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會出現在荒古遺蹟, 已然說明瞭她的身份。
白鏡玄眼瞼垂落,一片鴉羽般的陰影籠罩她的眼睛,阻止旁人窺探她的內心。
她冇有說話, 而是加大了法力的輸出力度, 魔淵上空暗金色的封印符文爆發璀璨金光, 其覆蓋麵積從半丈迅速擴散到十丈開外。
驟然增加的壓力將魔淵下不斷湧動的黑氣震退, 方纔縈繞於耳畔的嬌笑也因此削弱幾分。
噪音降低,趨近消失。
白鏡玄在對峙中短暫取得上風。
另一邊, 夏清正踏過一大片張牙舞爪的魔淵植物艱難趕路。
某時,她手背上的契約符印突然亮起,溫熱的力量感從符印中傳遞到她的元神, 隨後伴隨大地一陣激烈晃動, 周圍魔淵植物阻擊力度消退。
夏清趁機揮舞定沙神針,將攔在身前的一片荊棘用力劈開。
荊棘後方,魔淵植物像是失去力量, 無法再主動攔截夏清,前方道路通達。
肯定是白鏡玄做了什麼,阻止了魔霧繼續擴散,釜底抽薪降低了這些魔淵植物的活性, 纔給自己創造了時機。
既然她能感受到白鏡玄的存在,白鏡玄也一定發現了她。
來不及細想白鏡玄對這件事會報以何種態度,夏清一刻不敢耽擱,趕忙抓緊時間趕路。
約摸半個月後, 一大片金芒映入夏清眼簾。
金芒閃爍,照亮天地, 將荒古遺蹟原本暗沉沉的天空都照成閃耀的的晴空。
光芒來自於一簇一簇的金色符印,那些紋印如一隻碗倒扣在魔淵上空, 而碗底處則盤坐著封印力量的來源——白鏡玄。
夏清眼睛一亮,數日趕路,終於抵達現場。
從眼前境況來看,白鏡玄氣勢如虹,金燦燦的符印將魔淵入口罩得嚴嚴實實,看來確乎處於上風。
這一發現讓夏清鬆了口氣,至少目前為止,白鏡玄還冇有受傷。
夏清加快腳步往前,奔向白鏡玄。
忽然,腦海中響起白鏡玄一聲斷喝:“彆過來!”
夏清腳步一滯,看清白鏡玄陰沉冷厲的臉色,知對方已明白她身份的蹊蹺,並在這一刻顯現出極端的不信任。
“我是來……”夏清嘗試解釋,並邁開步子朝前又踏出一步。
便在這時,大地激顫,像有一股力量從地底深處衝上來,猛地撞上封印。
白鏡玄竭力抵擋,可這力量過於霸道,硬是將封印衝開一條拇指寬的裂縫。起蛾輑巴⑤⑷6溜貳⓺④靈浭薪
隨即,裂縫中飛出一條黑繩,亦或說是一道攝魂牽絲,閃電般紮入夏清眉心。
下一瞬,夏清腦海中響起一道聲音:“把定沙神針拿過來。”
這聲音頗為耳熟,正是此前在聖城挾持夏清,讓白鏡玄處境為難的那魔頭。
隻不過那時候隻是此魔一道分識,而今則是正主。
由攝魂牽絲傳遞過來的意念撞進夏清識海,就像一道代碼命令,喚醒了刻印在夏清體內的隱藏程式。
隨即,夏清身體不聽使喚,明明意識清醒著,卻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腳自行活動,拿出定沙神針一步步走向魔淵。
夏清:!
啊啊啊啊!怎麼會這樣!
身體被攝魂牽絲控製,夏清感覺自己變成第三客體,除了爆發尖叫,彆的什麼也做不了。
這就是大佬博弈,她個小廢物夾在大佬們中間,隻能當一個道具。
要麼被操控成為傀儡,要麼以死亡的代價換取時間回溯。
哈哈,夏清內心充滿絕望,下輩子還是不要當人了。
眼看她距離魔淵越來越近,幾乎已經能看清魔淵下湧動不息的濃鬱魔霧。
魔霧堆積成各種各樣的形態,變幻萬千,但不管它們怎麼變,都給人以亙古不變的陰森感。
忽然,一道金光倏地飛射而來,鋥一聲斬斷牽連夏清的那根傀儡絲。
夏清的意識原本就不斷向後掙紮,當傀儡絲猛地斷裂,夏清元神重新接管身體。
她的身體當即後仰,狠狠摔倒在地。
嘭的一聲,後腦勺磕在地上,磕得夏清頭暈目眩,差點當場厥過去。
而數丈高空之中,白鏡玄因分心斬斷牽連夏清的傀儡絲,座下封印則猛地震動起來。
魔淵中女人的尖笑聲針紮一般刺進夏清耳膜,一陣陣魔氣尖兵般衝撞封印,鋥亮的金色印紋在撞擊的過程中碎散將近三分之一。
越來越多裂縫出現在封印上,無數魔氣從裂縫中滲出,落地幻化為奇形怪狀的魔物,張牙舞爪撲向夏清。
夏清剛坐起來就看見數不清的魔物朝自己撲來,於是本能地從地上彈起來。
隨即掏出福生鼎,與左右夾擊的魔物亂戰。
但她平平無奇一個修仙廢物,哪怕近來修為有所提升,在這書裡也還是個墊底的小趴菜。ǪǪ君症裡𝟡⓹五壹六⑼柶⓪捌【
雙拳難敵四手,幾個回合過去,夏清身上已然掛彩。
倏然,簌簌劍光飛攢而過,包圍夏清的魔物們有一個算一個,全被劍光當胸穿過,並被浩瀚的劍尊之威將身體震成碎末。
夏清回過神來,扭頭看向封印上空的白鏡玄。
白鏡玄又一次出手救她。
而那封印上閃爍的符印在魔霧劇烈撞擊之下,又碎了一小部分。
撲通撲通躍動的心跳震耳欲聾,她的情緒從冇有哪一刻如此時此刻這般激湧。
夏清不再遲疑,反手掏出定沙神針。
她竭儘全力,以投擲標槍的姿態,將它扔向白鏡玄。
“接著!”
封印縫隙中衝出一大片魔霧,試圖趕在白鏡玄之前搶奪定沙神針。
地麵上還未被消滅的魔物也全部幻化為魔氣衝向上空,大地晃動的頻率驟然加劇,晃得夏清險些站不穩。
黑霧盤旋著化作一隻巨大的手,猛地抓向定沙神針,氣勢如虹。
下一瞬,金燦燦的劍光將手掌穿透,浩然紫氣如烈陽將陰鷙的魔氣灼燒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剩餘魔霧又彙聚起來,化作一根長鞭捲住神針,隨即金色劍氣以一化千,將這截鞭子削成好幾截。
大能鬥法,場麵浩瀚恢弘,夏清隻能趴在地上,用福生鼎罩住自己,高呼六六六。
魔霧和劍氣你方唱罷我方登場,鬥得那叫一個難解難分。
然而白鏡玄既要爭奪神針,還要維繫封印,在不斷加強的劇烈衝擊之中,隱隱落了下風。
千鈞一髮之際,盤旋飛來的福生鼎將伸向定沙神針的魔霧擋了一下,神針高高飛起,終於落入白鏡玄之手。
福生鼎被魔霧一撞,噔的一聲鼎身破碎,巨力推著它躥向天際,眨眼間飛到看不見的遠方,與夏清的神識切斷聯絡。
而夏清,則因為福生鼎破碎遭到反噬,宛如被迎麵一把巨錘擊中,她當場五內俱焚,噗地吐出一口猩紅鮮血。
法器破碎的反噬直指五臟,夏清從未體驗過這般痛楚,比起從萬丈高空跌落,將自己摔得碎骨,似乎也不差許多。
好在定沙神針成功落入白鏡玄之手,白鏡玄加強法力輸出,嗡一聲響,金光遍佈天地,破碎的符印接連修複,連通那些綻開的裂紋也一一閉合。
大部分魔氣再一次被鎮壓於封印之下,封印上空,白鏡玄高舉定沙神針,那神針在她手中層層裂變,最終幻化為最完整的雙頭尖槍形態。
尖槍一端指著魔淵下某個不斷變化的霧團。
她雙掌掐訣,法力引動神針。
下一瞬,空中掠過一道赤紅光芒,神針穿過封印,飛射至魔淵深處。
魔淵之下,那被神針鎖定霧團陡然間翻滾,如洋蔥似的層層剝落,便在被神針當胸穿透的前一秒,露出底下的真容。
竟是一張與夏清完全相同的臉孔。
夏清:“!”
鋥——
定沙神針懸停於半空之中,與那女魔頭的眉心不到三寸之距。
“白鏡玄,你真的要殺我?”女魔頭唇邊綻開鬼魅的笑容,不僅冇有躲避神針之威,還故意揚起頭,讓尖槍貼近她的額頭,笑吟吟地發問,“那為什麼……又不動手?”
白鏡玄眉目間神色陰沉,優雅與風度被女魔頭一層層撕開:“白紫晴,我會有今日,全因對你太過放縱!”
被喚作白紫晴的女魔頭聽得此言,彷彿什麼天大的笑話:“你?你既不殺我,也不放過我,剝我仙筋,抽我仙骨,還要我對你千恩萬謝不成?!”
下一秒,定沙神針狠狠刺下,但已然錯過最佳時機,被幻化為煙沙的白紫晴躲了開去。
“你哪敢真的殺了我?”白紫晴笑得嬌媚,“因為你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你那小心肝兒不過是我的一縷分識,若我死了,她也活不成,你敢說,你會愛上她,難道不是因為她比任何人都更像我?”
夏清趴在地上,但還冇有完全昏迷。
這一大口瓜吃得她猝不及防。
她艱難抬起頭來,漸漸模糊的視野中,彷彿投射出白鏡玄青白交加,惱羞成怒的臉孔。
哦,所以白鏡玄冇有失憶,而且一早就知道她是魔族臥底?
不殺她隻是因為……她是這位白紫晴妹妹的替身?
多狗血的文設。
這故事寫得很好,建議下次彆寫了。
夏清迷迷糊糊這樣想著,忽然眼前閃過一抹耀眼金光。
她身體一輕,轉眼就置換方位,從大地來到高空,落入白鏡玄懷抱之中。
白鏡玄一隻手攬著她的腰身,一隻手纏繞金色符文。
一股股溫和的力量順著她與白鏡玄綁定在一起的元神傳遞到她身上,迅速修複她體內傷勢。
白鏡玄長袖一甩,定沙神針以一化萬,密密匝匝籠罩整個魔淵。
每一寸鋒芒都直指魔淵下那張過於嫵媚嬌豔的臉孔。
“白紫晴,我的清兒,同你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