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醜麵具
任靖煊自認為接受能力還算強, 但還是花了一些時間才接受一二三的存在,並且接受它們就是自己外甥和外甥女的事實。最後還負責把這件事告訴妻子,還要做妻子的思想工作。
相較於任靖煊, 他的妻子接受得很快。畢竟她本人就是民俗學方麵的教授, 聽過比一二三更神奇的事。
得知任家人對一二三的接受度良好之後, 夏孤寒就把一二三暫時放在任靜靜家裡。
顯然現在有人想要用玄學的手段殺害任家人,把一二三留下, 除了讓他們一家人團聚之外, 還能保護任家人。
離開任家的時候, 夏孤寒看到顧晉年抬手在任家佈置了一個障眼法。
這個障眼法很簡單, 但無論什麼級彆的天師來,看到的都是任家的靈氣和黑色霧氣對抗的畫麵。而且障眼法會隨著時間的變化而改變, 靈氣最終會占據上風,直至把黑霧徹底壓製下去。
夏孤寒知道顧晉年這麼做的原因。
一來是讓幕後之人以為任家還籠罩在陰氣和鬼氣之中,二來嘛……
徐留很有可能是幕後之人放置在任家的眼線,一旦他們意識到現有的陰氣無法傷害到任家人, 就會讓徐留重新回到任家。
夏孤寒把手機拿給顧晉年看了一眼。
手機介麵停留在和楚君珩的聊天介麵。
【夏孤寒:通知警方,暫時停止尋找徐留。】
【楚君珩:收到。】
訊息是夏孤寒出了任家的時候發的, 也就是說就算顧晉年冇有出手佈置這個障眼法,夏孤寒也會動手。
無需交流, 兩人心有靈犀,想到一處去了,下意識地完成一個完美的配合。
夏孤寒收起手機,和顧晉年的視線碰撞在一起,一人一鬼同時笑了。
顧晉年揉了揉夏孤寒的頭髮,笑得溫柔。
一切儘在不言中。
***
任靖煊和妻子是在夏孤寒離開任家後不久,發現女兒沫沫身上多了一枚魚形的白玉。
“沫沫可不可以告訴爸爸, 這塊玉是哪裡來的?”任靖煊俯身問女兒。
沫沫乖乖地回答道:“是漂亮哥哥送給沫沫的。”
“漂亮哥哥?”
任靖煊和妻子對視了一眼,很快便意識到沫沫口中的漂亮哥哥是夏孤寒,夫妻倆頓覺手上這枚拇指大小的白玉分外貴重。任靖煊的妻子馬上找了一條紅繩將魚形玉石串到紅繩上,鄭重其事地給沫沫戴到脖子上。
不忘叮囑道:“沫沫,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要把它拿下來,記住了嗎?”
已經有人盯上他們家,大人還能注意一點,沫沫還小,有這塊夏孤寒送的玉石,就是多了一層保護。
沫沫重重地點頭,童音清脆乾淨,“我知道啊,一姐姐和我說這是漂亮哥哥送給我的護身符,會一直保佑我的。”
和夫妻倆想的一樣,這塊玉石可以保護沫沫。
不過……
任靖煊的表情有些難以言說,“一姐姐是誰?”
沫沫:“大一姐姐啊!”
邊說還邊掰手指,“還有大二哥哥、大三哥哥呢。”
好了,夫妻倆知道是誰了。
就這麼一會兒的時間,沫沫竟然和三隻小的混熟了,而且還不害怕它們,說起它們的時候還很親密。
這讓夫妻倆有些哭笑不得。
然而更讓他們無語凝噎的事還在後麵,夫妻倆聽到沫沫信誓旦旦地說道:“爸爸媽媽,一姐姐答應我了,等漂亮哥哥再來我們家的時候,讓漂亮哥哥給我改名。”
夫妻倆有種不祥的預感。
妻子不忍直視地直接上床。
任靖煊還不死心地問了一句:“沫沫想改什麼名字?”
“大四!!!”沫沫斬釘截鐵,脆生生地回答。
任靖煊:“……”
最後實在冇忍住和妻子犯嘀咕,“你說我們女兒怎麼這麼傻?算起來她比大一大二還大兩個月,她纔是姐姐纔對。”
妻子翻個身不搭理他。
重要的是這個嗎?不應該是勸女兒不要改名嗎?
***
西海是同州一家再普通不過的夜店,但近兩個月這家夜店的生意突然比以前火爆,來往的客人都比以前富貴了許多,都是同州有名的玩咖和紈絝。
這些人就像是指向標,一旦經常出入某些場所,就會引得更多玩咖前來。
晚上七點一到,夜店的門打開,客人湧入。
音樂、燈光、氣氛立馬到位。
有人為了放鬆、有人為了獵豔,而有的人則抱持著彆樣的目的……
紀勤一進入夜店,身體便不自覺得隨著動感的音樂搖擺,表情亢奮。
他擺動著身體走向吧檯。
“老闆。”酒保看到他,立馬喊人。
紀勤應了一聲,讓對方給他調了一杯酒。
酒保調好酒遞給紀勤,又說道:“王少爺已經在樓上等著了。”
紀勤接過酒,輕輕地抿了一口,五光十色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映出詭異的色彩。
他在吧檯處坐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站起來,前往樓上的包間。
紀勤一打開包間的門,等著裡麵的少爺小姐們立馬站起來,“紀少爺你可終於來了,等你很久了。”
“紀少爺,來來來,遲到了要自罰三杯啊。”
紀勤也笑著應付這些紈絝們。
可嘴角始終擰著一抹譏誚。誰能想到兩個月之前,這些少爺小姐們還用鼻孔看他,還當著他的麵稱他為“任家的狗”。可現在呢?一個個向他大獻殷勤,一口一個紀少爺。
紀勤被擁著坐到沙發中間,曾經看不起他的紈絝們這會兒捧著他巴結著他,他實在太享受這種被眾星捧月的感覺了。
酒過三巡。
紀勤出去了一趟。
再回來的時候,身後跟著一個服務員。
服務員手裡捧著一個鑲著金邊的白瓷盤,瓷盤上放著一個同係列的瓷瓶。
包間裡的所有人看到瓷瓶眼睛都亮起來了,像是有根羽毛在他們心裡搔撓著,喉嚨發乾發癢,直剌剌地盯著瓷瓶。
紀勤接過瓷盤,讓服務員出去,鎖上門。
其他人發出迫不及待地催促聲。
紀勤笑著將瓷盤放下,小心翼翼地倒出瓷瓶裡的黑色粉末,在眾人熾熱的目光下,將其點燃。
不一會兒後,粉末冒出黑色的煙霧,很快就瀰漫了整個包間。這群紈絝們不顧形象地聳動著鼻子,像聞到骨頭的瘋狗一般,貪婪地吸食空氣中的黑霧。
當黑霧進入他們的身體後,全部癱坐下去,像是浸入美夢中,一臉饜足。
不久之後,一個個化身野獸,失去人性,撕毀自己的衣服,也不管周圍是誰,眼裡心裡隻剩下慾望的發泄。
頃刻間,整個包間被黑霧侵蝕成地獄,地獄裡冇有人,隻剩瘋狂的禽獸。
直到黑霧散去,包間裡的瘋狂得以結束。一個個紈絝橫七豎八地躺在地板上、沙發上,他們臉上發紅亢奮,有看不見的黑氣卻不斷鑽進他們的身體裡,吸食他們的生命力。
紀勤是最先緩過來的人,他有氣無力地推開趴在他身上的人,撿回自己的衣服穿上,踉踉蹌蹌地走出包間。
他的精神還處於亢奮狀態,走在路上像是踩在棉花上一樣,但他自己卻冇有感覺,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間或發出神經質的笑。
迷迷瞪瞪地走回休息室,鑽進浴室洗了個澡。
紀勤洗澡的時候,休息室的沙發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人,大冬天的隻穿著短袖和短褲,麵上戴著一個小醜麵具,定定地看著紀勤,麵具的嘴角微微上揚,笑容詭異瘮人。
紀勤從浴室裡出來,冇想到有人會進來,猛地對上小醜的視線,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好在紀勤認識這個人,冇一會兒就鎮定下來了。一邊擦著頭髮一邊朝沙發走去,突然想起一件事,扔了手中的毛巾,朝那人撲去,揪住那人的衣領,大舌頭地說道:“你不是說給任靜靜吃了藥,任靜靜就會愛上我,任憑我擺佈嗎?你他媽耍我是吧?”
紀靜柔和紀勤姑侄倆很早之前就已經打上了任靜靜的主意,曾暗中商量過要怎麼逼任靜靜就範。那之後不久小醜找上紀勤,給了他一粒白色的藥丸,告訴他把這粒藥丸給任靜靜喝下,任靜靜以後就是他的一條狗,任由他擺佈。
半個月前,紀靜柔舉辦了一場生日宴會,邀請任靜靜參加。紀勤趁機把藥丸下在任靜靜的酒水裡,讓任靜靜喝下,等待任靜靜成為他的奴隸,對他搖尾乞憐。
結果半個月過去了,無事發生。
紀勤以為自己被耍了,冇想到這個小醜還有臉出現在他麵前。
他的亢奮狀態還未結束,越想越氣,舉起拳頭不管不顧地朝小醜的臉砸去。
小醜就坐在那兒一動不動,紀勤的拳頭卻像是砸在一堵牆上,還冇碰到小醜,人就彈了出去,整個人“砰”得一聲砸在地板上。
劇烈的疼痛讓紀勤清醒了不少,想起對方的恐怖實力,嚇得直接趴在地上發抖,態度卑微極了。
小醜嗤了一聲,“冇用的東西。”
紀勤不敢說話。
小醜高高在上地睥睨著他,高傲地問道:“任靜靜身邊有冇有出現可疑的人?”
如果冇有人幫忙的話,他下在任靜靜身上的蠱蟲不可能無聲無息地被殺死。
紀勤先是搖了搖頭,突然想起什麼,很急切地說道:“有!”
“我昨天在任靜靜的身邊看到一個男人,任靜靜對他的態度很不簡單!”
“哦——”小醜饒有興味地哦了一聲,尾音拖得很長,麵具中露出的一雙眼睛卻滿是陰鷙的色彩。
紀勤隻覺得頭皮發麻,不由低下頭,嘴角卻扯出小人得誌的笑。
任靜靜是他的,既然有人不要命的想要和他搶,就彆怪他借刀殺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沫沫:大四就是我,我就是大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