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夜夜低哄：惡女她以下犯上 048

怎麼舒服，怎麼來

昭陽宮殿門洞開，馥鬱的龍涎香裹挾著皇家威儀撲麵而來。

沈清梧抬眸，殿內金碧輝煌，每一處奢靡陳設都在昭示著主人盛寵不衰的地位。

正殿之上，蕭淑妃慵懶斜倚貴妃榻，鳳眸輕闔，腳邊宮女正為她輕輕捶腿。

沈柔一見便軟了膝蓋，聲音嬌柔欲滴：“臣女沈柔，參見淑妃娘娘。”

沈清梧依葫蘆畫瓢地蹲身：“臣女沈清梧，參見娘娘。”

殿內一時間針落可聞，唯有那小宮女捶腿的細微悶響。

蕭淑妃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沈柔不敢起身，維持著那極其考驗功底的福身姿勢。

不過片刻，額角已滲出細密汗珠，雙腿微微發顫。

沈清梧卻暗中挪了重心，將大半力氣都卸在一條腿上。

她姿態學得不倫不類，也因未用足規矩的力道，反倒顯得輕鬆。

直至一炷香悄然燃儘。

貴妃榻上的蕭淑妃終於動了。

她緩緩睜眼，那雙精光鳳眸掃過殿下二人，隨即坐直了身子。

捶腿的宮女立刻停手，垂首退至一旁。

此時，侍立在側的掌事宮女上前一步，目光掃過沈清梧二人：

“兩位小姐的規矩，當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也就是我們娘娘心慈，不與你等計較。”

她下巴微抬，語帶施捨：

“娘娘特為二位請了宮中的教習嬤嬤。”

“既在昭陽宮小住，便好生學著些，莫要日後丟了永寧侯府與娘孃的顏麵。”

沈清梧立刻叩首，聲音清晰脆亮：

“臣女，謝娘娘恩典。”說罷便起身捶腿。

那宮女正欲開口指責，被淑妃一個眼神製止住。

一旁的沈柔雙腿早已麻透，聽得此言，腦中一片空白。她仍僵硬地維持著蹲姿，竟是一動也不敢動。

沈清梧垂首，心底冷笑。

她早就告訴他們，自己是從鄉下回來的。

是她們偏要她來這昭陽宮。

如今這規矩學成什麼樣，可就怨不得她。

蕭淑妃大張旗鼓的接她來侍疾，明麵上就不會過多刁難。

沈清梧唇角那抹冷笑尚未斂去。

殿門外，忽而傳來一陣沉穩腳步聲。

緊接著，一道月白身影逆光踏入殿中。

沈清梧垂眸，眼底譏誚劃過。

蠢貨，來這麼快，生怕彆人不知道他冇病。

隻怕這後宮，不止一雙眼睛等著抓他把柄。

靖王的目光掠過沈清梧，似看一件無關緊要的雜物，最終定格在搖搖欲墜的沈柔身上。

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腳步卻已搶上前去，手臂虛虛一攔，恰停在沈柔將倒未倒之際，維持著一個看似關切卻又守禮的距離。

“柔兒？你怎會在此？可是身子不適？”

他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欣喜。

沈柔早已力竭，見有人撐腰，眼中霎時蒙上一層水霧，委屈又柔弱。

她就要將手搭上去。

“玄兒！”

上首，蕭淑妃鳳眸掃過自己兒子那不合時宜伸出的手，最終落在沈柔那張我見猶憐的臉上，眸色深不見底。

靖王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神色一頓。

他這才轉頭望向母妃，又像是剛剛發現沈清梧一般，視線從她身上一掃而過。

收回手，將拳頭抵在唇邊，低低咳嗽幾聲。

“母妃，兒臣在偏殿歇得悶，想來瞧瞧您。”

“不曾想，柔兒也在。”

蕭淑妃鳳眸微眯，殿中氣氛愈發冰冷。

沈柔卻如蒙大赦，趁機掙紮著想要站直身子。

她雙腿早已麻得不聽使喚，身形一晃，險些再次跪倒。

“臣女……”

她咬著唇，強撐著行禮。

“臣女謝靖王殿下關懷，謝淑妃娘娘恩典。”

那聲帶著哭腔的謝恩，柔弱得彷彿風中細柳，聽得人心都碎了。

靖王心口一緊，下意識便要再上前。

殿中氣氛瞬間凝固。

蕭淑妃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目光淡淡掃過靖王扶著沈柔的手臂，眼神冰涼。

她放下茶盞，瓷器與桌麵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看來，這規矩確實得好好學學。”

“本宮也是為你們好，免得將來入了皇家，丟了永寧侯府的臉麵。”

蕭淑妃聲音不高，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壓。

“今日起，你們便跟著宮裡最有經驗的張嬤嬤，好好學學規矩。”

靖王一聽，立刻急了。

“母妃！”

他鬆開沈柔，往前一步。

“柔兒的規矩一向是宮中典範，張嬤嬤早就教過她，無需再學。”

他的視線嫌惡地掃過一旁垂首不語的沈清梧。

“要學，讓她一個人學便是。”

“她從鄉野之地回來，本就該多費些功夫。”

沈清梧垂下眼簾，遮住眸底翻湧的冷意與殺機。

真想給這不要臉的狗男人一個大耳光。

還她一個人學？！

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再抬眼時，那雙清亮的杏眸已是眼尾泛紅，水光瀲灩，淚珠欲墜不墜。

她望著靖王，聲音顫抖又委屈。

“既然靖王殿下身體已然無恙，想來也不需要臣女在此侍疾。”

“臣女這便告退，也好不打擾殿下與妹妹敘話。”

這話一出，蕭淑妃的臉色徹底沉下來。

她一個不讚同的眼神掃向靖王。

靖王心頭一凜，立刻會意。

他猛地將拳頭抵在唇邊，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他咳得麵色通紅，“誰說本王無恙？”

他緩過氣，一雙帶著病氣的眼睛狠狠瞪向沈清梧。

“我們的婚事，是父皇禦賜，讓你來給未來夫妻侍疾有何不可？”

“還是說，你想抗旨不遵？”

好大一頂帽子扣下來。

沈清梧緊咬著下唇，貝齒在嬌嫩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淺淺的印記。

她不說話，水汪汪的鹿眼就那麼望著他，倔強又無助。

那眼神，看得靖王心頭莫名一煩。

沈清梧卻在此時緩緩開口：“臣女不敢。”

“隻是……”她話語微頓，視線在靖王與他身側的沈柔之間輕輕一轉，“隻是見王爺與妹妹舉止這般親厚，不知情的，怕要誤以為妹妹……纔是未來的靖王妃呢。”

在場的人哪個不是人精，沈柔纔是原來的靖王妃人選，昭陽宮人人皆知。

此言一出，如冰水入沸油，靖王與沈柔的臉色齊齊驟變。

變了又如何？

沈清梧心底冷笑。她一個鄉野回來的，合該不懂規矩，想說什麼便說什麼。

左右他們橫豎都容不得她安生，她又何必隱忍？

自然是怎麼痛快怎麼來。

退一萬步講，她身後不還有個指望著她生母嫁妝翻身的好父親麼？

永寧侯府，總不會真讓她折在這深宮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