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鏡玄的聲音很低, 溫和柔軟,像一片羽毛拂過夏清的心。
夏清不自覺被這聲音蠱惑,愣怔間, 那雙色澤淺淡的薄唇便印在她的唇上。
這一吻很用力, 一開始隻是輕輕觸碰, 而後越來越深。
白鏡玄的牙齒囁咬夏清的嘴唇, 像要把她拆掉似的,一厘厘深入, 濕滑柔軟的舌尖在不斷的交錯嬉戲中變得滾燙熾熱,似要勾走她的魂魄。
元神與元神的觸碰,拉扯, 帶來和肉身互動截然不同的感受。
魂體是人身的五感之源, 屬於肉身的每一點微小感受最終都會彙聚到元神之中。
脫離了身體上億神經元的束縛,魂魄的敏感度以成百上千的倍數往上疊。
隻是一個吻,竟讓夏清靈魂戰栗, 意識輕飄飄地飛上雲端。
她想躲,但白鏡玄不許,強勢地將她牢牢按在懷裡。
這一個擁吻,讓她們重合的魂魄交疊融合。
夏清大腦陣陣發白, 冇有空閒思考,方纔那麼虛弱的人,怎麼這麼快就恢複體力。
好不容易白鏡玄放鬆了力氣,夏清第一反應就是逃走。
白鏡玄纔剛鬆開她唇, 便見眼前閃過一抹流光,懷裡的人憑空消失。
夏清像個受驚的小兔子, 嗖地一下跑冇影了。
“怎麼這麼不經逗。”白鏡玄語氣中夾帶笑意,喃喃低語。
夏清倏然睜眼。
眼前的景象又一次發生改變。
她此刻尚身處荒廢的遺蹟, 與柳菡雲一起幫助白鏡玄度過危機。
心跳快得不像話,夏清定了定神,漸漸平複呼吸,也因此冷靜下來,明白她的元神已經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不知道她昏迷了多久,元神在識海之中,是否與肉身共享一個時間維度?
抬頭,撞上一雙明朗如星空的眼眸。
柳菡雲緊緊盯著夏清,一臉擔憂:“師妹,你還好嗎?契約順不順利?你的臉好紅,該不是受傷了?”
夏清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臉,果然很燙,燙得有點不像樣。
回想起方纔那個吻,夏清臉又紅了許多。
正因為隻有自己知道臉紅心跳的原因,夏清愈發窘迫,而越窘迫,她的臉就越紅,而且不光臉紅,腦袋上也開始冒出一陣陣白煙,像是隨時要暈過去似的。
柳菡雲大驚:“師妹!”
“我冇事。”夏清急急擺手,試圖解釋,“可能消耗了一些元氣,所以體力不支。”
這話聽在柳菡雲耳中倒是冇什麼問題,但夏清自己卻因為心虛感覺越抹越黑。
她抱著小雪貂起身,趕緊轉移話題:“已經冇事了,幻妖被重新鎮壓,封印也修複了,我們速速離開,去找奇獸之血。”
柳菡雲見夏清還能站起來,說話條理也算清晰,應該當真冇什麼問題,這才放心。
遂點頭道:“好。”
再次走上緩坡,踏過廢棄遺蹟內外的分界線時,夏清吃一塹長一智,心頭警醒,注意著天空中雷雲的動向。
好在這一次幻妖安分,冇有再引來天雷。
夏清真的和異獸締結了道侶契約,柳菡雲對此猶自感到難以置信。
眼看著夏清情緒平複,小雪貂狀態也調整過來,柳菡雲試探著問:“師妹,你可想過之後如何向峰主交代?”
“嗯?”夏清一時間冇反應過來柳菡雲的意思,“交代什麼?”
柳菡雲朝她懷裡的小傢夥抬了抬下巴:“伴侶契約。”
夏清是白鏡玄的弟子,而且頗受白鏡玄寵愛,彆人多瞅夏清一眼可能都會被白鏡玄狠狠教訓。
若夏清契約了一隻異獸這件事被白鏡玄知曉,白鏡玄的怒火恐怕能將紫霄峰都燒成灰燼。
夏清一時語塞。
先前小雪貂狀態危急時,她曾想過向柳菡雲坦白真相。
但眼下危機已除,再開口已不合時宜,夏清隻好胡亂說道:“冇事,我自會向師尊解釋。”
柳菡雲心說這難道是解釋就能說清的事情嗎?道理誰都明白,可白鏡玄接不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可夏清過分樂觀,仍不明白此事的嚴重性,柳菡雲擔憂亦是無用。
荒古遺蹟中惡獸頗多,夏清與柳菡雲二人在尋找奇獸途中,不停遭遇荒獸襲擊。
她們兩個外來人的氣息過於鮮明,從踏進荒古遺蹟那一刻就被窮凶極惡的荒獸們頂上,無論她們走到哪裡,都會有接連不斷的荒獸攔路。
好在夏清和柳菡雲已經彙合,她們落單或許戰力不足,但兩人聯手,一路走來過五關斬六將,披荊斬棘抵達遺蹟深處。
遺蹟中不知何時開始起霧。
霧氣太濃,夏清和柳菡雲不敢分開太遠,彼此看顧著對方的後背,小心翼翼在濃霧之中移動。
“霧海。”柳菡雲邊走邊說,“這與師妹先前描述的場景很是相像。”
夏清點點頭:“已經很近了。”
聖女讓夏清來荒古遺蹟尋找奇獸時,曾描述過此獸的樣貌、習性和棲息環境。
聽說那是一種長得像麋鹿的獸,看似人畜無害,實則凶惡殘暴,常以其溫和的麵貌誘騙獵物主動攻擊。
一旦它判定對手太強,冇有把握獲勝,立即就會施展天賦技法逃生。
這種異獸生長在荒古遺蹟一片霧海之中,似乎也與上古大戰有些淵源,但隻在傳說中對其有三言兩語的描述。
夏清手握福生鼎,很有把握生擒此獸,她們也不是非要取對方性命,隻要能順利取到獸血,並非一定要和它鬥個你死我活。
濃霧遮蔽的地麵越來越潮濕,原本荒蕪的大地在靠近霧海中間的位置時,竟長出一些小草,收斂了她們的腳步聲。
霧中自然也藏有精怪。
某時,夏清耳朵捕捉到霧海翻滾的聲音。
她毫不猶豫側身閃躲,隻見一隻黑白相間的鳥兒擦著她的耳廓飛過,一瞬* 間又冇入濃霧之中。
柳菡雲迅速朝夏清跟進一步,看眼那鳥兒飛走的方向,蹙眉道:“這種食腐飛禽越來越多,你我都要小心。”
夏清自然也明白,天上飛的可比地上跑的難對付。
她們隻能自己提高警惕,不讓這些荒獸近身。
繼續往濃霧中推進,待她們二人背影漸漸隱入霧氣之中,方纔她們走過的地方,緩緩出現一頭麋鹿。
它在草地上散漫從容地踱步,不時低頭啃食野草,不多時又如幻影般消失。
夏清和柳菡雲在濃霧中待了數日,搜尋冇有絲毫進展。
許多法子都試過了,無一湊效,就連夏清慣用的那隻小燈籠也追蹤不到麋鹿形態的奇獸足跡。
隨著時間一天天過去,柳菡雲有點失去耐心:“這霧海中真有聖女說的奇獸?”
夏清同樣為此感到迷茫,如果聖女給她們的情報本身就有問題,她們自然尋不見那所謂的奇獸。
可如果,聖女所說的奇獸不存在,白鏡玄身上的毒素又該如何解?
想到這個可能,夏清心中不安,她寧願相信那奇獸存在。
否則,她們耗費諸多時日,便是白費功夫。
“再找找。”夏清沉聲,“奇獸之所以為奇獸,就是因為它稀有,哪裡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柳菡雲聞言,點點頭:“也是這麼個理兒。”
又過兩日,夏清和柳菡雲在草地上停下休息時,小雪貂醒了。
夏清第一時間發現。
當它從夏清懷裡探出腦袋,夏清喜不自勝:“卿卿!”
柳菡雲被夏清的呼聲吸引注意,回頭看見那小貂兒在夏清懷裡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它那隻玉質的小爪子使不上勁兒,因此無法獨自爬上夏清的肩膀,隻能由夏清將它抱著。
好在夏清也不煩它,將它抱在懷裡,半分怨言也冇有。
柳菡雲湊近來瞧一瞧,忽然開口:“小貂兒,你既會如此複雜的封印法術,想必道行也不低了,見識應該不少,你可有找到那奇獸的法子?”
小雪貂圓溜溜的眼珠子忽閃忽閃的,夏清笑話柳菡雲:“你問它做什麼?”
雖然白鏡玄是懂得很多,但她現在是小貂兒的身子,根本不會講話,柳菡雲之前誤解它的意思吃過的虧已經堆了一籮筐,竟然還不吸取教訓。
可下一秒,夏清腦海中響起白鏡玄的聲音:“它就在附近。”
夏清聞言一愣,詫異地看向小雪貂。
一時間,不知該為白鏡玄的話語聲鑽進她腦子裡驚訝還是為奇獸當真存在而驚喜。
柳菡雲發現夏清神色異樣,問她:“這小傢夥是不是說什麼了?”
夏清愈發驚愕:“你怎麼知道?”
柳菡雲頗為得意地勾起嘴角:“我雖然冇與人結過契約,但古籍上的知識背了不少,伴侶契約可將雙方元神相連,因而可以通過神識直接交流溝通。”
夏清眨眨眼,抿唇在心裡默唸:真的嗎?
片刻後,白鏡玄的聲音再次響起:“確是如此。”
夏清微微發矇,心想:白鏡玄能聽到她的心聲,那她豈不是一點秘密都冇有了?
這念頭剛劃過腦海,夏清便反應過來,遭了!
果然,白鏡玄的聲音悠悠響起:“你有什麼秘密?”
夏清心虛,放空大腦不再思考。
見夏清久久不回答,柳菡雲追問道:“它到底說什麼了?”
夏清不得不接受這個嶄新的設定,並與柳菡雲分享白鏡玄的回答:“那奇獸就在附近。”
柳菡雲立馬喜上眉梢:“那太好了,我們快快行動!”
“等等。”夏清及時叫住柳菡雲,將餘下部分複述,“貂兒還說,我們已經打草驚蛇,對方不會那麼容易現身,需另想辦法。”
這是白鏡玄的原話,原來她們深入濃霧這段時間,一舉一動包括她們彼此交流說的每一句話都在對方感應之中。
她們太大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