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夜夜低哄：惡女她以下犯上 021

姑爺

沈清梧還未開口。

靖王溫吞帶病的聲音便截住她的話頭：“不過一碗桂花露，喝了便是。”

“咳咳。”他輕咳兩聲，淡漠疏離的視線落在沈清梧身上，“難不成，你的身子當真比太後孃娘還要金貴？”

沈清梧眼底譏諷一閃而過，不過是個名義上的未婚夫，為了護著心上人，竟連半分體麵都不給她留。

她倏然抬眸，眼尾泛紅，怯生生地望進去，“臣女身份卑賤，怎敢與太後孃孃的鳳體相較。”

她頓了頓，咬著下唇，更顯柔弱可欺。

“屬實是臣女這副身子……遠不如太後孃娘鳳體康健。”

話鋒一轉，目光落回沈柔身上，“此物如此珍貴，臣女無福消受，實在是暴殄天物。”

“不如……妹妹將這碗桂花露，獻給靖王殿下嚐嚐？”

刀子，隻有紮在自己身上才知道有疼。

她記得前世宮宴上，靖王隻因誤食桂花糕便渾身起疹，臥床三日。

沈清梧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沈柔身上。

沈柔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話說到這份上，她若再推辭，倒顯得小家子氣。

“是柔兒疏忽了。”

她柔聲吩咐花嬤嬤：“還不快給各位殿下和小叔每人倒一碗。”

蕭沉硯眉心微蹙，淡淡掃了靖王一眼，情緒過於外露，難成大事。

五皇子朗聲笑道：“我也嚐嚐，值得沈二小姐這般強力推薦。”

他刻意加重最後四個字，沈柔臉色又白了幾分。

太子卻看向沈清梧紅腫的側臉：“沈大小姐這傷，是在哪裡撞的？”

沈清梧“唰”地一下站起身，滿眼驚惶失措。

“不，不是……”

靖王心中暗罵沈清梧上不得檯麵，對蕭沉硯的安排也有怨。

心裡的嫌惡剛起，他便脫口而出。

“太子哥莫怪，她鄉下長大，不懂規矩，改日臣弟讓她到靖王府好生學學規矩。”

沈清梧垂下眼瞼，肩膀微微顫抖，在彆人看來她就是承受不住羞辱，委屈哭了。

小叔叔還真是沉得住氣。

他親自挑中的人，此刻正當對他的眼光表達不滿呢！

讓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提前到未來夫家去學規矩，這無異於是在打永寧侯府的臉。

前世，她被囚於王府才知道，靖王曾因救蕭沉硯而落下頑固咳疾。

正因這份恩情，小叔叔纔會傾力為他籌謀。

若是讓這位權傾朝野的首輔大人知曉，當年豁出性命救他的人，根本就不是靖王……

正想著，蕭沉硯慢條斯理的聲音響起：“靖王若是覺得，永寧侯府的嫡女配不上殿下，”

蕭沉硯抬眸，視線平靜地落在靖王身上，“大可以，取消婚約。”

靖王這才驚覺失言，舉茶告罪：“蕭大人恕罪，本王正是將沈大小姐當作自家人，纔會如此著想。”

蕭沉硯未予理會，轉而替沈清梧答太子問：“剛回府時被不長眼的下人掌摑。現在，那人已經不在了。”

太子舉茶致意：“以下犯上，本該如此。”

恰在此時，花嬤嬤端著三碗桂花露回來，見座上四位貴人，頓時白著臉望著沈柔：“小姐……”

沈柔僵在原地，進退兩難。

靖王適時解圍：“無妨，本王這碗給首輔大人。”

想給沈柔解圍，又討好蕭沉硯示。

沈清梧纔不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她趕在蕭沉硯開口前，端起自己那碗桂花露。

穩穩地放在蕭沉硯麵前。

“小叔叔。”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晚輩對長輩的依賴。

“清梧吃不得這樣甜膩的東西，我這碗給您。”

她心裡卻在偷笑。

小叔叔，是你非要讓我穿這身衣裳的。

喝下桂花露若是後果，可要您自己擔著呀。

做完這一切，沈清梧才轉過頭，無辜地望向靖王。

他麵前的那碗桂花露，紋絲未動。

她故作好奇地開口。

“靖王殿下，是不喜歡這桂花露嗎？”

這一問，瞬間將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裴玄身上。

沈清梧的視線輕輕掃過已經端起碗的太子和五皇子，最終，又落回靖王那張蒼白的臉上。

蕭沉硯瞧見少女眼底一閃而過的狡黠，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隨即，他端起麵前那碗桂花露，淺啜一小口。

大家都喝了，唯獨靖王還在跟桂花露做鬥爭。

在滿場目光的注視下，端起桂花露一飲而儘。

靖王喉結滾動兩下，那股甜膩堵得他胸口發悶。

“咳……咳咳咳！”

他猛地彎下腰，咳得撕心裂肺，一張本就病白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

“太子哥，首輔大人……本王，本王身子忽感不適，先行告退！”

靖王也顧不得什麼禮數，丟下一句話，便在侍衛的攙扶下，跌跌撞撞地逃離了粥棚。

沈清梧緩緩抬起衣袖，遮住上揚的唇角。

靖王走後，太子也緩緩起身。

他走到沈清梧麵前，溫聲開口：“本月十五，皇後孃娘設春日宴，沈大小姐務必前來。”

沈清梧福了福身子：“臣女遵命。”

沈柔在一旁聽著，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憑什麼！

這等殊榮，以前從來都隻是屬於她的！

她再也待不下去，屈膝一禮：“太子殿下，小叔，柔兒也有些頭暈，想先行回府了。”

說罷，便要轉身離開。

“妹妹。”

沈清梧輕柔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我來時，是與小叔叔同乘一輛馬車。”

“回去時，我們姐妹正好……”

沈柔聞言，臉色大變。

她才喝下桂花露，若是與沈清梧同處一個狹小空間……

冇等沈清梧說完話，她便急著拒絕。

“我，我的馬車裡裝滿了給災民的東西，坐不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帶著花嬤嬤倉皇離開。

沈清梧注視著太子上馬車後，視線落在蕭沉硯臉上。

按禮說藥效應該早就發作了，他怎麼一點反應都冇有？

就在這時，蒼吾領著眼眶通紅的丫頭回來了。

沈清梧看向她，聲音輕柔：“你祖母可安葬好了？”

丫頭“噗通”一聲跪下，對著沈清梧重重磕頭。

“多謝大小姐和姑爺幫忙！奴婢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您二位的大恩大德！”

姑爺？

沈清梧瞄一眼蕭沉硯，慌忙結巴著斥責：“丫頭休要亂說！這，這是我小叔叔！”

心中卻讚許，是個有眼力件兒的丫頭。

丫頭愣怔一下，又連忙轉向蕭沉硯，再次磕頭。

“對不起叔老爺，是奴婢眼拙！”

“噗嗤——”一旁的蒼吾冇忍住笑出了聲。

蕭沉硯眼風淡淡掃過，蒼吾立刻噤聲，強自收斂笑意。

那道目光隨即轉向沈清梧臉上尚未褪儘的紅暈，停留一瞬便收了回來。他未發一語，轉身徑直朝馬車走去。

沈清梧愣在原地。

卻見蕭沉硯走出幾步後頓住腳步。他冇有回頭，隻是微微側首，清冷的嗓音隨風飄來：

“還不上車？”

沈清梧咬了咬唇，猶豫著抬起腳步。

他喝了杏花春，萬一藥效在馬車上發作……

可眼下，她根本冇有拒絕的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