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又易孕，勾得陛下奪臣妻 171

番外2

經徹查，生產時謀害薑嫵凝的是宮人受慈寧宮指使。

西北軍餉案的定論是在一個寒冬凜冽的早晨昭告天下。

太和殿前，刑部尚書朗聲宣讀判決：

“原鎮國將軍李驍，貪墨軍餉一百七十萬兩，虛報兵額三千，剋扣陣亡將士撫卹……

罪證確鑿，依律革職奪爵，抄冇家產，判斬立決。

李氏一族，男丁流三千裡，女眷冇入掖庭。

太後李氏，謀害皇嗣，移居北苑靜養，非死不得出。”

字字如刀，斬斷了盤踞朝堂數十年的外戚根係。

“縣主李華陽，偷盜朝廷機密；

私蓄媚藥，謀害誥命；

縱火行凶，戕害無辜……數罪併罰，依律——”

“判，淩遲。”

滿殿死寂。

淩遲之刑，本朝已百年未用。

但對一個兩世害死薑嫵凝、手段陰毒至此的女子，似乎唯有千刀萬剮，方能稍解帝後心頭之恨，亦能震懾所有仍存妄念之人。

行刑那日，薑嫵凝在永壽宮的小佛堂裡，對著無名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青煙嫋嫋中，她閉目合十，聲音輕得像歎息：

“這一世，我贏了。”

香燃儘時，窗外傳來遙遠的鐘聲——那是罪人伏法的信號。

滿月後，太和殿。

帝後並坐受賀，龍鳳繈褓分置兩側。

君徹當殿下詔，聲音傳遍九重宮闕：

“皇長子君珩，天資粹美，立為太子。”

“皇長女君玥，鐘靈毓秀，封宸國長公主。”

“元貴妃薑氏，柔嘉成性，賢德昭彰，育嗣有功，今冊立為後，母儀天下。”

詔書落，百官跪拜：“陛下萬歲！皇後孃娘千歲！”

君徹側首，看向身側鳳冠霞帔的女子。

她笑得甜極了，眼眸亮如晨星。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從此江山為聘，日月為證。

夜深人靜。

薑嫵凝靠在君徹懷中，看著搖籃裡一對酣睡的兒女，輕聲說：“陛下，這一刻，我才覺得……真正重生了。”

不僅是逃離了前世的慘死。

不僅是獲得了無上的榮寵。

而是——

她終於握住了自己的命運，站在了足以與所愛之人並肩的高度，擁有了值得守護的一切。

君徹收攏手臂，將她圈得更緊，下頜輕抵她發頂。

“嗯，”他應著，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滿足，“朕也是。”

陸觀瀾因督辦西北案有功，賜丹書鐵券。

賞賜如流水般送入陸府，他卻日益沉默。

嫵凝已經順利坐上鳳位，但伴君如伴虎，他和她的事於帝王而言始終是芥蒂。

終於，在一個秋雨瀟瀟的午後，他遞上了那道早已寫好的奏摺。

養心殿裡，君徹展開奏摺，目光在“臣請赴黃河水患之地，督辦河工，以固國本”一行字上停留良久。

“黃河水患，曆來是九死一生的差事。陸卿可想清楚了？”

“臣想清楚了。”

陸觀瀾的聲音平靜無波，

“陛下與娘娘開創盛世，江山需固若金湯。黃河不治，中原難安。臣願為陛下與娘孃的盛世……掃清這最後的隱憂。”

兩個男人心裡都明白——這是最好的退場。

君徹沉默片刻，提筆硃批：“準奏。”

他頓了頓，又添一句：“陸卿之功，可封國公。今封爾為靖國公，世襲罔替，賜旌節，督辦黃河事務，各州府見節如見朕。”

這是他給出的最高榮耀，亦是最後的保全。

陸觀瀾撩袍跪地：“臣，謝陛下隆恩。”

三拜，起身。

君臣之間，再無多言。

離京前最後一麵，安排在永壽宮東暖閣。

一架六扇紫檀木雕花屏風隔開內外。

屏風這頭，薑嫵凝鳳冠常服，端坐榻上；

屏風那頭，陸觀瀾青衫玉立，垂眸靜候。

“陸卿此去，山高水長，”

薑嫵凝先開口，聲音努力維持著平穩，

“本宮冇什麼可贈的。隻是……雪團，本宮想著，讓它隨你去吧，日後也好有個伴。”

雪團奔跑向主人，喵喵，爹爹帶雪團一起走。

陸觀瀾抱起雪團，靜了一瞬，隨即一聲極輕的笑：

“好。它若想家了，臣就給它講講京城的事。”

話音落下，暖閣裡又陷入寂靜。

隻有極細微的、壓抑的抽泣聲，從屏風這頭傳來——很輕，像怕被人聽見，卻又控製不住。

陸觀瀾的手，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他知道她在哭。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放得又輕又緩，像在哄人：

“娘娘放心，臣此去並非苦差。臣自幼讀《水經注》，對河工水利本就嚮往。

此番能親治黃河，了卻平生之願，是幸事。”

他頓了頓，聲音更柔了幾分，

“臣會過得很好。

臣一直想看看壺口瀑布到底有多壯觀，想嚐嚐鄭州的黃河鯉魚是不是真如傳說中鮮美……

臣會把日子，過成自己想要的樣子。”

其實說這麼多，他隻想說一句：

嫵凝，彆哭了。

乖。

屏風這頭，薑嫵凝死死咬著唇，淚如雨下。

她聽懂了。

他是在告訴她：我不是為你犧牲，我是去追尋自己的天地。

你不必愧疚，不必牽掛，隻需記得，我會過得很好。

良久，她吸了吸鼻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本宮知道了。陸卿……保重，就把自己過成你想要的樣子吧。”

“是。”

陸觀瀾應著，後退一步，對著屏風後的身影，深深一揖。

起身時，他終是冇忍住，隔著朦朧的屏風影，望著那個模糊的輪廓，極輕、極輕地說：

“娘娘……珍重。”

想到許多年前，她嫁入陸府那夜，他挑開蓋頭時，看到她眼睛亮晶晶、仰起臉看他的模樣。

從洞房花燭，到山河永隔。

離京那日，秋高氣爽。

君徹攜薑嫵凝登上城樓，為靖國公送行。

城下，陸觀瀾一身青衫，白馬輕裝，身後是簡樸的車隊，和蹲在視窗張望的雪團。

他勒馬回身，仰頭望向城樓。

目光先落在那一身明黃鳳袍的女子身上——

她戴著鳳冠，珠簾遮麵，看不清神情。

但他知道，她在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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