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藥
另一處禪院。
“砰——”
一隻上好的青瓷茶盞被狠狠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華曦公主胸口劇烈起伏,一張嬌豔的臉因憤怒而扭曲。
“賤人!那個賤人!”
她一腳踹翻身旁的矮幾,上麵的擺件稀裡嘩啦落一地。
貼身宮婢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頭都不敢抬。
“沈清梧!”
華曦咬牙切齒。
“本宮要你身敗名裂,不得好死!”
她喘著粗氣,胸口那股惡氣卻怎麼也順不下去。
華曦眼中閃過一抹算計。
她猛地回頭,死死盯住地上的宮婢。
“去熬兩碗蔘湯來!”
宮婢一愣,立即照辦。
夜色漸濃。
禪房內燭火搖曳。
蕭沉硯起身,玄色錦袍襯得他身形愈發挺拔修長。
“我出去巡查防衛。”
他看著坐在榻上的沈清梧,“待在房裡,彆亂走。”
沈清梧乖巧點頭,目送他離開。
門被關上。
房內隻剩她一人。
她臉上的柔弱與驚慌瞬間褪去,隻餘一片森寒。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
今晚怕是有好戲看了。
蕭沉硯巡查完大昭寺的防衛,確認萬無一失。
他轉身,步入一間偏院。
院內,一個身形魁梧、滿臉絡腮鬍的男人早已等候多時。
正是匈奴使臣,赫連山。
“首輔大人。”
赫連山抱拳,聲音洪亮。
蕭沉硯微微頷首,在一旁石凳坐下。
“使臣久等。”
就在此時,一個宮婢端著托盤,小心翼翼走近。
“首輔大人。”
宮婢屈膝行禮,將一碗熱氣騰騰的蔘湯奉上。
“這是公主殿下親手為您熬的,讓您暖暖身子。”
赫連山聞言,臉色瞬間沉下。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湯碗一跳。
“放肆!”
他怒視那宮婢,聲如洪鐘。
“大淵的公主就是這般冇有規矩?”
“即將與我匈奴和親之人,竟深夜給彆的男人送湯!”
“這是在羞辱我匈奴無人!”
宮婢嚇得魂飛魄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使臣息怒,奴婢,奴婢……”
蕭沉硯眼皮未抬一下,端起蔘湯,靠近嘴邊,淡淡吐出兩個字。
“出去。”
宮婢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跑了。
蕭沉硯端起那碗蔘湯,放到赫連山麵前。
“使臣遠道而來,車馬勞頓,這蔘湯大補,喝了它。”
赫連山一愣。
不敢違抗。
他端起碗,一口氣將那碗蔘湯喝個精光。
華曦公主的禪房內。
宮婢連滾帶爬跑回來,將偏院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稟報。
“匈奴使臣也在?”
華曦先是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惡毒至極的笑。
“首輔大人可將蔘湯喝下了?”
宮女回想蕭沉硯將蔘湯遞到嘴邊的模樣,微微點頭,“喝了。”
華曦淡笑,“既然匈奴使臣在,那就便宜沈清梧那個賤人了。”
她起身,走到桌前。
桌上,還溫著另一碗蔘湯。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紙包,將裡麵的白色粉末儘數倒入湯中。
粉末入湯即化,無色無味。
她端起那碗加料的蔘湯,緩步走向沈清梧的禪院。
月光下,她臉上的笑容,詭異又猙獰。
她對跟在身後的宮婢低聲吩咐。
“過一炷香時間,你去請赫連山來這個院子。”
“就說,本宮有要事與他商議。”
禪房的門被“吱呀”一聲推開。
華曦公主站在門口,身後跟著兩個高大的黑衣人。
沈清梧眼皮一抬。
她知道來者不善。
她一言不發,起身就往門口走。
那兩名黑衣人身形一晃,瞬間擋住她的去路。
一人扣住她雙肩,另一人掐住她下顎。
力道之大,彷彿要將她骨頭捏碎。
華曦端著那碗加料的蔘湯,緩步上前,臉上是淬了毒的笑。
“給沈姑娘,補補身子。”
黑衣人捏開沈清梧的嘴。
滾燙的湯汁粗暴地猛灌進她喉中。
她劇烈掙紮,嗆得滿臉通紅。
湯水順著她嘴角溢位,浸濕了衣襟。
直到最後一滴湯汁灌完,確認她無法吐出分毫。
那兩個黑衣人才鬆開架著她胳膊的手。
沈清梧癱軟在地。
她用手指摳喉嚨無效後,死死盯著華曦。
“你給我喝的什麼。”
話音剛落。
一股奇異的燥熱自小腹竄起,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華曦緩緩蹲下身,笑容越發得意。
“自然是好東西。”
“這合歡散可是本宮特地從西域尋來,藥性極烈。”
“若不與人交合,便會七竅流血,爆體而亡。”
她伸出丹蔻豔紅的手指,輕拍沈清梧滾燙的臉頰。
“很快,就會有人來好好伺候你。”
“本宮要讓駙馬,親眼看看你是如何與人苟合,如何浪蕩無恥。”
沈清梧強忍著體內翻湧的熱浪,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這藥效,比她前世嘗過的任何一種媚藥,都要猛烈百倍。
她咬著唇,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小叔叔……很快就會回來。”
“他不會放過你。”
華曦聽聞,嗤笑一聲。
她湊近沈清梧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滿是炫耀與。
“本宮的駙馬自然會回來。”
“不過,是與本宮圓房。”
話落,華曦看一眼兩個黑衣人。
“帶走。”
沈清梧在絕對的力量麵前,所有反抗都微不足道。
她被黑衣人架起,嘴被捂住,連一絲聲音都發不出。
很快,黑衣人提著她,身手矯健地翻過院牆。
她被帶到華曦公主的禪房,扔在冰冷的地麵。
門從外麵被鎖上。
沈清梧瞬間明白華曦想做什麼。
她拚命爬起,衝向房門,用力拍打。
“開門!開門!”
門外守著的人影一動不動,毫無反應。
藥效一浪高過一浪,侵蝕她的理智。
她四肢痠軟,渾身提不起一絲力氣。
視野開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動。
她絕不能就這麼認命!
沈清梧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朝床柱撞去。
“砰!”
額頭傳來劇痛,瞬間鼓起一個大包。
小叔叔肯定會來尋她。
疼痛讓她清醒一分,可眼前,又是一片混沌。
恍惚間,她似乎聽到了門外鎖鏈被打開的“哢噠”聲,以及一道沉重的腳步聲踉蹌逼近。
赫連山?!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