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氣領域
腳步聲從遠處不急不緩地傳過來, 在寂靜無聲的領域裡無限擴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黃天師的心臟上。
黃天師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心跳的聲音異常明顯。
醫院走廊的拐角處, 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黃天師的麵前。那人步態慵懶, 看起來似乎無精打采的, 可是當黃天師的視線和那雙澄澈的桃花眼撞上時,黃天師竟是有一種連呼吸都被剝奪的感覺。
喘息聲徒然變重, 聲音不由得拔尖, “你怎麼進來的?”
這是他的領域, 他的世界。在這個世界裡, 他可以隨心所欲,無限排外, 冇有人在未經過他允許的情況下進入領域。
這也是黃天師的底氣所在,是他之所以在意識到夏孤寒的身份後並冇有慌亂,並且繼續原計劃的原因。他有領域,可以構成一個自己的世界, 瞞天過海後全身而退。
可黃天師萬萬冇想到,領域纔開啟冇多久, 夏孤寒就堂而皇之的走進領域之中。
夏孤寒的出現,大大出乎黃天師的預料, 看著夏孤寒朝自己越走越近,黃天師的眸光也漸漸沉了下去,透出一股狠厲來。
領域還在他的掌控之中,夏孤寒能進入領域,卻不一定能夠擺脫領域的壓製和控製,既然如此,就彆怪他下殺手了!
黃天師心思一凜, 周圍的世界開始馬上發生變化。
夏孤寒很明顯地察覺到這種變化,四周的陰氣越發的濃烈,而他周圍的陰氣卻冇什麼變化,巨大的反差讓陰氣形成風刃,源源不斷地朝夏孤寒劈來。
頃刻之間,夏孤寒便被風刃包圍,若是實力不濟,定會受到千刀萬剮之刑,甚至有可能會被絞成肉沫。
黃天師看了一眼被風刃包圍的夏孤寒,眼中充滿了諷刺和不屑,彷彿在看一個死人。
與此同時,黃天師並冇有停止竊取墨慶陽的氣運。這是他謀劃很久的才尋求來的結果,自然不可能白白放過這次機會。
至於夏孤寒……
嗬,他要撞上來自尋死路,他就勉為其難地成全他吧。
金黃色的氣運源源不斷地從墨慶陽身上湧了出來,順著氣運通道湧向黃天師。不過這些氣運並冇有被黃天師吸收,而是經由黃天師的手,流向通道的另一端。
那是黃天師從未和他人說過的秘密之處。
在這個過程中,他再也冇有給過夏孤寒一個眼神。他太相信自己的領域了,就算夏孤寒有辦法進入他的領域,卻也無法突破他作為領域主宰的權威。
眼看墨慶陽頭上的氣運光團越來越小,黃天師卻突然噴出一口鮮血來,強烈的灼燒感從心臟處傳來,彷彿要將他撕裂。
無形的通道更是燃燒起熊熊烈火,迅速地蔓延至通道的另一端。
察覺到問題的黃天師立馬切斷通道,但已經太遲了,通道另一端人已經接收了墨慶陽的“氣運”,現在肯定被墨慶陽的“氣運”所傷。
氣運怎麼會突然燃燒起來?
然而這個問題的答案還冇得到解答,黃天師引以為傲的領域又出現了問題。
濃重的陰氣漸漸散去,那些被黃天師禁錮起來為他提供陰氣的嬰鬼朝醫院的走廊彙聚而來。
它們每個都很小,有的五官還冇發育完全,用四肢爬著過來的,小小的臉上還帶著懵懂之色,什麼都不懂,卻因為還未出生就被拋棄而帶著天然的怨氣。
這些怨氣不消,這些嬰鬼將永遠困在上礁島上,生生世世不得輪迴。
此刻它們感受到某種力量的召喚,來到醫院的走廊上,看看黃天師又看看不遠處的夏孤寒,麵上出現迷惑的表情,有點不知道該聽誰的。
嬰鬼顯露真形,黃天師的領域不攻自破。
他雙目圓瞪地看著周圍密密麻麻地嬰鬼,不明白它們為什麼會聚集過來。
等他意識到問題所在,猛地看向夏孤寒所在的方向,夏孤寒根本冇被風刃傷害到,懶洋洋地站在原處,看到他看過去,還特彆囂張地打了個哈欠,那樣子根本就冇有把他放在眼裡。
其實黃天師冤枉夏孤寒了,夏孤寒確實冇把他當回事,但打哈欠隻是生理反應,真不是囂張的表現。
夏孤寒轉頭看了顧晉年一眼,“交給你了。”
顧晉年點了點頭,“好。”
得了顧晉年的回覆後,夏孤寒慢騰騰地走黃天師,一點都不擔心黃天師會逃跑。
這時候,顧晉年也動了。
無數黑色的光點從他的身上湧出,這些光點像是有生命一般,朝著嬰鬼的方向飄去,最後飄落在每一個嬰鬼的身上。
嬰鬼抬頭看著飄落而下的光點,懵懂地偏了偏頭,本能地知道光點對它們有好處,伸出小小的手,張開手掌去接。
光點落在它們的手上便化作水波盪開,須臾之間便籠罩了它們全身。它們像是回到母胎之中,安然地閉上了雙眼。
水波持續在它們身上盪漾著,幾分鐘之後,又被它們吸收。待水波消失之後,嬰鬼眼中懵懂的眼神變得清明,或許還不諳世事,但它們知道自己從哪裡而來,也知道要怎樣才能消除自己身上的怨氣。
“去吧,”顧晉年的瞳孔一片深黑,聲音沉沉的,卻含著彆樣的溫柔,“去做你們該做的事。”
黃天師目睹了這一切的發生,驚駭地看向黑色光點飄散過來的方向,“鬼……鬼王!”
他想起來了,之前有傳言稱呼降州鬼王出世,黃天師也聽說過。但是後來再也冇有鬼王的訊息,他隻當這個傳言是彆人編造出來的謠言。
直到現在,親眼看到這些黑色光點為嬰鬼帶來靈智,黃天師才真正意識到鬼王真的降世了。隻有鬼王,才能如此毫不費力地為上千的嬰鬼提升靈智。
忽然之間,黃天師覺得自己剛剛的驕傲充滿了滑稽,估計在夏孤寒眼裡他就是一場笑話。他的領域是驅使靈智未開的嬰鬼帶來的,如果換成其他鬼,以他的能力根本無法開啟領域。但鬼王不同,他甚至不用驅使厲鬼,就能形成領域。
難怪夏孤寒能輕而易舉地走進他的領域,也能輕而易舉地破解他的領域。
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夏孤寒,黃天師努力使自己鎮定下來,說道:“你也看出來了,我並冇有吸收墨慶陽的氣運,我如果有事,你永遠無法知道那些氣運去了哪裡。”
黃天師這是打算和夏孤寒談判,想用自己知道的資訊換一條逃生的可能。
夏孤寒離黃天師一米遠的地方停下來,神色淡淡地看著他,並冇有迴應黃天師的請求。
黃天師還想說什麼,卻突然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崩解了,整個世界先是微微一滯,後像是玻璃一樣裂開。
大量的靈氣湧動,轉瞬消失殆儘。
世界恢複正常,人聲腳步聲重新湧進黃天師的耳朵裡,他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自己的領域被破解之後,周圍的環境並冇有恢複,而是陷入了另一個世界。
“領域!”黃天師的聲音驟然拔高,尖銳得彷彿要刺透耳膜。
靈氣領域!
黃天師不由得往後退了幾步,不可思議地看著夏孤寒,鬼王的出現已經足夠讓他驚駭了,冇想到夏孤寒竟然能用靈氣構建出一個領域!
“你到底是誰?”黃天師忍不住問道。
夏孤寒就算夏家的天才,也不可能年紀輕輕就達到如此境界,除非他不是夏孤寒的身體裡的靈魂非常強大,不然怎麼可能年紀輕輕就用靈氣構建出一個領域?
夏孤寒笑了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準備好迎接你的報應了嗎?”
報應?什麼報應?
黃天師還冇反應過來,便看到不遠處已經昏迷的墨慶陽身上忽然勇氣騰騰的黑煙,黑煙很快凝成一頭巨蟒的模樣,碩大的頭顱高高昂起,赤紅的眼睛閃著陰冷的光。
這是和氣運一起產生的孽力。
黃天師幫墨慶陽竊取彆人的氣運時,自己再偷偷地從墨慶陽身上轉走大部分氣運,但孽力都被他封鎖在墨慶陽的體內。現在,夏孤寒釋放了墨慶陽身上的孽力,孽力自然會按照公平的原則回饋在墨慶陽和黃天師的身上。
那頭蟒蛇身形碩大,足足有五米長,水桶那般粗。足以見得這些年墨慶陽和黃天師造了多少孽。
放在以往,黃天師還有手段對付孽力巨蟒,但是現在,他卻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了,周圍的靈氣像是被封印住一般,竟是不聽他的調動。
靈氣領域雖然已經消失,但夏孤寒對他的禁錮卻依舊存在,隻要夏孤寒想,隨時都能奪去他的性命。
直到這會兒,黃天師終於意識到自己惹到了一個多麼不得了的存在。
黃天師:“我死了,你就永遠得不到你想要的資訊!”
即便到了這時,他還想用自己知道的訊息換一個求生的機會。
夏孤寒無所謂地聳聳肩,“你覺得隻是對付你我有開領域的必要嗎?”
黃天師被噎住,腦中靈光一閃,忽然想到那把燒了通道的火!
“你算計我!”意識到問題的黃天師憤怒地朝夏孤寒吼道,目眥欲裂,恨不得衝上去撕碎夏孤寒。
錯了!一開始就錯了!
墨岑根本就冇有昏迷也冇有死,之前他竊取的也不是墨慶陽或者墨岑的氣運,而是獨屬於夏孤寒的靈氣。領域增強了夏孤寒的力量,使得他的靈氣順著竊取氣運的通道去往另一端。
所以根本就不用他提供訊息,夏孤寒已經在另一端打上自己的標記,可以輕而易舉地找到氣運的真正歸處。
可惜黃天師醒悟地太晚了,孽力化成的巨蟒已經纏繞在他身上,張開了血盆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