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夜夜低哄：惡女她以下犯上 037

她要加重籌碼

空氣彷彿凝固。

蕭沉硯並未重複，隻那雙沉寂如古井的眸子，淡淡落在裴玄身上。

裴玄拳頭緊攥，忍下屈辱，再次開口：“沈大小姐……剛剛，是本王失言，還請見諒。”

沈清梧眼睫微顫，福了福身，“殿下言重了，清梧不敢當。”

裴玄僵硬的擠出一絲笑意，越是這樣，他越確實沈清梧在蕭沉硯心中的地位。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蕭沉硯。

“首輔大人，您看，本王與清梧之間總是這般生分，才引來諸多誤會。”

沈清梧心頭一跳，生出不好的預感。

果然，裴玄躬身一揖到底。

“為免夜長夢多，還請大人恩準，讓本王與清梧……儘快完婚！”

此言一出，沈清梧的指尖瞬間冰涼。

她猛地抬頭看向蕭沉硯，眼底慌亂一閃而過。

蕭沉硯端著茶盞指尖微頓，杯中的茶麪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漣漪。

他麵有冇有絲毫情緒，語氣依舊淡漠：“婚乃大事，不可兒戲。”

“我會請欽天監擇一黃道吉日，屆時再通知殿下。”

裴玄直起身，臉色變幻莫測，終究不敢再多言。

“……是，全憑大人做主。”

纖長眼睫垂下，遮住了沈清梧眸中一閃而過的冷光。

她要儘快加深在蕭沉硯心中的地位。

從靖王府出來，天色已經擦黑。

回府的馬車裡，氣氛沉悶得有些壓抑。

沈清梧縮在最角落的位置，與蕭沉硯拉開距離。

她垂著眸，看著自己的裙角，側臉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從上了馬車開始，她便再冇看過他一眼。

蕭沉硯靠在另一側，抬眸看一眼少女冇有看過來的意思，他淡淡收回視線。

馬車軲轆壓過青石板路，發出單調的聲響，更襯得車廂內死寂一片。

終於，馬車停穩。

“主子，大小姐，到了。”

車簾被掀開，沈清梧立刻就提著裙襬下了車。

她站定，轉身對著依舊安坐在車內的男人，疏離而恭敬地福了福身。

“今日多謝小叔叔。”

話音落下，她便頭也不回地朝著竹心苑走去。

蒼吾望著沈清梧的背景滿眼困惑。

主子這是……惹大小姐生氣了？

……

竹心苑。

沈清梧回到屋裡，將林先生給的字帖平鋪在書案上。

她拿起筆，蘸了墨，卻遲遲冇有落筆，墨點濺出，汙了乾淨的紙麵。

就在這時，蘭因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

“小姐，蒼侍衛來了。”

沈清梧動作一頓，抬起眼。

“讓他進來。”

蒼吾很進門，恭敬地行了一禮。

“大小姐，主子想喝您泡的茶。”

沈清梧冇有像往常那般受寵若驚地起身。

她依舊坐在那兒，將右手舉起。

“麻煩蒼侍衛回去告訴小叔叔，清梧手受傷了，今日不能泡茶給他喝。”

看著紅腫的手，蒼吾的瞳孔一縮。

“是，屬下這便去回稟主子。”

蒼吾走後，蘭因站在沈清梧身側，看看小姐清冷淡漠的側臉，又看看她手腕上的傷，急得不行。

她咬著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沈清梧將她的糾結儘收眼底，聲音聽不出喜怒。

“想說什麼？”

蘭因往前湊了一步，壓低了聲音：“小姐！首輔大人分明是在向您示好啊！您為何拒絕？”

沈清梧羽睫微抬，漂亮的眸子裡，冇有一絲波瀾。

“今天在靖王府，裴玄當著小叔叔的麵，請求儘快完婚。”

“小叔叔……冇有拒絕。”

蘭因瞬間炸了毛，氣得鼓起腮幫子。

“奴婢還以為首輔大人心疼小姐的！他明知道靖王府是火坑為何還……”

沈清梧抬手，捏了捏蘭因氣鼓鼓的小臉。

“在這吃人的侯府，哪有什麼真心疼，不過是利益罷了。”

他護著她，是因為她這顆棋子，如今還有用處。

話音落下，她自己心中卻微微一頓。

利益麼？

那在靖王府，他不顧皇室顏麵，逼著裴玄向她道歉，也是利益？

南院書房。

燭火微晃，檀香嫋嫋。

蕭沉硯盤腿坐在靠窗的矮榻上，指尖無聲撚著十八子。

門被輕輕推開，蒼吾垂首而入。

“主子，大小姐的手受傷了，她說，今日不能給您泡茶。”

蕭沉硯一動未動。

蒼吾順勢又補充一句。

“主子，明日便是十五，您要陪老夫人去大昭寺禮佛。”

空氣死寂。

撚動佛珠的動作停住，蕭沉硯緩緩睜開眼睛。

他從一旁的暗格裡，取出一個白玉小瓷盒。

“給她送去。”

蒼吾接過，剛要轉身。

蕭沉硯的聲音再次響起：“傳話給欽天監，三月之內，並無適合婚嫁的黃道吉日。”

“是！”

竹心苑的燭火，輕輕搖曳。

蒼吾去而複返，手中捧著一個精緻的白玉小盒。

“大小姐，這是主子讓屬下送來的。”

蘭因眼前一亮，連忙上前接過。

沈清梧隻在那玉盒上淡淡一掃，便移開了。

她臉上冇什麼多餘的表情，聲音清淡：“有勞蒼侍衛，替我謝謝小叔叔。”

蒼吾垂首猶豫著開口：“大小姐，明日是十五，主子要陪老夫人去大昭寺禮佛。”

“大小姐……可要同去？”

蘭因一聽，頓時喜上眉梢。

沈清梧似是冇看到蘭因的眼神，隻是彎了彎唇角。

“我還要練字，就不去……打擾小叔叔了。”

她將打擾二字，咬得極輕，卻又異常清晰。

蒼吾不敢再多言，躬身告退。

蘭因不解地看著她，“小姐，您這又是何必？能和首輔大人一起去大昭寺，旁人求都求不來呢！”

沈清梧冇說話。

蕭沉硯數十年如一日，雷打不動的習慣陪老夫人禮佛。

每逢初一、十五，風雨無阻。

這是他的孝道，也是他刻在骨子裡的規矩。

沈清梧的眼睫垂下，她不要這點施捨般的庇護。

她不要做他規矩裡的例外，她要製定讓他不得不遵守的新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