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夜夜低哄：惡女她以下犯上 016

上鉤

沈執懷的身影落荒而逃。

院子裡，瞬間恢複寂靜。

沈清梧悄悄抬眼，瞥一眼蕭沉硯。

男人依舊麵無表情，那雙幽深的眸子望不見底。

他隻是淡淡掃了乖順的少女一眼。

隨即，轉身，一言不發地離開。

直到蕭沉硯身影徹底消失在院門口，沈清梧臉上的怯懦才寸寸褪去。

她嘴角的梨渦仍在，笑意卻冷得像冰。

她的目光，落在丫鬟放在石桌上的那兩套新衣上。

料子是上好的雲錦，繡工也精緻。

她拿起一件月白色羅裙。

指尖輕輕撚過。

一股極淡的甜香，鑽入鼻息。

是杏花春。

沈清梧的眼中，閃過一絲嘲諷。

果然是這一招。

既如此，她便為這齣戲，再添一把火。

午後，她以采買為由出門，目光掠過集市，最終定格在一簇殷紅似血的胭脂花上。

此花汁液觸及肌膚，便會紅腫……

***

翌日，晨時。

南院的小廚房裡，沈清梧做好早餐等著。

這個時辰，蕭沉硯該下朝了。

她將最後一碟小菜端上桌。

清淡的海鮮粥，金黃的蔥油餅，還有幾樣爽口的小菜。

不多不少，剛好擺滿了八仙桌的一角。

熱氣嫋嫋，為這清冷的正廳添了幾分煙火氣。

腳步聲由遠及近。

沈清梧立刻斂去所有情緒，換上一副乖巧模樣。

很快，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蕭沉硯身著絳紫色朝服，襯得他越發位高權重，氣息迫人。

他踏入正廳，腳步卻是一頓。

那雙幽深的眸子，落在滿桌冒著熱氣的早膳上，怔了一瞬。

他還未開口。

身後便傳來一道溫軟的聲音。

“小叔叔，你回來的剛好。”

“洗手就可以用膳了。”

沈清梧端著一盆溫水，從他身側的門後走出。

她眼眸亮晶晶的，像是等夫君歸家的新嫁娘。

蒼吾跟在蕭沉硯身後，見狀立刻上前一步。

“沈大小姐，主子他一向用……”

冷水二字還未出口。

蕭沉硯一記冷眼掃過去。

蒼吾剩下的話瞬間卡在喉嚨裡，渾身一僵，默默退下。

沈清梧垂眸，掩去眼底得色。

很好，他的規矩，正在為她而破。

蕭沉硯的目光在溫水與她那副乖巧模樣間微頓，終是上前淨了手。

當他坐下，將她盛的海鮮粥用完並微微頷首時，沈清梧知道，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又重了一分。

蕭沉硯的指尖，在溫熱的碗壁上，輕輕摩挲一下。

就在這時，竹影快步走進正廳，躬身行禮。

“主子。”

她抬起頭，快速瞥一眼蕭沉硯的神色。

“大小姐不願去城門施粥。”

竹影看一眼沈清梧，聲音停頓一下，“她說……同是侯府小姐，若非要她去，沈大小姐也必須跟著去。”

話音落下，沈清梧為蕭沉硯添粥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垂下眼睫，掩去眸底一閃而過的狡黠。

等的就是她。

蕭沉硯臉上卻冇什麼表情，彷彿冇聽到竹影的話。

他拿起湯匙，慢條斯理地，將碗裡最後一口粥送入口中。

直到白瓷碗見了底。

他才放下湯匙，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一旁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他終於抬眸，幽深的視線落在竹影身上。

“告訴她，若是不去，就去祠堂跪著。”

沈清梧捏著湯勺的手指一緊。

“……小叔叔，我可以去的。”

她抬起頭，猶豫著開口，那模樣生怕蕭沉硯為難。

隨即又像是難以啟齒般側過臉，將那片觸目驚心的紅腫完全暴露在他視線下，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意。

“隻是……我這般模樣，怕會丟了侯府和小叔叔的顏麵。”

蕭沉硯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隨你。”他的聲音聽不出情緒，但終究是默許了。

沈清梧心下冷笑。

沈柔親手搭建的戲台，正好讓她這個先夫人嫡女隆重登場。

這第一步，她不僅要走，還要走得萬眾矚目。

一旁的蒼吾和竹影對視一眼，兩人在對方眼裡都看到了不可思議。

得到主子同意，竹影領了命，躬身退下。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

侯府門口，一輛青帷馬車靜靜停著。

沈清梧已等候在此。

她身上依舊穿著那套淡分色素裙，頭上隻簪著一根木釵，渾身上下再無半點飾物。

臉上戴著一層薄薄的白紗，恰到好處地遮住了那片紅腫，隻露出一雙清泠泠的眼。

終於，東院方向傳來環佩叮噹的聲響。

沈柔在丫鬟的簇擁下姍姍來遲。

她一身芙蓉色錦裙，繡著大朵怒放的牡丹，珠翠環繞，華貴逼人，與沈清梧的素淨宛若雲泥之彆。

隻是那張漂亮的臉上，滿是毫不掩飾的怨毒。

沈柔第一眼，就看到了馬車旁的沈清梧。

看到那層礙眼的白紗，她心頭的火就“噌”地一下竄了起來。

欲遮還掩。

故作姿態！

這賤人隻露出一雙眼睛，反倒顯得楚楚可憐，勾人的很。

她的視線又嫌惡地掃過那身舊衣，刺眼無比，當即給小桃遞去一個眼色。

小桃會意，立刻陰陽怪氣發難：“夫人賞你的新衣為何不穿？莫非是嫌棄夫人，存心想讓侯府在外人麵前丟臉嗎？”

沈清梧聞言。

她隻是緩緩抬眸，平靜無波的目光先掠過色厲內荏的小桃，最終定格在沈柔臉上。

那眼神，竟讓沈柔莫名一悸。

旋即，沈清梧微微垂首，輕輕撫平裙角一絲本不存在的褶皺，聲音溫軟卻清晰得足以讓周圍仆役聽清：

“施粥濟民，心誠為上。”

“若因衣飾華美而令流民不敢近前，或行動間多有顧忌，纔是本末倒置，有違侯府行善的本意。”

“清梧以為，此刻侯府的仁善之名，遠比個人的衣著光鮮更重要。”

此言一出，楚氏的聲音適時從門內傳來：“我侯府的體麵，還不需靠剋扣女兒的衣裳來維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