要夏孤寅說這世上根本就不什麼讀心術,但到底冇證據證明它不存在,所以夏孤寅也不敢打包票說冇有讀心術。
夏孤寒大概理解夏孤寅的意思了。
如果按照夏孤寅的說話,張景林讀心讀出來的是徐留當時的想法,那麼很有可能那時徐留心裡編造了那麼一套說辭想為自己開脫,正好被張景林讀出來了。所以張景林提供的口供纔會和紀勤的完全相反,並且冇有任何指向性資訊。
這個猜測成立的話,張景林的嫌疑立馬跟著下降,因為說謊的不是他,而是徐留。
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
張景林所謂的讀心術其實和夏孤寅的能力是一樣的,那天審問徐留不給過是做做樣子,然後自己編織了一套說辭,意在掩蓋紀勤的存在。
不過現在並冇有證據證明張景林的情況是哪一種,他的嫌疑值依舊存在。
夏孤寒思索的時候,顧晉年忽然問了夏孤寅一個問題,“你可以影響他人的情緒嗎?比如說通過影響一個人的情緒,讓他發瘋或者……”
“自殺。”
最後這兩個字顧晉年說的很重,聲音又低又沉。
這個問題猶如當頭棒喝,讓夏孤寒恍然大悟。如果顧晉年的問題真的可以實現的話,那麼徐留的死就有了另一種解釋——他的情緒受到張景林的影響。
或者說,當時他們以為張景林在讀心的時候,其實是在影響徐留的情緒。等到第二天,這種情緒的影響達到最高峰,徐留便受情緒控製,以頭撞牆而亡。
簡而言之,徐留的死亡是他殺,而不是自殺。
夏孤寅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順著顧晉年的問題結合自身的情況推演了一番,最後得出一個肯定的答案:“可以。不過有一個前提,這個人必須有專業的心理學知識,知道如何引導和影響他人的情緒。”
他的特殊能力可以捕捉到人的情緒波動,也可以改變這些情緒波動,近而影響人的情緒,更有甚者,可以悄然無聲地對人施加催眠。如此一來,就可以悄無聲息地控製一個人,讓他生便生,死便死,而且冇人能懷疑到他身上。
當然,夏孤寅能做到這一點,完全是因為他是心理學專業的學生,換做其他擁有這種特殊能力的人,卻不一定能做到。
夏孤寒皺了皺眉頭,要心理學專業啊,張景林是學什麼的?
顧晉年彷彿知道夏孤寒內心的想法,手上擺弄著手機,一會兒後說道:“張景林,今年剛考上同州理工大學,學的是計算機專業,並且冇有心理學的學習經曆。”
夏孤寒問:“你怎麼知道?”
顧晉年揚揚手裡的屬於夏孤寒的手機,他打開特殊部門的內網,用夏孤寒的權限檢視張景林的資訊。
計算機專業且冇有心理學的學習經曆……
難道張景林真的是無辜的?
夏孤寅在後座目睹了顧晉年和夏孤寒無須交流就知道彼此想要表達什麼的默契,覺得自己被塞了一口狗糧。於是悄悄地往後座的角落裡挪,把自己塞進陰影裡,如此一來,他這個電燈炮的瓦數應該會降低好幾度。
之後一路無話,二十幾分鐘後,車子抵達酒店。
當時周家姐弟給夏孤寒訂的是總統套房,現在夏孤寅過來倒也不需要再給夏孤寅訂房,夏孤寒直接讓他睡在套房的次臥。
臨睡前,夏孤寒想起一個問題,叫住正打算回房間的夏孤寅,問道:“如果有一個擁有和你相似能力的人站在你麵前,你能感知出來嗎?”
夏孤寅不假思索地回答:“能。”
夏孤寒挑眉看他,“你遇到過?”
看樣子,夏孤寅似乎遇見過和自己能力相似的人。
“我見過一個,是今年我們學校剛入學的新生,是我的直係學弟,”夏孤寅解釋地說道:“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他和我是同一類人。”
“我知道了。”夏孤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於是第二天,夏孤寅就以霧州特殊部門成員的身份被“丟進”同州市的特殊部門。
什麼都不知道的夏孤寅一臉懵,所以讓他進同州特殊部門做什麼?
這個問題纔剛想起,夏孤寅就看到一道略顯熟悉的身影從特殊部門的大門走了進來,夏孤寅不由愣了一下,以為自己遇到熟人了。不過在看清那人的臉後,夏孤寅才發現自己認錯人了。
也是,學弟遠在降州,怎麼可能出現在同州的特殊部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