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34章 佞幸當道

長安城內，未央宮的燈火輝煌燦爛。

新朝伊始，萬象更新。誰也不知道，在這盛世表象之下，一場關乎靈魂的殊死搏鬥正在上演。而這場搏鬥的結果，或許將決定大漢王朝未來的走向……

未央宮椒房殿內，竇漪房將手中的玉簪狠狠地投擲在地上，翠玉應聲而碎。殿中侍女紛紛跪伏，一絲大氣也不敢出。

又是那個鄧通！竇皇後胸口劇烈起伏，陛下已經連續七日宿在他那裡了！皇上不近女色，這是什麼癖好？他能跟一個男人做那事？

年方十二的太子劉啟站在母親身旁，小手緊握成拳：母後，兒臣聽說那鄧通白日裡幫父皇處理政務，夜裡卻……卻……年幼的太子說不下去了，稚嫩的臉上滿是困惑與憤怒。

竇漪房將兒子摟入懷中，眼中閃著淚光：你父皇是被妖人迷惑了。自登基以來，他聽信那個鄧通大夫的讒言，疏遠母後家族，如今又……

皇後孃娘！一名心腹宮女慌張入內，周太尉夫人求見。

竇漪房迅速擦乾眼淚，整了整衣冠：快請。

周勃夫人入內行禮後，低聲道：娘娘，我家老爺讓妾身轉告，那鄧通來曆蹊蹺。表麵上是代王府舊人，實則與已故的佞幸審食其有說不清的關聯……

審食其？竇漪房倒吸一口冷氣，那個被淮南王錘殺的呂氏黨羽？

正是。周夫人湊得更近，更奇的是，鄧通原本愚鈍老實，自代王入京前突然變得機敏異常。老爺懷疑……怕是有什麼妖邪作祟。

竇漪房手指絞緊了衣袖：可有證據？

周夫人搖頭：那鄧通行事謹慎，白日裡從不逾矩。至於夜裡……她麵露為難之色，陛下將旁人全都屏退，無人知曉夜間詳情。

就在此時，殿外突然傳來宦官尖利的通報聲：陛下駕到——

竇漪房慌忙起身相迎，還未整理好表情，文帝劉恒已大步走入。與往常不同，今日的皇帝神采奕奕，眉宇間透著饜足後的慵懶。

皇後不必多禮。劉恒虛扶一下，目光卻飄向窗外，朕路過椒房殿，順道來看看啟兒。

竇漪房心中一痛——從前陛下總會說來看看王妃和啟兒。

父皇！劉啟興奮地撲向父親，卻被劉恒略顯生疏地摸了摸頭就放開了。

啟兒近日功課如何？劉恒問得心不在焉，眼睛不時瞥向殿外。

竇漪房強忍酸楚：回陛下，太傅曹錯說啟兒聰慧過人，《論語》已能背誦大半。

甚好。劉恒點頭，突然話鋒一轉，皇後，你兄長竇長君近來頻繁結交朝臣，朕以為不妥。你身為六宮之主，當約束自己的家人。

竇漪房臉色煞白，跪倒在地：陛下明鑒，兄長絕無二心！

劉恒不置可否，轉向周夫人：太尉近來可好？

周夫人慌忙行禮：托陛下洪福，一切安好。夫君隻是年事已高，常覺力不從心。早年落下的老毛病，時常複發。

劉恒意味深長地應了一聲，告訴周勃，朕念他年邁，特準他不必每日早朝。

周夫人渾身一顫——這分明是削權的信號。

劉恒又閒談幾句便匆匆離去，彷彿有什麼急事等待處理。

竇漪房望著丈夫遠去的背影，淚水忍不住奪眶而出。

母後……劉啟不知所措地抱住母親。

周夫人麵色凝重：娘娘，情況比想象的更為嚴重。陛下，他變了……

未央宮西側的清涼殿內，絲竹聲聲，暗香浮動。鄧通僅穿著輕紗，正在殿中翩然起舞。他的腰肢柔軟得不似男子的腰，每一個回眸都帶著勾魂攝魄的媚態。

鄧愛卿今日跳的是什麼舞？劉恒斜倚在軟榻上，眼中滿是欣賞。

鄧通盈盈下拜：回陛下，此乃南越國進貢的‘鮫人舞，傳說海中鮫人以此舞迷惑過往船隻上的漁夫，隻等漁夫分神，便飛身而起，將漁夫吞食……

劉恒大笑：果然妙極！來人，賜酒！

宦官小心翼翼地將美酒奉上，眼睛始終不敢抬起。自鄧通得寵以來，已有三名宮女因偷看他的舞姿被挖去雙眼。

鄧通接過金盃，卻不急著啜飲，而是輕移蓮步來到劉恒身邊，就著皇帝的手淺嘗一口，留下一個曖昧的唇印。

陛下……他聲音低啞，與白日在朝堂上的清朗判若兩人，今日朝會，周勃又對銅山之事提出異議……

劉恒不悅地皺眉：老匹夫多管閒事。朕已決定將蜀郡嚴道銅山賜予愛卿鑄錢之用，明日就下旨。

鄧通眼中閃過一絲得逞的喜色，表麵卻惶恐跪拜：臣何德何能……獲陛下如此恩寵……恐招非議……

怕什麼？劉恒一把將他拉起，朕富有四海，難道還不能賞賜心愛之人？

鄧通順勢倒入劉恒懷中，青灰色的右眼在陰影中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嚴道銅山——那裡銅礦儲備豐富，產的銅質量上乘，鑄出的錢幣通行天下。

掌握了銅山，就等於掌握了半個大漢朝廷的經濟命脈和滾滾財源。

陛下對臣如此厚愛，臣無以為報……鄧通的手指輕輕劃過劉恒的胸膛。

劉恒握住那隻不安分的手，突然問道：鄧愛卿，你可曾聽說過審食其？

鄧通身體微不可察地僵滯了片刻，隨即又恢複了柔若無骨的狀態：臣……略知一二。是先帝時的辟陽侯，後來因勾結呂氏被誅。

劉恒若有所思，審食其生前精通媚術，私通呂後，能令人神魂顛倒。朕有時覺得……愛卿與他倒有幾分相似。

鄧通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笑得更加妖嬈：陛下說笑了。臣不過一介草民，哪敢與前朝侯爺相比。說著，他主動吻上劉恒的唇，將皇帝的疑問堵了回去。

紗帳低垂，燭影搖紅。無人看見鄧通臉上閃過的猙獰……

翌日朝會，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文帝當衆宣佈將嚴道銅山賜予鄧通，允許他鑄造鄧通錢，與官錢並行天下。

群臣嘩然。陳平出列勸諫：陛下，銅鐵乃國家命脈，私鑄錢幣恐擾亂財稅法度……

愛卿多慮了。劉恒不以為意，朕自有分寸。

周勃怒視站在皇帝身側的鄧通，後者卻一臉謙恭，與昨夜妖嬈模樣判若兩人。

陛下！周勃忍不住高聲質問，老臣鬥膽問一句，這鄧通究竟有何功績，值得如此厚賞？

殿內瞬間寂靜。

鄧通麵色如常，袖中手指卻掐入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