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夜夜低哄：惡女她以下犯上 108

破局

蘭因聽到張嬤嬤的通傳聲，大大翻個白眼。

“那老虔婆準冇安什麼好心。”

她一轉頭，視線恰好落在沈清梧抬起的右手上。

蘭因的眼睛瞬間通紅，“小姐，您的手！”

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

“怎麼出去一趟，就傷成這樣。”

“這次說什麼也不能跟老夫人去！小姐，她……她那是黃鼠狼給雞拜年啊！”

“奴婢這就去稟報首輔大人，他定會為您做主！”

小丫頭嘴上急切說著，手腳卻極麻利。

她飛快取來金瘡藥與乾淨的布條，小心翼翼，為沈清梧包紮傷指。

沈清梧靜靜看著她，眸光平靜，不起一絲波瀾。

“沈老夫人敢在這時候派人來，她手上，便握有我非去不可的理由。”

蘭因包紮的動作一頓。

沈清梧唇角勾起一抹冷弧，純真又詭譎。

“去又何妨，想要我命的人多了，看她有冇有本事拿。”

傷口包紮完畢，打一個利落的結。

沈清梧緩緩起身，換好衣裳便徑直往門外走。

蘭因一怔，立即提著裙角小跑跟上。

“蘭因。”

沈清梧腳步未停，聲音清冷傳來。

“你與小草守好院子，我很快回來。”

蘭因的眼眶又紅了，“小姐，讓奴婢陪您去吧。”

她聲音哽咽：“路上也好有個照應……”

後麵的話她不敢說。

沈清梧卻全明白。

她輕歎一口氣，終於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你去，隻會成為我的軟肋。”

一句話，將蘭因所有懇求都堵死在喉嚨裡。

沈清梧不再看她，毅然轉身，踏出偏廳門檻。

她立於庭院之中，對著空無一人的角落，輕喚一聲。

“竹影，跟我走。”

空氣中，一道幾不可聞的女聲響起，“是。”

夜風微涼，拂動她素色裙角。

沈清梧穿過月洞門，徑直踏入東院。

院內燈火通明，人影綽綽。

黃花梨木的妝奩，前朝的古玩字畫，一箱箱往外抬。

正堂上，沈老夫人端坐於太師椅，慢條斯理品著香茗。

知道沈清梧來，她眼皮都未抬一下。

沈清梧眸光掃過，心中冷笑。

這老虔婆，是真打算搬空侯府，再不回來。

她不請自入，尋一把空著的酸枝木椅，自顧自坐下。

衣袂摩擦，發出一聲輕響。

沈老夫人擱下茶盞的動作終於頓住。

她抬起眼，渾濁的老眼落在沈清梧身上，嘴角竟噙著一抹笑。

老身自然不會和一個將死之人計較。

她緩緩開口，聲音蒼老又篤定。

“三日後，宮中舉行祭祀大典，你與老身先行，為國祈福。”

沈老夫人端詳著她，慢悠悠補充。

“也可為你未來的夫君靖王，求個安康。”

沈清梧心中瞭然。

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她卻不迎合，隻抬起那雙清淩淩的眼。

“祭祀大典，皇家之事，清梧尚未過門，與我無關。”

她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至於靖王……”

沈清梧唇角微彎，那笑意卻不及眼底。

“有我那好妹妹去就是了。”

說罷，她緩緩起身，抬步就要向外走。

身後，傳來沈老夫人不輕不重的聲音。

“可想知道你生母的死因？”

沈清梧腳步一頓，整個身子都僵在原地。

生母之死，她一無所知。

活了兩輩子，她都不知道。

許是血脈深處的牽引，瞬間攥緊她的心臟。

沈清梧眼眶刹那泛紅，緩緩轉過身，“老夫人，會告訴我？”

沈老夫人渾濁的老眼，閃著陰冷的算計。

“老身一個冇機會再踏進侯府的人，有些事，不想帶進棺材。”

她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扶手，發出叩叩輕響。

“祭祀結束，老身自會將一切告訴你。”

話音落下，她竟念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

沈清梧垂下眼簾，遮住眸底恨意。

再抬眼時，已是一片清明。

“好，我回去收拾東西。”她語氣清淡，聽不出半分情緒。

沈老夫人卻笑了，笑意陰森。

“不用，你的吃穿用度，老身都已備全，跟著就是。”

沈清梧心頭一沉，麵上卻微微頷首。

“好。”

車隊早早便在侯府門前候著。

沈老夫人的馬車在車隊正中，華貴寬敞。

沈清梧則被安排在隊伍最末尾，一輛半舊的青布小車。

車隊浩浩蕩蕩駛出，引來路人紛紛側目。

“這是哪家大戶人家，要搬家嗎？”

“瞧這陣仗，怕是把整個家底都搬出來了。”

沈清梧端坐車中，掀開車簾一角。

街道越來越偏，人煙越走越稀少。

她放下車簾，閉目養神。

心中卻明鏡一般。

即便老虔婆真要搬離侯府，也不至於帶走這麼多古玩傢俱。

如此招搖，是想吸引誰的注意。

沈清梧猛然睜開雙眼，一道寒光自眸底劃過。

除非，她想藉此機會……

金蟬脫殼，順道除了我這個心腹大患。

念頭剛起。

“撲棱——”

車外林中，驟然驚鳥四起。

竹影極輕的聲音，自車外傳來。

“小姐，有埋伏。”

話音未落。

“錚——”

刀劍相撞，金石迸裂之聲瞬間劃破林間死寂。

沈清梧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老虔婆想殺她。

她又何嘗不想，送這老虔婆一程。

生母死因？

知道又如何。

這一世，她本就冇打算放過永寧侯府任何一個人。

她抬手，乾脆利落掀開車簾。

入目，便是數道手中舉著閃著寒光的大刀，疾衝而來的黑影。

人未至，竹影急切的聲音先到。

“小姐，彆出來！”

沈清梧眸光一掃，便見竹影身形如影子般，遊走於幾個黑衣人之間。

那幾個殺手，動作遲緩，破綻百出。

根本不是竹影的對手。

她收回視線，身子一側，緩緩向馬車邊緣挪去。

就在一名黑衣人應聲倒地的刹那，她縱身躍下馬車。

貓著腰，沿車隊疾步潛至沈老夫人車前。

猛地掀開車簾，正對上沈老夫人眼中未來得及收起的驚慌。

她方纔還正與張嬤嬤閒話家常，手中撚動的佛珠，卻在看見沈清梧的瞬間驟然停頓。

沈清梧輕笑一聲，徑自入內，“果然，還是老夫人這裡最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