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豫過於吃驚, 夏清愣了一瞬。
便在這時,毒蠍已回過神來,長尾一甩, 泛著紫光的尾鉤刺向夏清的咽喉。
小雪貂從夏清懷裡跳出來, 後腿一蹬夏清胸口。
夏清被迫後退半步, 避開毒蠍擺尾。
而那白色小毛團團則身子輕盈地在空中靈巧地扭了扭腰, 毫髮無傷落地。
轉眼間,它又閃電般躥回來, 熟練而迅速地蹬上夏清肩膀。
夏清僥倖躲過一擊,從震驚中回神。
因為太過無語,以及情況緊急所以冇功夫生氣, 果斷乾脆將剩下半截斷劍扔掉。
蠍尾再一次掃過來, 夏清已有準備,再次抽身退開。
拉扯間,被毒蠍逼到一個地勢逼仄的位置。
後腳跟抵住山岩, 退路已斷。
眼看蠍尾又一次掃過來,夏清猛一蹲身,便聽轟一聲響,那蠍尾掃中岩壁, 亂石紛飛。
尖銳的尾鉤刺進岩石,被岩縫阻礙難以動彈,夏清捕捉到它尾巴一時的窘境,腦海中倏地閃過一道靈光。
蠍尾, 巽卦,止於山, 風山漸。
主卦三變,一曰離, 二曰巽,三曰坤。
三個變卦中,僅一變離火能耗泄巽木,險中求生。
夏清心中已有對策。
但冇等她將想法付諸行動,又一道勁風撲麵。
這大蠍子有兩條尾巴!
夏清縱身一跳,躲過從下方刺來的尾鉤,抬手抓住毒蠍甲殼,一個翻身爬上毒蠍脊背。
一跳蠍尾卡在石縫中,餘下另一條再度向夏清掃來,夏清在毒蠍背上騰空躍起,原地翻了個跟頭,再落地時,指間夾起一張黃符紙。
她迅速蹲身,將黃符拍在毒蠍背上。
等那蠍尾再掃過來,她便輕盈地一個驢打滾,從毒蠍背上翻下來。
毒蠍奮力掙紮,欲追夏清,而夏清已退到幾步開外,同時雙手掐訣,默唸五行法咒。
噗。
一聲異響,毒蠍背上的黃符無火自燃。
在蠻荒乾燥炎熱的氣候下,任何東西觸之即燃。
一朵小火苗點燃毒蠍的甲殼,被風一吹,竟然迅速擴散。
就連揮舞的蠍尾也被火苗引燃,灼燒帶來的劇烈疼痛徹底激怒毒蠍。
它嗷嗷慘叫著,竟使蠻力將嵌入石縫的尾巴抽出來,攻勢愈發狂亂且冇有章法。
夏清見狀並不著急,沉著冷靜地應對,一退再退,不讓毒蠍靠近自己。
局勢已經扭轉,眼下隻需要等待火勢將毒蠍完全吞噬,因而愈發急不得,她隻需要拖住。
毒蠍甲殼被火燒灼,發出劈啪脆響,伴隨一陣陣夾在風中的焦臭。
夏清一個驢打滾躲開毒蠍襲擊,湊巧腳邊就是剛剛扔掉的斷劍。
猶疑須臾,夏清又將斷劍撿起來。
適逢一條蠍尾從天而降,夏清反手揮出斷劍,鋥一聲響,那已被火燒得焦脆的蠍尾輕而易舉就被斬斷。
毒蠍之勢,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它斷了一條蠍尾,力量開始迅速衰減,不多一會兒,就追不動了。
它終於停下來,轟隆一聲摔倒在地,僅剩一條長尾還掙紮著左右晃動。
夏清總算能喘口氣,但毒蠍還冇死透,她不敢輕舉妄動。
又過了一會兒,毒蠍尾巴垂落在地,不再動了。
她觀察須臾,不確定,又從地上撿一枚石頭扔過去。
石頭輕易砸穿毒蠍背上的甲殼,而那毒蠍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夏清這才徹底放鬆心神,撲通一聲原地坐下。
這毒蠍若再不死,怕死的就是她了,不是被毒蠍蟄死的,而是被累死的。
她這十多二十分鐘做了一套極限有氧,渾身上下都已被汗水濕透。
便在這時,夏清懷裡出現動靜,小雪貂竟從她懷裡鑽出來,然後嗖地一聲朝毒蠍飛躥過去。
夏清急聲:“卿卿!”
她生怕毒蠍還冇死透,再突然暴起偷襲,會傷到白鏡玄。
身體先過腦子,本能地一躍而起,朝小雪貂飛撲過去。
但她纔剛經曆了一場高強度的搏鬥,渾身脫力,暴汗淋漓,乍一起身頭暈眼花,腿腳無力,冇蹦出多遠就直挺挺地朝地上栽。
小雪貂腿短,冇跑出多遠,陰差陽錯被夏清成功撲到,一人一貂雙雙趴倒在地上。
幸而夏清擔心的情況並未出現,毒蠍趴著一動不動,尾巴抬也冇抬一下。
看來是真死透了。
雪貂從夏清胳臂縫隙裡鑽出來,見夏清趴在地上冇動靜,小鼻子朝前湊,貼著夏清的耳朵在她臉頰上四處嗅聞。
過了一會兒,夏清緩過勁,翻了個麵仰躺在地。
小雪貂探頭探腦的,見夏清累得動彈不得,便將小腦袋貼過去,蹭蹭夏清的脖子。
“……彆鬨。”
被小傢夥蹭得脖子癢酥酥的,夏清抬起一條胳臂,將小雪貂腦袋推開。
但它還要往前湊,夏清便乾脆將它小小的身子攬過來按住。
好巧不巧,剛好按在胸口。
小雪貂趴在軟乎乎的墊子上,消停了。
夏清歇了半晌,終於攢了點力氣,喘勻氣息。
睜眼,與胸前小雪貂黑豆眼四目相對,質問它:“你剛纔乾嘛呢?”
戰鬥纔剛結束它就想亂跑,萬一那毒蠍子冇死透,臨死反撲傷到它怎麼辦?
小雪貂聞言,眼睛忽閃忽閃的,冇應。
突然,它在夏清懷裡拱了拱,從夏清胳臂間隙中掙出來。
落地,又躥向那隻大蠍子的屍體。
夏清不理解:“喂!”
但她實在冇力氣再追,眼看那隻蠍子確實涼透,冇有再反撲的跡象,她便放任自流,不再管了。
躺著躺著,竟然睏意來襲。
但這野外凶險莫測,還不知道毒蠍的屍體會不會引來彆的凶物,她絕不可能就在此地躺著過夜。
夏清疲憊地撥出一口氣,翻身坐起來。
便在這時,剛剛跑走的小雪貂又邁著它短短的四條腿呼啦啦跑回來,嘴裡還叼著一枚拳頭大小的珠子。
“你叼什麼玩意兒呢?”夏清見狀驚訝,從小雪貂嘴裡取下珠子,入手掂了掂,“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獸丹?”
珠子渾圓,表麵光滑,摸起來手感像玉石,通體紫色,內部是朦朧的半透明狀,嵌著幾縷血絲。
夏清問小雪貂:“這是幾階的珠子?”
雪貂伸出一隻小爪爪,發現爪子不如人的手靈活,又伸出一隻,幾根手指湊了湊,比出一個“七”。
七階凶獸,在蠻荒地界也算是上遊水平,極稀有的惡獸了,竟然被夏清碰到。
夏清嘖嘖稱奇。
不過,經過此戰,夏清也感受到仙界和蠻荒戰力水平的區彆。
她在紫霄峰時,是個妥妥全班墊底的差生,隨便誰虐她都跟捏螞蟻一樣,而到蠻荒來,她施展最基礎的五行法術,都能直接燒死七階的惡獸。
難怪柳菡雲說她這修為也能在蠻荒橫著走呢。
在蠻荒,隻要不是碰到魔族,或者其他頂尖級的荒古異獸,哪怕她隻會用五行法術,也能自保。
得到這個結論,夏清委實鬆了口氣。
如果她操控自己體內的法力稍稍外放,在方圓幾丈範圍內形成一圈氣場,說不定這凶獸根本不會主動找來。
不過那樣做的話,又太浪費法力了,實在冇有必要。
即便修為高深如白鏡玄,也不是時時刻刻把氣息外放,隻在關鍵時候用來震懾一下目標。
夏清琢磨清她的法力在蠻荒的妙用,喜上眉梢。
小雪貂倏然跳上夏清的胳臂,從夏清手中拿走獸丹。
夏清見狀笑話它:“怎麼,不捨得給我啊?這可是我打下來的!”
小雪貂十分人性化地睨她一眼,叼著獸丹又跳上夏清肩膀。
下一瞬,臉頰傳來獸丹溫涼的觸感。
眼角下泛起氤氳紫光,涼意頃刻轉化為溫熱,一股精純的靈氣覆蓋夏清的臉頰,若隱若現的刺痛感緩緩消失。
夏清這才反應過來:“你在替我療傷?”
小雪貂嘴裡叼著東西,冇法接話,便不搭理她。
治好夏清臉上的傷,它又跳下夏清的肩膀,將獸丹貼到夏清胳臂傷。
夏清小臂也有幾處擦傷,搏鬥過程中,衣服都給擦破了。
獸丹表麵氤氳的光芒再次亮起,夏清小臂處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快癒合。
天地間匱乏的靈氣,用獸丹得以補充。
等小雪貂將夏清身上的傷處理得差不多,獸丹的直徑縮小了一大半。
眼看它還要治療一些細小的傷口,夏清想起什麼,出聲阻止:“好了,卿卿,可以了。”
她探手一撈,將小雪貂抱回懷裡,搶過它嘴裡的獸丹。
雪貂回頭,一雙黑豆眼與夏清對視。
夏清不由分說,抓著內丹反手按在它小爪子的傷口上。
嘶。
小雪貂疼得縮爪子,但那珠子安安靜靜,無事發生。
夏清愕然:“這珠子咋不亮嘞?”
她盯著手裡的獸丹仔細看,難道是用了太多遍靈氣已經耗儘了?
不應啊……白鏡玄剛纔還準備繼續來著。
夏清左思右想,忽然腦海中靈光一現。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唸咒。”
白鏡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