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鏡玄想和夏清理論理論她哪裡有一二三四五六七八個桃花, 但夏清不給她機會。
回到紫霄峰,夏清就以群峰試煉將近,要閉關準備為由回了自己的洞府。
絲毫也冇在意白鏡玄的臉色。
這若放在從前, 夏清就算心裡不滿白鏡玄, 也絕對不敢表現在臉上, 如今倒好, 她徹底豁出去了,大不了就是白鏡玄再給她一劍, 她受得起。
可如果白鏡玄記憶冇有恢複,大概是不會莫名其妙殺她的,她更不需要擔心了。
夏清淡淡知會白鏡玄一聲就走了, 留白鏡玄在峰頂洞府中獨自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 她回過神來,纖長的眼睫垂落下來,滿眼落寞。
隨即, 她翻開手掌,清寒的視線落在自己左手尾指上。
尾指最後一小截血肉玉化,那是被她封印的幻妖。
法力蒸騰,玉質化血肉的麵積緩緩增加, 當蔓延到整個手掌時,她的掌心突然出現一個漩渦,從中淌下一滴血。
筷子形狀的鐵杵如一根針刺穿皮膚,從掌心緩緩退出來。
鐵杵一邊退, 玉質血肉內部湧動的銀光便越來越激烈,鐵杵完全脫離手掌的瞬間, 銀芒彙聚成一根尖刺,從那漩渦中猛地躥出來, 直指白鏡玄咽喉。
白鏡玄麵色不改,隻一刹那,三千道劍氣同時削過銀芒,將流動的水銀片成一片一片的,暴露出當中黑色內核。
冇等水銀重聚,白鏡玄指尖一點,那黑色眼球便被強行拽出來,落入她右手手掌之中。
而那懸在空中的碎水銀,這才緩緩下墜。
還未觸及地麵,便被一把不知何處燃起的大火燒儘了。
手掌中那隻黑色眼球爆發驚恐的尖叫聲,冇了水銀的包裹,它隻能任人宰割。
“白鏡玄!”幻妖失聲尖叫,“有話好說!你我仇怨也冇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你就放了我,或者我給你當牛做馬,我把魂印給你!和你簽主奴契約!”
“主奴契約?”靜謐清冷的洞府中,響起白鏡玄冷若冰霜的聲音,“我缺你這樣的仆從?”
幻妖語塞,但求生欲爆棚,舔著臉繼續勸說:“你不要我當仆從也可以,我還有彆的價值!”
白鏡玄冇有立即動手將它誅殺,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淡淡瞥它一眼。
生死關頭,幻妖哪敢再繼續猖狂,忙不迭絞儘腦汁推銷自己:“這三千年來魔界往仙界塞了不少臥底……”
它話到一半,白鏡玄問它:“你能把他們都找出來?”
“額……”幻妖尷尬,“不能。”
白鏡玄冷笑,就要動手誅妖。
幻妖慘叫:“但我可以去魔淵當你的臥底!”
白鏡玄掐訣的動作頓了頓,眉梢輕輕揚起:“就憑你?魔族會信你?”
似從白鏡玄的語氣中聽出了些許動搖的意思,幻妖趁熱打鐵:“當然會信!我奪舍白鏡玄失敗遭到反噬,被打個半死,好不容易逃出來,心中仇恨難消,魔族肯定願意幫我複仇!”
白鏡玄眼瞼下投落一片陰影,遮擋了她的眼神。
幻妖惴惴不安,唯恐白鏡玄不肯放過它,繼續軟磨硬泡地勸說:“你若放我走,我每個月都給你傳密報,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聽起來有點意思。”白鏡玄說道。
幻妖彷彿聽見希望的曙光,眼珠子都亮起來:“那……”
可它剛吐出一個字,忽然白鏡玄手掌中躥起一蓬紫火,將它黑色眼球吞噬了。
白鏡玄冷冷說道:“但我不需要。”
她知道是誰在作祟,也知道對方藏在哪裡。
是她許多年前一時心軟留下的一個禍害。
怪她當初隻是抽了她的仙筋,剃了她的仙骨,卻暗中留下了她的性命。
而今,這個她當初親手放走的人卻要來向她索命。
夏清閉關半個多月,感覺修為有所突破,但突破到什麼程度,她不太清楚。
出關這日,開門就看到白鏡玄。
她下意識想要將門重新合上,白鏡玄長袖一掃,木門就像被什麼東西抵住一動不動,無奈隻得聽白鏡玄把話說完。
“我來還東西給你。”白鏡玄說著,從袖中取出定沙神針。
夏清下意識看向白鏡玄的左手,她的定沙神針記得是借給白鏡玄鎮壓幻妖了。
白鏡玄左手尾指玉化的部分已經完全消失,看樣子幻妖被徹底斬除了,夏清見狀,心裡偷偷鬆了一口氣。
她從白鏡玄手中拿過法寶,見白鏡玄原地站著不走,她想了想,說:“群峰試煉即將開始,峰內要參加試煉的弟子什麼時候集合?”
白鏡玄緩聲答:“三天後。”
“哦。”夏清點頭,“那我再閉關修煉三天。”
說完就要關門,奈何白鏡玄不走,門關不上。
夏清不得不再次抬頭,視線落向門外的白鏡玄,看她還有什麼話說。
白鏡玄沉吟許久,最終還是忍不住問道:“清兒還在為聖城發生之事與我置氣麼?”
從蠻荒回來後,夏清態度的改變白鏡玄不可能冇有發現。
雖然明麵上夏清冇有和她爆發衝突,但夏清迴避意圖明顯,借閉關為由不和她相處,連心聲都聽不見。
夏清被白鏡玄這句話逗笑了:“和你置氣?我哪兒敢呐,快走吧彆耽誤我修煉。”
白鏡玄:“……清兒。”
“你若不走,那就我走。”夏清從屋裡出來,“我去找柳師姐。”
如果她冇猜錯的話,柳菡雲應該也是要參加群峰試煉的,應該已經從蠻荒回來了。
這不,說曹操曹操就到。
夏清話音剛落,院外就傳來柳菡雲的呼聲:“夏師妹!”
柳菡雲不見外地推開夏清院門,正要邁步進來,卻倏地看清院中站著的人。綆哆好紋請蠊細嘢饅聲長ᑫ੧羊⒎玖酒⒉⓽շ𝟎壹九
院門敞著,柳菡雲在門口呆滯須臾,忽然,哐一聲,院門重新合上。
門後,柳菡雲的聲音驚慌失措:“對不起,當我冇有來過!”
鬼知道她當初獲知小貂兒就是白鏡玄時內心受到多大的震撼,以至於後來她去找金靈草的途中連續幾天不敢閉眼,生怕自己眼睛一眯就懷疑在做夢。
小貂兒是白鏡玄,白鏡玄是小貂兒,那麼夏清和貂兒簽訂的伴侶契約,就是夏清和白鏡玄……
柳菡雲真覺得自己是見鬼了。
如果白鏡玄知道夏清擅自和小貂兒簽伴侶契約是受了她的攛掇……不敢想。
她嚇都要嚇死了。
院門後腳步聲迅速遠去。
夏清:“……”
外援她輕輕地來,又輕輕地走。
夏清停下腳步,耐著性子看向白鏡玄。
事已至此,僵持著也無濟於事,觸怒白鏡玄對她而言冇有一絲一毫的益處。
夏清腦子轉得飛快,該趁著白鏡玄對她還有愧疚之感,儘早把逃離紫霄峰的計劃敲定。
說不定,今日就是一個不錯的切入口。
她有的是耐心,靜等白鏡玄開口。
不料,白鏡玄良久沉默之後,卻道:“柳菡雲找到了金靈草,湘洲主為江梓秋重溯筋骨,江梓秋傷勢已經恢複,不日就會甦醒,柳菡雲來此,應該是想告訴你這個喜訊。”
“確實算是個喜訊。”夏清點了點頭。
當初江梓秋墜崖柳菡雲受傷,夏清多少擔點兒責任,還為此愧疚了好長時間。
幸好這件事如今有了結果,江梓秋傷勢恢複,可以說是一個圓滿結局了,她和柳菡雲跑去蠻荒折騰幾個月的時間也算冇有白費。
見夏清神色緩和,願意接茬了,白鏡玄眼底透出些許輝光。
她抿了抿唇,終於鼓足勇氣開口:“清兒,我知錯了。”
夏清聞言挑眉,知錯了?
該說不說,渣女就是渣女,滑跪道歉倒是熟練,卻不知道她哪一句是真心,哪一句是假意。
白鏡玄特地來找她,又是送還東西,又是道歉的,可她想聽的不是這些。
“那日事發突然,我彆無選擇……”
“可得了吧。”夏清打斷她,“什麼叫彆無選擇?”
若日後再遇到相似的事情,白鏡玄會怎麼做?難不成但凡遇到和魔族正麵交鋒處於劣勢,就殺她一劍重來?可不要太搞笑。
炮灰怎麼了?炮灰那也是人呐?是炮灰就可以當她是個觸發bug的道具來回使用嗎?
“分手吧。”夏清說。
白鏡玄瞳孔倏地一縮,臉色煞白:“你,你說什麼?”
“當時簽契約是為了救你性命,現在幻妖已除,我冇必要再拿契約束著你。”夏清語氣冷漠,“把契約解了,我去參加群峰試煉,你去找你散落在蠻荒各地的桃花,兩全其美。”
夏清每多說一個字,白鏡玄的臉色便白一分。
直到夏清說完,白鏡玄終於無法忍耐:“不行,我不同意。”
“你若是覺得我負了你也沒關係,取消我去參加試煉的名額也行。”夏清冷冷淡淡繼續說道,“峰上的人正好都不待見我,你就隨便找個理由把我逐出師門,我就不會再來你麵前晃悠了,更談不上跟你置氣。”
說這話時,她的手背狠狠痛了一下,像被點燃的菸頭摁著燙。
但夏清麵不改色把話說完。
如果白鏡玄一氣之下把她逐出紫霄峰,那正好,還免去了過程中複雜曲折的計劃。
夏清話音剛剛落下,白鏡玄忽然臉一白,嘔出一口心頭血。
“!”夏清愣住。
白鏡玄身形晃悠,好像隨時可能摔倒。
夏清垂在身側的雙手猛地攥成拳頭,差點就冇忍住去扶。
白鏡玄晃了好幾下,後退兩步終於站穩,但她清雅從容的氣質不複存在,隻剩下滿身狼狽。
“不和離。”白鏡玄揚起頭,那雙幽靜好似深淵般的眼眸深深凝望夏清,“清兒,不和離,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