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茶又易孕，勾得陛下奪臣妻 156

凝凝會不會心軟？

李福聞言，著實驚詫了一瞬。

他作為禦前總管，曆來隻伺候帝王一人，就連太後都未曾勞他親手更衣。

陛下此舉……難道是寵幸了人家的妻子，良心不安了？

君徹自然不是良心發現。

帝王心硬是第一要務。

隻是被陸觀瀾身上的悲愴情緒所感染，讓他這個向來居於掌控位的帝王，生出了一絲罕見的寬容。

李福不敢怠慢，取過陸觀瀾的官服，小心為他披上、繫好。

宋沁瑤帶著雲絮進來。

君徹囑咐：“仔細照顧好夫人。”

又對李福補充：“傳朕口諭，令禦膳房備好最上等的滋補膳食，溫著，待夫人醒轉，第一時間送來。”

君徹舉步向外走去。

陸觀瀾沉默地跟在帝王身後半步。

君臣二人朝著昇平殿而去。

君徹於鑾駕之上，眸光落在一旁隨行的男人身上。

這一細看，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

挺直的背脊、清臒卻不失力量的身形，行走間依舊帶著文人雅士的從容氣度，

側臉輪廓分明，鼻梁高挺，眉眼間的憂鬱與方纔爆發出的深刻情感，形成了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糟了。

君徹心頭一緊。

從前凝凝覺得陸觀瀾冷落她守活寡，才心生不滿。

可這次，這傢夥居然不顧批命，要為她解毒，這般決絕的深情顯露無疑……

凝凝會不會心軟？會不會……想吃回頭草？

不，不會的。

君徹立刻否定自己荒謬的擔憂。

凝凝已經愛上了朕，與朕有了肌膚之親，心意相通，絕不會再回頭看這男人一眼。

“陸卿，華陽所喊的批命……三十歲前破陽，非殘即死……可是真的？”

陸觀瀾臉上冇什麼表情，“回陛下，鬼神之說，虛無縹緲。臣……不信命。”

他冇有直接否認批命的存在，即便真有，今日他也做好了承受代價的準備。

君徹眼眸微眯，深深看了他一眼，冇再追問。

昇平殿內。

因帝王遲遲未至，宮宴並未正式開始，氣氛詭異而沉悶。

趙嬤嬤無功而返，湊近低語了幾句，太後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握著扶手的手指關節泛白。

王皇後垂眸飲茶，餘光瞥見太後的失態，心中暗笑：

老太太縱橫多年，也有今日這般坐不住的時候。

殿外傳來內侍高昂的唱喏：

“陛下駕到——”

眾人精神一振，紛紛起身恭迎。

隻見君徹麵色冷峻，穩步踏入殿中。

而讓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的是，緊隨其後的，不僅是陸觀瀾，更有兩名禁軍侍衛，扭押著華陽縣主。

“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太後道：“皇帝！你這是做什麼？華陽乃哀家親侄女，金枝玉葉，你怎可讓侍衛如此粗魯對待？！”

君徹步履從容地上禦座，坐定，

“母後，稍安勿躁。”

他抬了抬手。

內侍立刻將從華陽身上搜出的蠟封竹筒高舉過頭，呈至禦前。

君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不疾不徐地抽出裡麵一張紙箋。

他垂眸看了片刻，眼神逐漸銳利如刀。

“這上麵的內容……涉及西北駐防、糧草調配，甚至還有幾處內閣尚未議決的密議標註。

還有內閣文書房特有的慎密印泥。此等絕密，若非從內閣核心流出，便是有人能通天徹地，窺伺天機！

華陽，你倒是說說，你是如何得來的？”

華陽嚇得麵無人色，抖如篩糠。

“不，不是......”

君徹看向陸觀瀾，

“陸卿，朕今日方知，你早已暗中著手調查西北軍務，竟已查到這般深入；

這份梳理詳實，疑點直指鎮國將軍麾下幾處要害……真是為國為民，殫精竭慮啊！”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觀瀾身上。

陛下這話，明著是誇讚，實則將“私自調查當朝大將軍、太後親侄”這口又黑又沉的鍋，扣在了陸觀瀾頭上。

更坐實了機密是從陸觀瀾這位首輔、內閣重臣處失竊的！

陸觀瀾抬起眼簾，迎上君徹的目光，心中明鏡——

帝王這是要借他的手，與李家撕破臉，並將自己推到太後的對立麵，成為徹查李驍最鋒利、也最招恨的那把刀。

這步棋，從賜婚華陽給他時，就已埋下。

為臣者，為君分憂，乃至揹負重責罵名，皆是本分。

太後再也按捺不住，“皇帝！此物來曆不明，焉知不是有人構陷我李家，構陷哀家的侄兒！

鎮國將軍在西北浴血奮戰，保家衛國，豈容小人汙？！”

君徹輕輕一笑，“呈給太後瞧瞧。”

李福躬身接過，送至太後麵前。

太後急急抓過，一目十行，越看臉色越是鐵青，

尤其是看到李家軍貪墨軍餉、虛報兵額、剋扣撫卹等觸目驚心的條目與初步覈查線索時，手指都顫抖起來。

“這……這純屬構陷！

無稽之談！

陸大人，你來說！

這些東西，是否是你查到的？還是有人栽贓給你，意圖離間朝堂，陷害忠良？！”

陸觀瀾撩袍跪下，

“回太後，回陛下。臣月前，確曾收到數封來自西北的匿名密信，信中列舉邊軍糧餉發放異常、撫卹銀兩被截留等疑點。

臣身為首輔，既接此報，不敢怠忽職守，便依朝廷法度，命人循例做了初步覈查……”

他頓了頓，繼續道：

“然，此紙內容龐雜，遠超臣所覈查範圍，且涉及諸多未經證實的指控。

臣以為，僅憑此單一證物，尚不足以定論。但西北軍餉關乎邊疆穩定、將士性命，既有疑點，便不可不察。臣懇請陛下，徹查此事，以正視聽，以安軍心。”

一番話，既承認自己依法依規做了初步調查（撇清“構陷”嫌疑），又將重點拉回到“徹查軍餉”上，滴水不漏。

君徹心中暗讚陸觀瀾的機敏與老練，麵上卻露出凝重之色：

“陸卿所言極是。鎮國將軍勞苦功高，我李家軍更是國之柱石，正因如此，若有宵小從中蛀蝕，損我軍魂，更不可姑息。

看來，西北軍餉之事，必須徹查清楚，方能給前線將士、給天下百姓一個交代！

眾位愛卿，以為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