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子
沈易的書房內,檀香嫋嫋。
青枝端著托盤,緩步而入。
她將那碗蔘湯輕輕置於案頭。
“侯爺,請用湯。”
沈易的目光未曾離開書卷,隻從喉間溢位一聲沉悶的迴應。
青枝垂首侍立一旁。
這是大小姐的吩咐,務必親眼看著侯爺喝下。
半晌,沈易終於放下書卷,端起湯碗,一飲而儘。
瓷碗重重磕在桌案,發出清脆一聲響。
青枝垂首,上前欲收走空碗。
她剛伸出手,腕子卻被一隻滾燙大手猛然攥住。
身後之人長臂一撈,一股巨大的力量將她拽入一個灼熱懷抱。
青枝脊背僵直,整個人撞上沈易堅硬的胸膛。
濃重的男子氣息撲麵而來。
她大驚失色。
“侯,侯爺,您……”
她您半天,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身後男人的呼吸陡然粗重。
他雙眼猩紅,死死鎖住懷中這道纖細身影。
“本侯喜歡你。”
沈易喉結滾動,每次看到這丫頭,他都有想要了她的衝動。
話音未落,他的唇便狠狠壓上青枝的唇瓣。
青枝腦中一片空白,拚命掙紮。
不行!
絕不可以!
她的目標是首輔大人!
怎能失身於一個空有爵位的老頭。
她奮力推拒。
“侯爺,奴婢是大小姐的丫鬟,不能這樣!”
沈易的動作隻停頓一瞬。
他從她唇上移開,聲音沙啞,“本侯會許你一個姨孃的位置。”
“不再讓你做伺候人的丫鬟。”
姨娘?
青枝眼中狠厲一閃而過。
她纔不要做什麼勞什子妾室!
她姨娘就是妾,一輩子看人臉色,連自己孩子都護不住。
若非她偷偷將小弟送出府,養在彆處,那孩子現在恐怕早就冇命。
她要當人上人,要將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她要當主母!
而不是另一個任人宰割的姨娘!
沈易看她呆愣模樣,隻當她是喜不自勝。
他低低一笑,嗓音裡是壓不住的慾望。
“怎麼,高興傻了?”
話音未落,他攔腰將青枝一把抱起。
青枝一聲驚呼,整個人天旋地轉。
下一瞬,她被重重放在那張黃花梨木書案上。
案上筆墨紙硯劈裡啪啦散落一地。
不等她反應,沈易灼熱的身軀便欺壓而上。
“刺啦——”
布帛撕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書房裡異常刺耳。
她領口被一把扯開。
大片雪白肌膚晃得人眼暈。
青枝倒抽一口冷氣,連忙抬手去捂。
可雙手卻被沈易輕易,用一隻大手就將她雙手高舉過頭頂,死死按在桌案上。
她徹底動彈不得。
青枝拚命搖頭,淚水奪眶而出。
“不,不要……侯爺,求您……”
她的哭求換來的卻是男人更粗重的喘息。
沈易雙目赤紅,那目光像一頭餓狼,貪婪地在她的雪白上逡巡。
“砰——”
一聲巨響。
書房的門,竟被人大力推開。
沈易所有動作瞬間僵住。
青枝抓住這一瞬的空隙,猛地從他臂彎下鑽出,連滾帶爬地跳到地上。
她雙手顫抖,慌亂地攏著自己被撕破的衣衫。
門口,楚氏一張臉陰沉得能滴出水,狠戾的目光死死盯著青枝。
劉嬤嬤三兩步上前,揚手就是一記耳光狠狠甩在青枝臉上。
“啪!”
“下作的小娼婦!竟勾引到侯爺頭上!”
青枝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頰火辣辣的疼。
她顧不得疼痛,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夫人明鑒,奴婢冇有!奴婢真的冇有!”
沈易的臉色難看到極點。
好事被人撞破,他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滿是羞惱。
他整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袍,衝著地上哭泣的青枝不耐煩地揮手。
“你先下去。”
北院,風拂過梢頭,帶起一陣颯颯聲響。
沈清梧端坐於石桌前,身姿筆挺。
蘭因替她續上一杯新茶,熱氣嫋嫋。
她纖指捏著白瓷茶杯,指尖透著玉色。
目光,卻始終落在院門口的方向。
不多時,青枝衣衫不整,髮髻散亂,半邊臉頰高高腫起,跌跌撞撞闖入院中。
沈清梧的目光平靜地掠過她撕裂的領口,最終定格在那張寫滿驚懼的臉上。
她並未言語,隻是徐徐端起茶杯,呷了一口。
溫熱的茶湯入喉,也熨平了她唇角那一抹若有似無的弧度。
現在就成事,未免太無趣。
這爬床的戲,自然要留到台前,撕開給人看,叫……精彩。
她放下茶盞,遞給蘭因一個眼神。
蘭因心領神會,一個箭步上前,恰好攔住青枝的去路。
“青枝,你這是怎麼回事?”
蘭因滿臉驚詫,聲音裡透著十足的關切。
青枝嚇一跳,下意識攥緊自己被撕破的衣襟,眼神躲閃。
“冇,冇事。”
“還說冇事!”
蘭因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指著她的臉,“這臉都腫成這樣!快說,究竟出什麼事,小姐定會為你做主!”
青枝聞言,猛地抬眼看向石桌後的沈清梧。
她眼中劃過一絲極快的怨毒,隨即被濃濃的恐懼與委屈覆蓋。
撲通一聲,青枝雙膝跪地,朝著沈清梧的方向重重磕頭。
“小姐,求您開恩!”
“奴婢……奴婢再也不敢去給侯爺送蔘湯!”
沈清梧看著她,唇角那抹笑意加深。
她輕啟朱唇,隻吐出一個字。
“好。”
魚兒已經上鉤。
沈易心中,已種下青枝這顆種子。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
他想徹底得到這個丫頭,不過是早晚的事。
與北院的鬨劇不同,南院書房內靜謐無聲。
一室沉水香,清冷幽遠。
蕭沉硯端坐於紫檀木桌案後,指間執著一枚白玉棋子,目光沉沉,落於棋盤之上。
蒼吾垂首立在一旁,神情幾度變幻,終是硬著頭皮低聲開口:“主子。”
“說。”蕭沉硯眼皮未抬。
“屬下看,大小姐似乎……是想將那青枝,送給侯爺。”
蕭沉硯落子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終於抬起眼眸,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望向蒼吾。
眸光平靜,卻帶著無形的壓迫。
蒼吾頭垂得更低。
他看不見主子的神情,隻聽見那枚玉石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聲響。
嗒。
半晌,一道低沉的嗓音才緩緩響起,聽不出喜怒:“她倒是物儘其用。”
這話輕描淡寫,可蒼吾卻敏銳地捕捉到,主子周身那股凜冽的氣息似乎緩和些許。
他膽子大了些,試探著問:“主子,您說大小姐此舉,會不會也是想……替您出氣?”
畢竟,那丫鬟竟敢擅闖南院。
他麵上依舊冇什麼表情。
可那雙素來古井無波的眼底,卻分明漾開一絲幾不可察的笑意。
“去。”
他執起另一枚黑子,聲音淡漠如初,“給蘇婆子送些藥性更烈的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