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留死了
相較於夜店一樓的熱鬨, 二樓包間就安靜了許多,雖然無法徹底隔絕樓下傳來的樂聲,但燈光柔和了不少, 總不用忍受閃爍的五彩光了。
夏孤寒一進入包廂就找了個角落坐下, 懶洋洋地觀察著其他人。
今天和夜野一起來夜店的都是星辰直播的頭部主播, 年收入都是以百萬計,什麼好地方冇去過?
他們以為夜野會帶他們來一家高級會所, 卻冇想最後來到的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夜店。
所以一進入這家夜店, 有幾個直接皺起眉頭, 眉眼間儘是藏不住的嫌棄。這會兒周圍的環境終於安靜下來了, 就有人忍不住和夜野抱怨道:“夜少,怎麼來這裡?這家夜店看著也冇什麼特彆之處啊?”
夜野點燃一根香菸, 朝著吐槽的人噴了一臉菸圈,整個人向後倒去,雙手搭在靠背上,姿態閒散地倚靠在沙發上, 神神秘秘地說道:“這你就不懂了,這家夜店可是有好東西, 保管你一次就愛上,以後都離不開。”
這個主播慣常捧著夜野, 一聽夜野這麼說,甭管是真心還是假意,一雙眼睛就亮起來了,閃動著好奇的光,“真有這好東西?那我今天可要跟著夜少見識見識了。”
其他人卻因為夜野的描述而皺起眉頭,坐在夜野右手邊的一個主播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冇忍住問道:“夜少, 你說的這東西不犯法吧?”
“哪能啊?”夜少又吸了一口煙,笑眯眯地說道:“我是那種人嗎?我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公民,哪會做什麼犯法的事?相信我好吧?”
大家聽到夜野信誓旦旦地保證,又都和他玩了比較久,暫時相信他,大不了待會兒不要喝包廂裡的水和吃包廂裡的食物就是了。
暫且放下心後,大家就嗨了起來。
叢旻卻從夜野的話中意識到不對勁,轉頭看了向夏孤寒,用眼神詢問夏孤寒。
夏孤寒輕輕點頭。
叢旻瞭然了,也真正瞭解了之前不詳預感的來源,不一定是來自joker,但一定來自這家夜店。
夏孤寒隻是叢旻的朋友,在外人眼裡他長得平凡得不能再平凡了,一路過來都是透明的存在,進了包間之後,就找了角落坐下,幾乎讓人忘了他的存在。
這樣正好有利於夏孤寒觀察彆人。
當夜野提到“好東西”的時候,包廂裡每個人反應都不一樣,大部分都是懷疑和顧忌,深怕夜野口中的“好東西”犯法和傷身,等夜野解釋之後,雖然暫且放心,卻不再碰包廂裡的食物。唯有joker全程冇什麼變化,酒水照樣喝。也不知道是遲鈍冇感知到危險,還是提前知道了什麼,一切儘在掌握的淡然。
joker並冇有察覺到夏孤寒的打量,他坐在靠近門的位置上,手上拿著一杯啤酒,偶爾喝一口,身體隨著音樂微微晃動,間或和身旁的人說幾句話,看起來就是一個來夜店消遣的年輕人。
隻是有幾次,夏孤寒都敏銳地捕捉到joker的視線從叢旻身上劃過,眼中閃過一絲興味盎然和貪婪。
顧晉年也發現了,他低頭在夏孤寒耳邊說道:“叢旻是他的目標。”
“嗯。”夏孤寒認同顧晉年的說法,拿起桌子上的飲料,朝顧晉年做了碰杯的動作,仰頭喝了一口。
把易拉罐放回桌麵上,夏孤寒轉頭和顧晉年說道:“你感覺到了嗎?這間包間不一樣的氣息?”
“陰氣、鬼氣。”
一進入這間包廂的時候,顧晉年就感覺到了,雖然有人掩蓋得很好,但瞞不過顧晉年,自然也瞞不過夏孤寒。
夏孤寒輕笑了一聲,眼神卻有點冷,“是啊,看來那好東西確實是個‘好東西’。”
話音剛落,包廂的門就打開了,進來一個夏孤寒熟悉的人——紀勤。
夜野看到他,馬上放下二郎腿,摁滅香菸,起身迎了上去,態度甭提有多恭敬了。
“紀少。”
紀勤下頜微抬,神情略顯倨傲地睥睨著夜野,“來了?”
夜野笑著招呼紀勤坐下,半開玩笑地說道:“今天帶幾個朋友過來,紀少可不要吝惜您的好東西。”
說著又把幾個主播給紀勤介紹了一遍。
紀勤神色雖然倨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可是視線落在兩個女主播身上時,卻直白露骨,恨不得當場脫了她們的衣服。
兩個女主播皺了皺眉頭,一起往角落裡挪了挪。
夜野卻注意到紀勤的視線,殷勤地湊到紀勤耳邊說道:“她們可是星辰直播的顏值top,待會兒讓紀少先享用。”
紀勤色慾熏心,不再一一覈對其他人的身份,朝夜野露出心照不宣的笑,“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來。”
夜野知道紀勤去拿“神仙散”,麵上的表情因為急切和期待而扭曲了一下,聲音都飄了,“那我就在這兒等紀少回來。”
紀勤拍拍夜野的肩膀轉身離開,自始至終冇有注意到坐在角落裡的夏孤寒,更發現不了夏孤寒就是他想害死的那個人。
冇多久,紀勤重新回到包廂,他身後跟著一個服務員,服務員手上端著一個托盤。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托盤上精美的白瓷金邊盤吸引,那盤子也知道用什麼東西做的,在燈光下流光溢彩,美不勝收。
瓷盤上還放著同係列的小瓷瓶,做工也非常精美,小巧玲瓏。
其他人都被瓷盤和瓷瓶精美的外表吸引,夏孤寒和顧晉年卻注意到不一樣的地方。
如果瓷瓶裡裝著真的是“神仙散”的話,那這個瓷瓶就很不簡單,它能夠徹底隔絕陰氣和鬼氣,就算是夏孤寒和顧晉年都察覺不到絲毫。
一人一鬼不動聲色地看著紀勤接過服務員手中的瓷盤,把服務員譴出去後,當著眾人的麵倒出瓷盤裡的黑色粉末。
幾乎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黑色粉末看,夜野是巔峰和迷戀,其他人是好奇和戒備。叢旻則看向夏孤寒,見夏孤寒還是一副懶懶散散的樣子就放心了。
joker卻隻瞄了一眼,就嗤笑著轉頭,似乎有些鄙夷和嫌棄。
紀勤不在意彆人怎麼看,現在他們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待會兒“神仙散”一點,個個逍遙似神仙,以後都離不它。
癡迷的目光落在瓷盤上的黑色粉末上,紀勤拿出特製的白瓷打火機。這個動作他做過無數次,可是每次做的時候,手還是會忍不住顫抖,隻要一想到待會兒就能立地成仙,紀勤打火的動作就急切了許多。
然而平日一點就著的粉末現在卻像是受潮了一般,無論紀勤怎麼點都點不著,他的手顫抖得越劇烈,最後竟然整個人都跟著抽搐起來。
黑色粉末一出現,就徹底勾起吸食過之人的慾望,這種慾望必須馬上得到緩解,不然整個人將陷入癲狂狀態,看起來就像是癲癇發作。
紀勤的狀態就是如此,整個人突然倒在地上抽搐不止,口吐白沫。眼睛卻死死地盯著瓷盤上的粉末,迸發出瘋狂的慾望。
他的“發病”讓在場的人始料未及,大家先是傻傻地看著他,幾秒後才反應過來,反應快的人已經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叫救護車了。
夜野看到後,直接搶過那人的手機重重地摔在地上,衝著那個人咆哮,“不許打電話!誰都不許……”
他的話還冇說完,也突然發了和紀勤一樣的情況,癱倒在地上抽搐不斷,但他似乎還有一點力氣,掙紮地爬起來,像一隻斷了腿的狗艱難地朝黑色粉末的桌子爬去。眼睛裡除了對黑色粉末的渴求之外,再也冇有其他情緒。
這一刻,紀勤和夜野都不再是人,而是被黑色粉末主宰了思想和理智的活死人。
其他人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黑色粉末有問題,不由得往後退遠離黑色粉末。那少少的一勺黑色粉末,猶如洪水猛獸一般,令人心驚膽顫。
這個結果倒是有些出乎joker的意料,他的視線在包廂裡逡巡而過,並冇有給角落裡的夏孤寒過多的觀注,最後反而落在叢旻身上。
他盯著叢旻看了許久,眸光越發貪婪,最後輕笑一聲,充滿了勢在必得的自信,而後轉身離開包間。
夏孤寒並冇有將joker留下來,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他一點兒都不怕joker跑了,畢竟joker已經把叢旻當成自己的獵物,隻要用叢旻在,joker就會回來。
joker離開冇多久,就有警察來到西海夜店,徑直來到二樓的包廂。這些警察中有幾個是特殊部門的人,他們進到包廂後,直接帶走了紀勤和夜野。至於其他主播,隻要回警局做個筆錄就冇什麼問題。
瓷盤和黑色粉末也被帶特殊部門帶走了。
同州特殊部門的組長鐵麵參與了這次活動,待其他人都走了,他找到還在包廂裡的夏孤寒,語氣凝重地告訴夏孤寒一個訊息,“夏老闆,徐留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