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303章 命運相係

太監尖細的嗓音在大殿內迴盪，查攀安——如今五歲的朱見濬跪在冰冷的地磚上，小手緊握成拳。他抬頭望向禦座上的朱祁鈺，那位曾經的皇叔如今滿麵威儀，眼中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忐忑。

臣……領旨謝恩。查攀安稚嫩的聲音刻意帶上顫抖，小腦袋重重磕在地上。他必須表現得像個真正的五歲孩童——驚恐、無助、茫然。

大殿兩側，文武百官神色各異。兵部尚書於謙眉頭緊鎖，卻沉默不語；禮部尚書胡濙麵露不忍，卻不敢出言反對。查攀安餘光掃過這些麵孔，心中冷笑。這些人中，有多少收了朱祁鈺的好處？又有多少是迫於形勢？

皇兄從瓦剌歸來，至今神智不清，恐不能持久，太子年幼，朕不得已才臨危受命。朱祁鈺聲音沉重，卻掩飾不住得意，如今國事漸穩，朕自當為社稷長遠計，擇賢而立……

陛下！一聲蒼老而堅定的聲音突然打斷。孫太後在宮女攙扶下步入大殿，鳳目含威，先帝雖然昏聵，但未病入膏肓，陛下便廢其子，改立己出，豈不為天下人詬病？

殿內氣氛驟然緊張。朱祁鈺麵色一沉，卻又強擠出一絲笑容：母後明鑒，此乃朝臣共議，非朕獨斷。見濬仍享親王尊榮，朕必善待之。

查攀安跪在地上，感受著這場權力博弈的暗流湧動。孫太後雖貴為太後，但在兒子被禁、朝堂更迭的局勢下，她的影響力已大不如前。這場抗爭，註定徒勞。

果然，孫太後的反對最終未能改變結果。退朝後，查攀安被帶回東宮——他即將被遷往偏僻的沂王府，一個五歲的孩子，離開紫禁城的庇護，生死難料。

濬兒……孫太後在慈寧宮緊緊抱住他，老淚縱橫，哀家無用，護不住你……嗬護你成長……

查攀安輕拍祖母的背，低聲道：皇祖母勿憂，孫兒自有打算。朱祁鈺此人心狠手辣，必不容孫兒久活。孫兒需要可靠之人相伴。

孫太後拭淚點頭：哀家已安排妥當。有宮女萬氏，名曉薇，聰慧穩重，且會些醫術，可隨你去沂王府照料。

萬曉薇？查攀安心頭一震。難道她是曉薇？不，不可能這麼巧……

她……她在哪裡？他強作鎮定地問。

自從孫兒上次提及，萬氏女便被哀家留在身邊。孫太後並未察覺孫兒的異常，經哀家考察，此女行事謹慎，可信任。

查攀安心裡清楚，三個來自21世紀的美女，雖然給他下了輪迴詛咒，但不至於要他性命。

謝皇祖母安排。他乖巧應答，心中已開始籌劃應對之策。

三日後，一隊簡陋的馬車載著廢太子離開紫禁城。查攀安撩開車簾，回望那座金碧輝煌的囚籠，心中五味雜陳。在21世紀現代社會，他是縱橫商場的精英，今生卻成了政治鬥爭的犧牲品，還是個困在孩童身體裡的犧牲品。

沂王殿下，車外風大，當心著涼。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身旁傳來。

查攀安轉頭，對上一雙似曾相識的眼睛——杏眼櫻唇，膚如凝脂，正是在21世紀被他始亂終棄的曉薇！雖然眼前的女子作宮女打扮，但那眼神中的冰冷與仇恨，他再熟悉不過。

你……就是萬曉薇？他強忍震驚，裝作天真地問。

女子微微一笑，那笑意卻未達眼底：奴婢萬曉薇，奉太後孃娘之命侍奉殿下。她湊近些，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道，或者……我該叫你查攀安？

查攀安如墜冰窟。果然是她！詛咒他的三個女人之一，竟成了他的貼身宮女！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彆過臉去，心跳如鼓。

萬曉薇——現在該稱她為曉薇了——輕笑一聲，不再言語，但那眼神分明在說：我們的遊戲纔剛剛開始。

沂王府位於京城偏僻處，雖名為王府，實則簡陋冷清。查攀安被安置在一間朝北的廂房，除曉薇外，隻有幾個朱祁鈺派來的太監——實則是監視。

入夜，查攀安躺在硬板床上，難以入眠。門外傳來刻意壓低的交談聲。

……陛下有令，那小崽子不能活過今年……

……急什麼，慢慢來，免得惹人懷疑……

查攀安冷笑。果然，朱祁鈺不會容忍前太子的存在。他必須儘快想辦法自保，而現在最大的威脅還不是朱祁鈺，而是枕邊那隻毒蠍子——曉薇。

正思索間，房門被輕輕推開。月光下，曉薇手持燭台緩步而入。

殿下還未睡？她聲音輕柔，卻讓查攀安毛骨悚然。

我……我口渴。他裝作害怕地縮了縮身子。

曉薇放下燭台，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奴婢煮了安神湯，殿下喝了便能安睡。

查攀安盯著那瓷瓶，在21世紀的商場中，積累下來爾虞我詐的經驗讓他立刻判斷出——這絕非什麼安神湯。但他不能拒絕，否則會打草驚蛇。

謝謝萬姐姐。他露出孩童天真的笑容，接過瓷瓶，假裝喝下，實則借衣袖遮掩將藥液倒入了床縫中。

曉薇滿意地點頭，為他掖好被角：好好睡吧，殿下。她的手指在他頸間輕輕劃過，如同毒蛇吐信，能安心入睡也是一種幸福呢……

待她離開，查攀安立刻翻身檢查床縫中的液體——藉著月光，他看見木板上的痕跡。安眠藥！這女人原來並非想毒死他！

接下來的日子如同行走刀尖。朱祁鈺派來的太監每日變著法子下毒——湯藥中、點心裡、甚至熏香裡都暗藏殺機。查攀安憑藉在21世紀積累的辨毒知識和孩童的偽裝，在曉薇的保護下，一次次化險為夷。

但他知道，雖然有曉薇的保護，但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一個五歲的孩子，再怎麼聰慧也難以長期對抗幾個處心積慮要殺他的成年人。他必須主動出擊。

景泰五年冬，沂王府。

查攀安——如今八歲的朱見濬坐在書案前，小手握著毛筆，眉頭緊鎖。紙上密密麻麻記錄著朝中動向：朱祁鈺如何打壓英宗舊臣，如何培植親信，以及最重要的——如何一步步剪除他這個前太子的羽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