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31章 附身黃頭郎

血色殘陽籠罩著長安城，將未央宮的飛簷翹角鍍上一層詭異的金紅色。

審食其的遊魂離開血腥的長安，不由自主地飛往代地，在代王府外的槐樹下飄蕩，半透明的身軀時而凝聚時而渙散，如同被風吹亂的煙霧。

劉長，你的淮南國……他的聲音如同枯葉摩擦，充滿怨毒。三天前，那個魯莽的淮南王用金瓜錘砸碎了他的頭顱，而更讓他憤怒的是，劉氏一族竟無人為他說話。曾經權傾朝野的辟陽侯，如今隻剩一縷孤魂，連入土為安都成了奢望。

審食其被剁成了肉泥，心臟部分，被裝入陶罐，送到了代王府中。審食其與21世紀極品渣男查攀安合二為一的魂魄相生相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束縛在代王府周圍，無法遠離。兩個靈魂隱隱約約感覺到，這與審食其的心臟有關——那個被裝在陶罐裡，即將被埋葬的器官。

暮色漸濃時，一個瘦削的身影從代王府側門溜出，懷中緊緊抱著一個粗製的陶罐。那人頭戴黃巾，正是代王劉恒的貼身侍從黃頭郎鄧通。

黃頭郎……審食其的魂魄發出嘶嘶聲響，像蛇發現了獵物。他認得這個年輕人，先帝在位時曾在未央宮見過幾次，總是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鄧通左右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快步向灞河方向快步走去。審食其的魂魄緊隨其後，如同一片被牽引的霧氣。

必須埋得遠些……越遠越好……但又不能讓人發現……鄧通自言自語，聲音發顫，代王殿下吩咐了，不能讓任何人找到……

河岸邊蘆葦叢生，鄧通選了一處較為鬆軟的土地，用隨身攜帶的小鏟開始挖掘，不一會兒就挖出一個小坑。月光下，他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動作卻一絲不苟。

審食其的魂魄懸浮在鄧通身後，貪婪地盯著那個陶罐。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臟的跳動，儘管那應該已經不可能——那顆心臟明明已經停止了三天，有些發臭了。

埋在這裡應該安全了……鄧通擦了擦汗，正準備將陶罐放入坑中，突然一陣刺骨的寒風襲來，吹得他睜不開眼。

就是現在！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查攀安的靈魂從審食其的魂魄中分離出來，化作一道青光，鑽入鄧通微微張開的口中。

呃啊——鄧通雙眼暴突，手中的陶罐跌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他跪倒在地，雙手掐住自己的喉嚨，彷彿有什麼東西要從內部將他撕裂。

出……來……鄧通的臉扭曲變形，一會兒是自己的模樣，一會兒又浮現出審食其的五官特征，一會兒又是查攀安的聲音，三股不同的意識在鄧通體內激烈爭奪身體的控製權。

陶罐滾落一旁，蓋子鬆動，一顆暗紅色的心臟從中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顆心臟竟開始微微顫動，表麵浮現出詭異的青色紋路。

我的……心……鄧通口中發出審食其的聲音，右手不受控製地伸向那顆心臟。就在指尖即將觸碰的瞬間，心臟突然化為齏粉，隨風飄散。審食其的靈魂也隨之消失了。鄧通的身體裡，隻剩下他自己和查攀安的靈魂。

鄧通的身體劇烈抽搐，隨後癱軟在地，失去了意識。

月光下，他的影子詭異地分成了兩道，一道屬於他自己，另一道則隱約呈現出查攀安的輪廓……

鄧通？鄧通！急促的呼喚聲將鄧通從昏迷中喚醒。他睜開眼，看到代王劉恒的侍衛長周亞夫正俯身看著他。

我……怎麼了？鄧通掙紮著坐起，頭痛欲裂。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躺在代王府的偏房中，窗外仍是漆黑一片，但已是黎明時分。

你在河邊昏倒了，被巡夜的士兵發現。士兵們將你抬了回來。周亞夫皺眉道，代王殿下很是擔心，那件……東西……處理好了嗎？

鄧通突然想起那個陶罐，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一種奇異的感覺湧上心頭——那裡似乎有兩顆心臟在跳動。

處理好了，將軍。他聽見自己的回答，聲音卻比平時沉穩了許多，請轉告代王殿下，不必擔憂。

周亞夫狐疑地看了他一眼，總覺得這個平日裡唯唯諾諾的黃頭郎今日有些不同，眼神中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銳利。

你好好休息吧，代王殿下今早要去獵場，你若不舒坦就不必隨行了。周亞夫說完便離開了。

房門關上後，鄧通踉蹌走到銅鏡前，驚恐地發現鏡中的自己雙眼瞳孔竟變成了詭異的青灰色。

彆怕，小傢夥。一個沙啞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從今往後，我們會相處得很愉快的……

誰？誰在說話？鄧通驚恐地環顧四周，卻發現房間空無一人。

我是查攀安，或者說，曾經是。我從21世紀來……那聲音帶著幾分玩味，現在我和你共享這具身體。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相反，我會讓你得到前所未有的權勢和地位，還有……通天的財富……

鄧通感到一陣眩暈，大量不屬於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他的腦海——宮廷秘聞、朝堂權術、甚至是呂後與先帝的私密談話……

代王劉恒……他是個聰明人。查攀安的聲音繼續說道，但他也有弱點。有了我的幫助，你能成為他最信任的人……

鄧通想反抗，卻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右手不受控製地抬起，熟練地整理起衣冠來，動作優雅得不像一個卑微的黃頭郎。

現在，穿好你的衣服，我們一起去見代王吧。查攀安控製著鄧通的身體站了起來，換上乾淨的衣服，他一定很期待看到全新的你……

獵場上，代王劉恒正與幾位近臣試射新得的寶弓。這位年輕的諸侯王麵容清瘦，眉宇間透著超越年齡的沉穩，舉手投足間儘顯優雅和不凡的氣度。

殿下，黃頭郎鄧通求見。侍衛通報。

劉恒微微挑了挑眉：他不是身體不適嗎？既然來了，就讓他過來吧。

當鄧通走近劉恒麵前時，劉恒敏銳地察覺到他的異樣。這個平日裡低眉順眼的侍從今日腰背挺直，步伐沉穩，甚至帶著幾分朝中重臣纔有的氣度。

奴才鄧通，叩見代王殿下。鄧通行禮的動作標準得無可挑剔，連聲音都變得清朗而有力。

劉恒眼中閃過一絲詫異的神色，隨即又恢複了平靜：聽說你身體不適，怎麼不多休息？又跑出來乾啥？

承蒙殿下關懷，奴才已無大礙。鄧通抬起頭，目光坦然與劉恒對視，殿下今日試射新弓，奴才鬥膽建議您，將弓弦再調鬆三分……此弓乃南越進貢，與我中原製式大不相同，過緊易損。

在場眾人皆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個黃頭郎，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