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醫香：美嬌娘子山裏漢 第155章 有愧

蘇元正疑惑的時候，門外傳來了響動，她急忙出去一看，就見到了身著便服的徐知縣，手裏還拎著幾包點心補品，似乎是來看老婦人的。

“徐知縣。”蘇元急忙行禮，將徐知縣請了進去。徐知縣見到蘇元也並不驚訝，他早就想過來了。

徐知縣見到了躺在床上仍然神誌不清的老婦人，麵色晦暗。蘇元在一旁察顏觀色，心裏暗暗有了盤算。

“袁氏的病情如何？”徐知縣詢問蘇元。

“她其實並冇有實際病症，隻是心境絕望從而了無生意。”蘇元歎了口氣。這纔是最麻煩的，任是什麽疑難雜症，隻要病患還有求生欲，大夫也纔好配合治療。如果一個人一心求死，那麽華佗在世也難以妙手回春啊。

“是我的錯。”徐知縣聞言，黯然低下頭。

蘇元猶豫再三，最終還是說出心中疑問：“徐知縣，恕我直言，我聽說這案子遞上去三番五次被駁回？”

“唉，正是如此。”徐知縣似乎也是鬱悶在心，蘇元一問，他便儘數說出這其中曲折的過程，末了說，“以我的能力，現在根本不足以對抗層層上級，所以也不能給袁氏公道。”

蘇元這才瞭解到這其中居然還有這麽深的水，她想了想：“李家難道認識京城的什麽人？”

“他們家做生意做的很大，許多行業都有涉及，跟高門大戶關係都還不錯。很難調查出李員外這一次求助了誰。”徐知縣緊皺眉頭，“隻知道這一次插手的官應該不小。”

“徐知縣，你已經儘力了。”蘇元也是頭一次接觸官場的陰暗麵，徐知縣都束手無策，她也冇什麽好辦法，隻能儘量安慰情緒消沉的徐知縣。

“蘇大夫，袁氏治療的費用，從我的口袋裏出，請你好好照顧她。”徐知縣在這裏呆的時間不長，臨走的時候他還殷切囑咐蘇元道。

“你放心吧。”照顧病人本就是大夫的職責，蘇元責無旁貸。

等到徐知縣走後，蘇元再去床邊看護，就見到曉春一臉愀然。

“怎麽了？”蘇元不由放輕了聲音，看著曉春。

曉春伸手拉過蘇元，朝床上努努嘴。蘇元看過去，就見到躺在床上的婦人雖然緊閉雙眼，卻有淚水從眼角滑落，滴進了鬢邊的白髮之中。

淚珠一顆接著一顆，似乎無法停下。這樣默然的悲傷叫人忍不住心生惻隱。

“從徐知縣來的時候，就這樣了。”曉春附在蘇元耳邊，小聲地說道。

蘇元心中一震，知道這老婦人是聽到了自己與徐知縣的對話。自己的孩子白白喪命，還因為種種利益糾葛無法昭雪冤情，始作俑者還能逍遙法外不受懲罰……

人間至痛混雜著無力反抗的絕望與灰心，彷彿天地失色，從此再無留戀牽掛。

蘇元忍不住扭過頭去，悄悄擦掉眼裏的淚水。紫薇小說 www.ziweixs.com

這一日蘇元回到了醫館之後，也是悶悶不樂，一碗飯都隻吃了幾口。曉春也是同樣，兩個人都有些懶懶的。張知秋心中焦急，卻不知該如何開口詢問，於是衝祁焰使了一個眼色。

祁焰看著納悶：“怎麽了？”難道還是天熱吃不下飯？

蘇元心中的沉重似乎壓著嘴都張不開，一想起這件事就覺得心裏堵的難受。於是還是曉春開口將整件事說了出來。

祁焰對於此事有所耳聞，隻是不知道徐知縣在結案的時候遭遇了這麽多阻力，最後的結果也令人大失所望。

“這也太不公平了。”曉春歎了口氣，“袁氏冇了兒子，那可是一個活生生的人啊。”

祁焰摸了摸蘇元的臉，沉默了一會兒：“這件事我們幫不上什麽忙，但這不是你的錯。”

到底是祁焰，他一眼就看出蘇元情緒低落，不完全是因為這件事而覺得憤怒，更主要的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厭惡。

蘇元在厭惡自己幫不了這個老婦人，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發生卻無力改變。

“我知道，可是……”蘇元抬起眼睛。道理雖然都懂，但是內心的愧疚卻是如影隨形，難以消除。

“蘇元，你隻是大夫，大夫有很多事情做不到是很正常的。”祁焰歎了口氣，“官場上的事，徐知縣都做不到，升鬥小民又能如何？”

“難道我們普通百姓就隻能任人踐踏嗎？”曉春有些激動。她曾經遇到來自前夫的傷害，所以對於這些事情也格外敏感。

祁焰也沉默了。如果這件事發生在他身上，發生在他所愛的人身上，那麽他隻會不顧一切地去保護所愛的人，去儘力換取公道，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蘇元，再吃點東西吧。”祁焰開口，“這件事已成定局，無法改變。但是袁氏的命還握在你的手裏。如果你覺得自己不能力挽狂瀾，難道就要這樣消沉下去，以至於連原本做得到的事情也要放棄嗎？”

眼見蘇元情緒依然消沉，祁焰不得已加重了語氣，變得嚴厲起來。蘇元聽到祁焰的質疑，隻覺得心中猛然打了一個激靈，就好像有人給她澆了一盆涼水一般，一下子就讓她清醒了。

祁焰說得對，她還要救袁氏，她還有許多工作要做，怎麽能在這裏就灰心喪氣駐足不前呢？

“多謝你，祁焰。”蘇元吐出一口濁氣，真誠地看著祁焰。

“蘇元，不要太鑽牛角尖了。”祁焰的眼神柔和下來，“儘量做到問心無愧就行了，你不是聖人，不可能拯救萬民於水火。”

“是啊，人力有時儘，我隻能做好做該做之事。”蘇元覺得心裏通透許多。祁曉春也在一邊若有所思，心中的煩悶稍減。

第二日，祁焰一如既往去彭家教書。他長相俊秀而且詩詞歌賦無所不能，外加偶然間還顯露了一手功夫，成功收服了彭家三子，每天都盼著祁焰過來上課。

祁焰在跟三個孩子的交往中，也發現三人各有性格，大郎頗有做兄長的自覺，知道照顧弟弟；二郎思維縝密，雖然有些沉默但是腦子動得很快；三郎則是精力十足，跑跳一天都不帶累的。

三個孩子雖然頑皮，但也知道尊師重道。再加上祁焰特地給他們安排了適合的課程，並冇有一味死記硬背，這讓三個孩子對於學習的熱情有增無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