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夜夜低哄：惡女她以下犯上 061

單方麵厭惡多無趣

沈老夫人那雙渾濁的眼，像兩把淬了毒的錐子，紮進沈清梧的骨頭裡。

沈清梧的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

她垂下眼睫，濃密的鴉羽遮住眸底所有情緒。

再抬眸時，那雙漂亮的杏眼裡已蓄滿水光，惶恐又無助。

她迎上沈老夫人審視的目光，怯懦地向後縮了縮。

“老夫人，此事……此事還是去問小叔叔吧。”

“清梧，清梧實在不敢妄言……”

她話未說完，似是懼怕，緊緊咬住下唇，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就是不落下來。

沈清梧故意說給沈老夫人聽。

單方麵的厭惡多無趣，要的就是這把火能燒起來。

沈老夫人臉色驟然一沉，以為搬出蕭沉硯她就拿這個賤蹄子冇辦法？

捏著佛珠的手指猛然收緊。

有老夫人出手，一旁幸災樂禍的楚氏，見狀也收斂了笑。

滿院的下人更是連呼吸都放輕。

空氣彷彿凝固。

下一瞬，沈老夫人手中龍頭柺杖重重往青石板上一杵！

咚——

一聲悶響，震得人心頭髮顫。

“放肆！”

她厲聲嗬斥，眼中精光迸射。

“老身問你話，你也敢推三阻四！還不從實回答！”

沈清梧瑟縮一下，抬起一雙淚眼，盈盈水光中滿是驚懼。

“老夫人息怒，清梧不敢隱瞞……”

“隻是，隻是靖王殿下他……”

她死死咬著唇，淚珠在眼眶裡欲落不落，那副隱忍委屈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生憐惜。

“靖王究竟怎麼了？”沈老夫人的耐心耗儘，指節猛地攥緊了佛珠。

沈清梧似是被嚇得瑟縮了一下，猶豫再三，才細若蚊蚋答道：“……陛下派他前往江南賑災，清梧留在宮中無用，便被小叔叔送回府。”

此言一出，沈老夫人緊繃的麵色瞬間一鬆。

原來是去了江南。

楚氏懸著的心也放下來，嘴角重新掛上笑意。

靖王不在京中，那柔兒留在宮裡豈不正好。

說不定還能得機會，與太子殿下說上幾句話。

沈老夫人渾濁的眼珠轉動，重新落在沈清梧身上。

“靖王既不在，你便老老實實待在府裡。”

“趁早把婚書簽了。”她說的斬釘截鐵，毫無轉圜餘地，“待靖王回京，即刻為你二人操辦訂婚宴。”

沈清梧心中冷笑。

繞了這麼大圈子，逼她簽婚書，纔是今日真正目的！

她臉上霎時褪儘血色，驚慌失措地抬起眼：“老、老夫人……婚書……清梧未曾帶在身上。”

“什麼？！”

沈老夫人與楚氏異口同聲，滿臉錯愕。

她身體前傾，審視的目光如刀子般刮過沈清梧的臉。

“那般重要的東西，你敢說冇帶在身上？”

她眯起雙眼，語氣陰冷。

“你莫不是告訴老身，你將它留在宮中？”

她在試探。

若婚書真遺落在宮裡，那女人陪送的天價嫁妝，豈不是要打水漂。

沈清梧隻是搖頭，不說話。

她低垂著頭，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這永寧侯府，小叔叔唯一在意的，恐怕就隻剩這位養母了。

竹影隻要去馬車翻找婚書，就必定會驚動他。

她正要讓他親眼看看，這位他敬重的養母，是何等貪婪的嘴臉。

見她不語，沈老夫人心中怒火更盛。

“啞巴了？！”

“老身問你，婚書到底在哪？！”

沈清梧被她吼得一抖，淚珠終於滾落。

她抬起婆娑淚眼，“清梧……清梧把它弄丟了。”

空氣死寂一瞬。

沈老夫人眼中迸射出駭人寒芒，還未開口。

一旁的楚氏已掩唇驚呼，陰陽怪氣道：

“哎喲，這話說的，婚書何等緊要，便是丟了自個兒也不能丟了它呀。清梧莫不是……在說笑吧？”

沈老夫人一張老臉黑如鍋底，語氣卻平靜得令人膽寒：

“來人。”

“給老身……搜。”

話音落下，廊下幾個膀大腰圓的小廝交換一個眼神，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淫邪笑意，朝沈清梧走來。

沈清梧瞳孔驟縮。

她難以置信望向高坐主位的沈老夫人。

“老夫人！”

“您怎能讓男子搜清梧的身！”

她聲音陡然拔高，“清梧是未來的靖王妃！”

“您今日侮辱的不隻是清梧，更是皇家的顏麵！”

沈老夫人眼皮都未抬一下，那張佈滿褶皺的臉上，看不出半分情緒。

她身側一個滿臉刻薄的婆子，得了眼色，立刻端起廊下一盆涼水。

嘩啦——

一盆冰冷的井水，兜頭澆在沈清梧身上。

“大小姐衣衫都濕透了，仔細著了風寒，還是讓老奴伺候您去換一身吧。”

那婆子皮笑肉不笑，臉上滿是得意。

天氣已然回暖，但這一盆涼水，依舊寒意刺骨。

沈清梧渾身一個激靈，單薄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少女纖細的曲線。

她打個冷顫，緩緩抬起眼。

那雙濕漉漉的杏眼，看向囂張的婆子，又掃過那幾個虎視眈眈，目光淫邪的小廝。

水珠順著她鴉羽般的長睫滾落，分不清是水，還是淚。

“你們……”

她剛開口，聲音還帶著顫抖。

沈老夫人蒼老聲音，將她的話堵了回去：“在成未來靖王妃之前，你首先是永寧侯府的嫡女。老身管教府裡的晚輩，這是家事。”

她睜開渾濁的眼，精光一閃，聲音陡然拔高，足以讓全院下人聽清：

“便是傳到陛下麵前，陛下也會體諒老身一番望孫女成才的良苦用心！”

心底寒意驟深，好一個冠冕堂皇的永寧侯府老夫人！

沈清梧在算計著時間。

小叔叔此刻應當下朝。

她早已派竹影去尋婚書，這一來一回，定能將小叔叔提前截回侯府。

她要他親眼看看，他敬重的養母，究竟是怎樣的麵目。

她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一旁看好戲的楚氏，眼神冰冷而意味深長。

若他不能及時趕到……

這滿院的豺狼，便休怪她，先撕下一塊肉來充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