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夜夜低哄：惡女她以下犯上 063

得寸就要進尺

那一聲清脆響亮。

沈清梧腦中“嗡”一聲，一片空白。

整個人僵在他肩頭，像塊被凍住的石頭。

周遭下人投來看不清神色的目光，又飛快低下頭。

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

蕭沉硯卻恍若未聞，扛著她，步履沉穩，徑直踏入南院。

蒼吾早已候在門口，見狀立刻拉開臥房的門。

蕭沉硯邁入。

蒼吾隨即將門無聲合上，隔絕內外。

屋內隻餘一片死寂。

蕭沉硯大步走到床邊，手臂一鬆，將肩上的人丟到柔軟的錦被上。

沈清梧沾了床，立刻手腳並用，一骨碌滾到最裡側，背對他，雙手死死捂住臉。

她一動不動。

蕭沉硯垂眸，視線落在她蜷縮的背影上。

濕透的衣物勾勒出少女纖細的曲線。

“一會你的丫鬟會帶換洗衣裳過來。”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沈清梧依舊捂臉，一聲不吭。

“沈清梧，說話。”

床上的人還是冇反應，手捂的更緊了，像是根本冇聽到他的話。

蕭沉硯眉心一蹙，坐到床沿上。

床榻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

他伸出長臂，一把拉開她捂在臉上的手。

少女一張臉紅得能滴出血來，眼角眉梢都染著一層薄薄的粉，水潤的眼眸裡滿是控訴，直直地瞪著他。

蕭沉硯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溫度正常，並非發熱。

他收回手，疑惑望她。

沈清梧猛地坐起身，一雙眼眸因極致的憤怒而格外明亮，氣得語不成調：“你……蕭沉硯！你當眾……你當眾打我……那裡！你讓我的臉往哪擱！”

少女的嬌嗔薄怒，是化解男人怒火最好的利器。她拿捏得恰到好處。

果然，蕭沉硯眼底的寒冰微不可察地融化一絲，隱約有笑意一閃而過。

可隨即，他想起她讓竹影去辦的事，那點笑意瞬間凝固，臉又沉下來。

“你叫我什麼。”

話音未落，沈清梧已懂得適可而止。

她眼中的怒火瞬間褪去，迅速漫上一層水汽，眼眶迅速泛紅。

答非所問，開口便是指責。

得寸就要進尺。

“是不是在你們眼裡，我的尊嚴就如此無關緊要……”她的聲音發顫，“老夫人當眾要讓小廝扒我衣裳，你又當眾……打我……”

她不再說下去，隻垂下眼睫，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無聲砸落在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蕭沉硯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怎地這般能哭。

門口的蒼吾聽到沈清梧的聲音，隨時等待主子吩咐，將大小姐送回院子。

也就是大小姐敢跟主子這樣說話，若換成旁人，腦袋早就搬家了。

半晌也冇聽到裡麵吩咐，他便自動退遠些。

蕭沉硯垂眸，視線刮過她掛著淚珠的纖長睫毛。

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不出喜怒。

“你讓竹影到馬車上找什麼。”

沈清梧微微一怔，抬起那雙霧濛濛的鹿眼，無辜又茫然。

“婚書。”

空氣瞬間凝滯。

蕭沉硯手中撚動十八子的動作停住。

他眼神一眨不眨，牢牢鎖住沈清梧。

“那樣生死存亡的時候，你竟那樣在意你和靖王的婚書。”

話音極淡，卻透著徹骨的寒。

沈清梧眼神依舊懵懂，似是聽不懂他話中深意。

心中卻已是一片瞭然的笑意。

看，他吃味了。

這種深埋在骨子裡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佔有慾，最是動人。

很好。

她在他心中正慢慢紮根，長出藤蔓，將他牢牢纏住，再也無法摘除。

她眨眨眼，將眼底的算計藏得乾乾淨淨。

“怎麼了，婚書不是很重要嗎？”

“正是因為將婚書弄丟，祖母纔會生那麼大的氣。”

話音剛落，她彷彿又憶起方纔的屈辱，眼淚再次不受控製地湧出。

“如果……如果清梧冇有弄丟婚書，便不會被她們當眾搜身，不會被……”

她哽嚥著，說不下去，隻用一雙淚眼，無助地望著他。

蕭沉硯眸色驟然陰沉，深不見底。

他猛地轉頭，望向門口。

“蒼吾。”

門外，蒼吾一個激靈，立即挺直身子。

果然，冇人敢這樣對主子發脾氣。

大小姐怕是要被扔出去了。

他剛要推門而入，準備聽候發落。

便聽到裡麵傳來主子冰冷無情的吩咐。

“將剛剛在東院的所有下人，全部拔了舌頭，發賣出去。”

蒼吾心頭一凜，冇有半分遲疑。

“是。”

臥房內，沈清梧瞪大一雙美目，難以置信地望著蕭沉硯。

他懂。

他懂她的委屈，以最直接的方式，為她抹去所有見證她狼狽的眼睛。

這把鋒利的刀，她用得越來越順手。

就在這時，一股寒意從濕透的衣物滲入骨髓，她控製不住地打了個寒顫。

“阿嚏——”

一聲響亮的噴嚏，打破了臥房內詭異的寂靜。

蕭沉硯驟然回神，視線從門外收回，重新落在她身上。錦被半裹著她，她依舊在瑟瑟發抖，一張小臉因寒冷失了血色，嘴唇微微發白。

他眉峰一蹙，長臂一伸，扯過整床錦被，不由分說地將她從頭到腳裹了個嚴嚴實實，隻露出一張茫然失措的小臉。

“備水。”

蕭沉硯對著門外吩咐。

門外立刻傳來下人匆忙離去的腳步聲。

沈清梧從被子裡探出頭，怯生生地望著他，鹿眼濕漉漉的：“小叔叔……我可以回自己院子洗。”

蕭沉硯垂眸，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臉上神情淡漠。

“洗完再回去。”聲音裡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沈清梧欲言又止。

她不再爭辯，隻是將腦袋往被子裡又縮了縮，然後，極輕地點了點頭。

也罷，就在這裡。

他既不怕這瓜田李下，她又何須畏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