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39章 月盈則昃

密探身邊的隨從還冇來得及驚醒過來，就被捲入急流中。

查攀安閉目感應，通過水流讀取了這些密探記憶的片段。

太子劉啟……他睜開眼，露出尖銳的犬齒，倒是個聰明人，可惜……

他揮手散去水龍，密探的屍體已被衝得無影無蹤。

一月後，初一子時，長安滄池畔。

劉啟按照姐姐的指示，悄悄來到滄池附近，手持銅鏡對準平靜的水麵。銅鏡在月光下泛著幽光，鏡背的怪異圖案彷彿活了過來，微微蠕動。

起初，水麵毫無變化。就在劉啟懷疑是否方法有誤時，一陣陰風吹過，滄池突然翻湧起不自然的波紋。銅鏡射出一道金光，直透水底。

這……劉啟倒吸一口冷氣。

金光照射下，原本清澈的池水變得透明如空氣，顯露出池底的駭人景象——無數白骨堆積如山，有些還附著腐爛的衣物，顯然是近年來的受害者。更可怕的是，這些白骨排列成一個巨大的陣法，中央是一尊魚首人身的石像，與銅鏡背麵的圖案一模一樣！

殿下小心！周亞夫突然拔劍擋在劉啟身前。

水麵炸開，一條足有成人手臂粗的黑色水蛇破水而出，直撲劉啟麵門。千鈞一髮之際，銅鏡自動轉向，金光照射在水蛇身上。那水蛇發出刺耳的嘶鳴，在空中痛苦扭動，最終化作一灘腥臭的黑水灑落地麵。

快走！司馬談臉色大變，我們觸動了禁製！

三人匆匆撤離，卻冇注意到有一縷黑氣從池中升起，悄無聲息地附在了劉啟的衣角上。

翌日早朝，文帝滿麵春風地宣佈：鄧通鑄幣有功，朕決定加封他為上大夫，賜蜀地三縣為食邑。

群臣嘩然。晁錯出列諫言：陛下，鄧通已掌銅山鑄幣之權，若再加封食邑之地，恐權勢過盛……

晁卿多慮了。文帝不悅地打斷晁錯的話，鄧愛卿忠心耿耿，所鑄錢幣質優量足，民間交口稱讚。朕意已決，頒旨吧。

劉啟站在晁錯身後，麵色陰沉。昨夜所見證實了姐姐的猜測——鄧通確實是隱藏在宮中的妖孽，而且正在通過錢幣佈下一個巨大的迷局。更令他不安的是，他注意到父皇眼白處出現了幾絲不正常的青紋，與鄧通皮膚下的青紋如出一轍。

父皇，劉啟上前一步，兒臣聽聞蜀地近來有異象，想親自前往視察，順便……探望阿姊。

文帝略顯驚訝，隨即欣慰地點了點頭：太子有心了。去吧，代朕看看嫖兒，看她近來過得可好。

退朝後，劉啟立即召集心腹謀臣商議。晁錯指出關鍵：鄧通錢已流通大半國土，若錢幣真如我們所疑帶有妖術，那麼他的力量可能已滲透到各個郡縣。

司馬談補充道：老臣昨夜查閱典籍，發現那池底石像應是上古水神泉先的化身。傳說泉先能通過水流感知天下事，若鄧通真在效法此道，那麼……

那麼，他正在監視整個大漢朝。劉啟冷冷接話，我們必須切斷他與銅山的聯絡。

周亞夫提議：不如讓臣率精兵直接拿下鄧通？

劉啟搖頭：不可。一來父皇對他信任有加，二來我們尚不知他妖術深淺。當務之急是查明他控製父皇的手段。

正商議間，侍衛慌張來報：殿下，長公主府送來急信！

劉啟拆開蠟封，姐姐熟悉的字跡躍入眼簾：弟弟！見字如晤。堂邑近來怪事頻發，夜間常有水患，卻無雨水。更奇者，府中井水月圓之夜會倒流而上。我疑與鄧通有關，已暗中調查。近日得一古卷，記載泉先邪術需以血脈為引。思及母後眼疾與父皇近來性情變化，恐鄧通已對皇室下手。務必小心，勿飲滄池之水，勿持鄧通錢幣。姊劉嫖手書。

劉啟將信傳給眾人，麵色凝重如鐵：準備車馬，明日啟程赴蜀。另外，派人保護好母後，絕不能讓鄧通接近她。

當夜，劉啟夢見自己站在滄池中央，四周水麵升起無數水柱，每根水柱頂端都浮現一枚鄧通錢，錢幣上的符文蠕動如活物。突然，所有錢幣同時轉向，露出鄧通的麵容，齊聲低語：

太子殿下……為何要與吾為敵？

劉啟驚醒，發現枕邊赫然躺著一枚濕漉漉的鄧通錢。

而在千裡之外的蜀地銅山，查攀安站在最高處的礦洞前，俯瞰著燈火通明的鑄幣工坊。他手中把玩著一枚特製的金質錢幣，幣麵刻著劉啟的肖像。

很快，大漢的太子就會明白……他將錢幣拋入空中，任其落入萬丈深淵，流水可以載舟……

錢幣不斷地墜落，突然化作一條金色的小魚，遊入看不見的水流中。

……亦可覆舟。

公元前156年夏，長安城籠罩在悶熱與哀傷之中。未央宮素幡垂掛，漢文帝劉恒駕崩的訊息傳遍天下。

太子劉啟登基，是為漢景帝。景帝獨自跪在宣室殿內文帝靈位前，燭火在他剛毅的麵容上投下搖曳的陰影，二十九歲的年輕帝王眼中冇有淚水，隻有深不見底的決絕。

父皇，請原諒兒臣。他低聲自語，手指輕撫腰間佩劍，您視他為摯友，但他卻是禍亂江山的妖孽。今日起，兒臣必須做您未能做的事。

殿外傳來謹慎的腳步聲。景帝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太尉周亞夫，他最為信賴的將領。

陛下，詔書已擬好。周亞夫雙手呈上一卷絲帛，隻待用印。

景帝展開絲帛，上麵赫然寫著：上天承運，皇帝詔曰……剝奪鄧通上大夫爵位，收回蜀地銅山與三縣食邑，以私鑄錢幣、擾亂幣製之罪下廷尉詔獄。

他可有異動？景帝一邊加蓋玉璽一邊詢問。

周亞夫搖了搖頭：據眼線回報，鄧通正在滄池畔垂釣，對先帝駕崩似乎……毫不悲傷。

景帝冷笑一聲。五年前蜀地之行後，他已確信鄧通非常人。那枚會說話的錢幣，那些離奇死亡的密探，還有滄池底的白骨陣法……所有證據都指向一個真相：鄧通是妖孽的化身，通過鑄幣和操控水流監視整個漢室江山。

按計劃行事。記住，所有接觸他的人都要佩戴銅符。

當夜，一隊禁軍包圍了滄池。鄧通果然如周亞夫所言，靜靜地坐在池邊垂釣，身旁魚簍空空如也。令人不安的是，儘管先帝駕崩已三日，他仍穿著華貴的深衣，衣上甚至繡著喜慶的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