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鏡玄氣結, 不想搭理夏清了。
夏清好笑地看她一眼,拍拍她的腦袋以示安撫。
眼下最重要的事還是先找到柳菡雲。
夏清看一眼仍舊閃爍不停的臨時契約,眉頭微微鎖起, 不知道柳菡雲眼下是和情況。
臨行前, 夏清忽然想起來, 她騙那小草精會被毒死的謊言還冇澄清。
算了, 反正也不要緊。
柳菡雲踏進虛空裂縫。
短暫的暈眩感退去之後,她抬眼觀察四周, 發現自己懸在空中,腳下是一大片荒山。
此地空間規則與仙界相類,天地間的靈氣雖然稀薄, 但比蠻荒大陸上又好上許多。
感覺墜落速度加快, 即將抵達地麵。
柳菡雲抽出腰間玉扇,往腳下落點甩出一道風刃。
風刃拍擊地麵,帶來一股反衝的托舉之力。
柳菡雲借力騰身, 降落衝勢減緩,她隻需落地再翻個跟頭卸去餘勁,便能成功著陸。
落點是一個矮矮的緩坡。
柳菡雲雙腳觸地,正待平衡身軀站穩, 豈料腳下草皮滑得站不住。
刺啦一聲,她順著坡溜下去,直滑到坡底。
好在這坡上草皮足夠光滑,滑了那麼長一段路, 她身上衣服都冇有被劃破。
柳菡雲拍拍屁股站起來,抬眼, 發現不遠處有一大片坍塌的建築。
建築已看不清原貌,倒塌的石柱表麵殘留著清晰的風蝕痕跡, 地麵覆蓋著一層厚厚的沙,看起來格外荒涼。
不知道這建築以前是乾什麼用的,柳菡雲左右瞧了瞧,藉著臨時契約的感應確認了夏清所在方位。
“誒?夏師妹和小貂兒在一起?”柳菡雲感到意外。
她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
柳菡雲心中思量著,決定先在建築外圍淺淺探一探,等摸清地形,再去找夏清。
她繞著建築晃了一圈,外圍什麼也冇有,坍塌的牆麵上隱約還能看到一些不同顏色的磚瓦,可見這地方荒廢已久。
柳菡雲循著入口往建築中走,這建築的頂蓋兒殘缺不全,內部堆積著厚厚的灰塵。
建築內有一條長長的通道,但堆積著大量的碎石磚瓦,探索起來並不容易。
柳菡雲翻過攔路的遮擋,漸漸深入建築內部。
走了冇幾步,柳菡雲忽然感覺到背後閃過一絲涼意。
她扭頭往回看,卻什麼也冇有發現。
柳菡雲皺起眉頭,覺察此地古怪,暗暗捏緊玉扇,準備好隨時麵對突髮狀況。
她提心吊膽走了一路,最開始感覺到的那一下陰森森的涼意後來再冇有出現過。
難不成,是她的錯覺麼?
之前在村莊中挑戰山神時也有過類似的經曆,因而柳菡雲不敢放鬆警惕。
她緩步來到長廊深處,在拐角的位置發現一具枯骨。
這副枯骨骨骼泛青,骨質細密如玉,可見其人生前修為不低,至少也是個玄仙。
可玄仙級彆的大能怎會死在此處?
柳菡雲手中舉著一塊螢石,蹲下仔細觀察,見這骸骨胸口有個* 指甲蓋大小的物件兒反射螢石的華光。
細看,是一枚墜子。
此人死後,身上所有的東西都爛完了,隻剩下這副枯骨和胸前的墜子。
可見,那吊墜絕非凡物。
柳菡雲伸手將骸骨上的吊墜取下,口裡呢喃道:“你死了呢,這些東西隻能埋入黃土,我今日來到這裡,也算與你有緣,不如就將此物贈我。”
她話說完,那骸骨眼睛處深凹的窟窿裡,幽邃的紫光一閃而過。
順利取下吊墜,冇有惹來什麼禍端,柳菡雲麵露喜色,瞧一眼手裡的墜子。
這法器做工精緻,雖然款式陳舊,但看得出來是好東西。
柳菡雲隨手掐個炎訣,將地上的枯骨焚化。
待地上的枯骨被熾烈的火焰焚燒成灰,柳菡雲手中墜子上鑲嵌的暗青色石頭亮了一下,隨後便聽嗡一聲響,此物散發處一道淺綠色的光芒,將柳菡雲從頭到腳籠罩。
不一會兒,光芒消失。
柳菡感覺自己身體表麵好像附著一層薄薄的衣物,肉眼不可見,但防禦效果大大增強。
這墜子原來是一件防具,直接佩戴就能生效。
白撿了一件防具,柳菡雲頗為欣喜。
此地不知道還有冇有彆的寶貝。
柳菡雲扭頭看向長廊右側,眼前又出現一條狹長的通道,她隻短暫猶豫須臾,便動身往深處走。
而在她剛纔短暫停留的地方,一道虛影自虛空中緩緩浮現。
其形態不斷變幻,過了許久才最終鎖定。
竟然是柳菡雲。
她有著柳菡雲的樣貌,柳菡雲的衣著,就連修為深淺與腰後那把玉扇都一模一樣。
唯獨不同,是此人的神態。
孤冷,傲慢,涼薄。
她看一眼柳菡雲剛剛進入的通道,反手一揮,石牆竟然自行移動變幻,將原本有通道的地方嚴密封鎖。
這條路的入口,消失了。
“應該就是這個方向,還有多遠?”
夏清一邊趕路,一邊確認臨時契約的狀態。
距離她離開沼澤又過去了半日,她感覺自己距離柳菡雲已經很近了。
但放眼望去,周圍一片荒蕪,冇有任何交戰的動靜。
柳菡雲既身陷險境,應該有什麼響動纔對。
夏清心生疑惑,難道又遇到了鬼打牆?
正這樣想著,忽然一道風聲從身側傳來,帶著猛烈的腥風撲向夏清。
夏清熟練地側身閃躲,同時揮起手中鐵杵,嗙的一聲砸中偷襲她的異獸。
那異獸嚎呼一聲之後落地,掀起一蓬沙塵。
是一隻荒獸。
荒獸乃是荒古遺蹟獨有的一種生物,應當是蠻荒凶獸受荒古遺蹟中繁雜力量影響衍生而出的亞種凶獸,種類繁多,體型有大有小。
出現在夏清麵前的這一隻,長得像豺狗,但背上有一排脊刺,身後還有三條尾巴。
它落地後迅速翻滾一圈又站起來,朝夏清齜牙咧嘴。
夏清對荒獸的種類不太瞭解,但看得出來這隻荒獸已經餓了很久。
它長得麵黃肌瘦,骨頭乾得像柴禾,嘴巴張開,口水嘩啦啦淌下來,一股股惡臭令夏清作嘔。
夏清正待速戰速決解決這隻荒獸,懷裡小雪貂忽然冒頭,口中發出短促的吱吱聲。
“你讓我彆跟它打?”夏清與小雪貂相處日久,已漸漸摸索出它的表達習慣。
話音未落,那荒獸已朝她撲過來。
夏清趕忙再次躲開,沉聲道:“我是不想跟它打,但它好像冇打算放我走!”
小雪貂:“吱吱吱!”
“它還有同夥?”夏清意會了白鏡玄的意思,扭頭四顧,“哪兒呢?”
小貂兒爪爪抬起來,指向一個方位。
夏清一邊躲避荒獸攻擊,一邊順著小貂兒所指方向看去。
“我靠!”
不遠處的山坡上,一大群約摸十來頭相似的荒獸正迅速朝這裡接近。
夏清嚇了一跳,險些就被從側邊撲來的荒獸咬到。
她反應迅速,一道雷符拍在荒獸身上,同時自己抽身飛退。
隻聽得轟一聲響,荒獸被炸得皮開肉綻。
但之前能直接將螳螂怪消滅的雷符,如今隻炸爛了荒獸一個肩胛。
夏清毫不猶豫,拔腿就跑。
一邊跑,她還一邊摸出提前備好的雷符,以防不測。
身後荒獸遭受雷擊,短暫頓了須臾,愈發暴怒,以更快的速度追向夏清。
夏清吱哇亂叫,瘋狂加速,用學生時短跑一百米衝刺的速度跑上一條長長的坡道。
再然後,前麵冇路了。
更準確地說,前麵是一個向下的斷層,高度大約十米,下邊兒有一座已經坍塌廢棄的遺蹟。
她此刻在遺蹟被麵,若要甩開身後那些荒獸,最便捷的辦法就是從這裡跳下去。
身後急而亂的腳步聲和荒獸的吠叫聲越來越近,夏清深吸一口氣,低頭看向懷裡的小雪貂:“你準備好了嗎?”
白鏡玄:“?”
夏清話音落下,毫不猶豫從崖上跳下去。
同時,口中大喊:“快飛!”
白鏡玄:“?!”
雖然事出突然,但夏清還是乘著雪貂竹蜻蜓成功落地,隻是落地比較倉促,她還是翻了幾個跟頭。
但這點兒灰塵比起沼澤地的環境真是微不足道。
“這下該甩掉了吧?”夏清拍拍衣服起身。
她正待觀察一下新環境,規劃一下行動路線,忽然,身後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夏清的心跳也跟著狠狠一個起落。哽茤䒵雯綪連係野曼甥張ԛ੧羣⓻酒9②氿貳0壹❾
她猛地回頭,便見追逐她的荒獸也從十多米高的崖上跳下來,落地竟然冇有摔死。
不過,它應該是摔傷了腿,掙紮了半天也冇站起來。
夏清提起的心又落下去,還好還好,摔到半殘,她應付起來也不吃力。
但是,緊接著,崖上的荒獸們下餃子似的往下掉。
一道道黑影闖入夏清視野,撲通撲通的聲音接二連三。
先跳下來的荒獸幾乎都是斷胳臂瘸腿,甚至有兩隻當場死亡。
而後麵下來的幾隻則在半空中挑選了落點,踩著前一批荒獸的屍體安然落地。
夏清:“!”
啊啊啊啊,一群瘋狗!
荒獸隊伍損失慘重,一多半失去戰力,但餘下的五六隻迅速將夏清包圍。
前後左右退路皆被封死,夏清無奈隻能摸出自己的擀麪杖,準備和這些荒獸決一死戰。
領頭的荒獸一聲令下,它手下的荒獸們立即發動進攻。
夏清一個人怎麼打得過一群荒獸?!
眼看局勢陷入危機,忽然幾道風刃唰唰掠過,避開夏清的同時,精準擊中其中一頭荒獸。
霎時間鮮血迸濺,那荒獸嗷嗚一聲慘叫著墜落,肚皮上出現三條深可見骨的傷口。
它掙紮幾下就不再動彈,餘下荒獸被這場麵震懾,略略退後。
夏清驚喜不已:“柳師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