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253章 逼向絕境

查攀安本該快步離開，雙腳卻像生了根。他聽見藍悅的嬌笑聲，接著是一聲輕呼——太過熟悉，那是他們曾經歡好時她特有的聲音。窗紙上，呂文德的手影正肆無忌憚地在藍悅身上遊走，而她的影子不但冇有抗拒，反而主動迎了上去。

一滴冷汗從查攀安額角滑落。他突然意識到，這纔是輪迴詛咒應驗的真正開始——不僅是肉體上的傷害，而是用最殘忍的方式撕開靈魂傷疤。在21世紀現代社會，他確實曾一邊與藍月交往，一邊與曉薇和莫勝男曖昧。如今角色對調，痛苦竟如此鑽心。

誰在外麵？屋內傳來呂文德的喝問。

查攀安慌忙退入陰影。窗紙上，藍悅的影子似乎朝外望了一眼，然後主動拉下呂文德的頭，用親吻轉移了他的注意力。

巡邏結束後，查攀安獨自登上城樓。東方已現出一絲魚肚白，漸漸被朝霞覆蓋，他卻毫無睡意。手臂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細長的傷痕，與當年藍月用指甲劃出的形狀一模一樣。

將軍早。

查攀安渾身一顫。藍悅不知何時出現在城樓階梯上，晨風吹拂著她的散發，頸間滿是曖昧的紅痕。她步履有些蹣跚，卻帶著一絲苦澀的微笑。

滿意你看到的嗎？她靠在雉堞上，故意讓領口滑落，露出更多痕跡，呂大人雖然體胖，但精力倒是旺盛得很。

查攀安彆過臉去：夠了。你已經達到目的了。

目的？藍悅冷笑，這纔剛開始。從今天開始，我又成了賈似道的枕邊人。同時，我會出現在呂文德的府上。她突然伸手撫過查攀安鎧甲上的刀痕，在他們眼裡，我隻是一個可以被任意玩弄的歌妓。

遠處傳來晨起的號角聲。藍悅整理好衣衫，轉身欲走，又回頭嫣然一笑：對了，呂大人很喜歡我唱的《玉樹後庭花》，說今晚還要聽。那首歌……你還記得吧？

查攀安如遭雷擊。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藍悅的身影消失在階梯儘頭，隻餘一縷梔子香氣縈繞不散。查攀安低頭看著手臂上那道傷痕，似乎明白了輪迴詛咒的真諦——不是簡單的死亡或痛苦，而是讓他親身體驗被深愛之人背叛的滋味，一次又一次，直到靈魂崩潰。

朝陽完全升起時，查攀安做出了一個決定，用鮮血來洗儘一切恥辱。

而第一步，就是主動接近呂文德——哪怕這意味著要眼睜睜看著藍悅夜夜投入那個肥豬的懷抱。

寶佑二年的春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將瀘州城的石板路洗得發亮。查攀安——如今已完全認同劉整這個身份——站在府衙簷下，望著雨中朦朧的城郭。十年了，自從那個與藍悅糾纏的夜晚後，他小心翼翼地在這南宋末世求生，卻終究逃不過命運的捉弄。

大人，呂製置使的公文又到了。親兵劉忠撐著油紙傘匆匆走來，遞上一封蓋著鮮紅印鑒的信函。

查攀安接過，不用拆開就知道內容。自從他升任瀘州知府兼潼川路安撫副使，呂文德的刁難就冇停過。這位南宋權臣處處與他作對，剋扣軍餉、延誤糧草，最近更是變本加厲。

他揉了揉太陽穴，連日來的失眠讓他頭痛欲裂。

劉忠展開公文，聲音發顫：查瀘州知府劉整，虛報戰功，貪墨軍餉，著即解除兵權，赴臨安聽候審查……

雨聲忽然變大，蓋過了劉忠後麵的話。查攀安冷笑，這罪名安得真是時候。就在上月，他才擊退蒙古遊騎對瀘州的襲擾，斬首百餘級。如今轉眼就成了虛報戰功？

大人，這分明是誣陷！劉忠急得眼眶發紅，咱們軍中兄弟都能作證！

查攀安擺擺手，轉身走進府衙。大堂內，燭光映照著牆上懸掛的潼川路地圖，那些他精心佈置的防禦工事，恐怕很快就要落入無能之輩手中。

案幾上攤開著一封密信，是他在樞密院的舊友冒險送來的。信中提到，名將向士璧、曹世雄接連被賈似道逼迫致死，而呂文德與俞興正在收集他的。

終於來了……查攀安喃喃自語。作為穿越者，他早知道曆史上劉整的結局，卻冇想到會親身經曆這一切。更諷刺的是，那三個詛咒他的女人——莫勝男、藍月和曉薇，似乎正以各種身份推動著這一進程。

莫勝男成了呂文德最寵愛的侍妾，藍月是俞興府上的歌伎首領，而最令他心驚的是，賈似道新納的如夫人，眉目間竟與曉薇有七分相似。

大人！一名滿身泥水的斥候衝進大堂，不好了！俞興派人截了我們的糧隊，還打傷了押運的弟兄！

查攀安握緊拳頭，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這不是第一次了，自從呂文德一派得勢，他麾下將士的處境就日益艱難。去年冬天，因為棉衣被剋扣，凍死了三十多名士兵。

傳令各營，加強戒備。他沉聲命令，再派人去潼川，讓王將軍務必守住北麵隘口。

斥候退下後，查攀安獨自走到內室。他從暗格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箋——這是七年前蒙古將領阿裡海牙派人送來的勸降書，當時被他斷然拒絕。如今看來，那或許是條生路？

窗外雨聲漸歇，夕陽的餘暉透過雲層，將室內映得一片血紅。查攀安恍惚間看到鏡中的自己：三十七歲的劉整，麵容剛毅卻已有了風霜痕跡。這十年間，他確實成了劉整，為南宋出生入死，甚至暫時忘記了查攀安的身份。但那些被他傷害過的女人，卻從未忘記複仇。

報——！又一名親兵慌張跑來，大人，剛收到訊息，呂文德派來的接任官員已到城外十裡，還帶著五百精兵！

查攀安瞳孔驟縮。這分明是要強行奪權！按照慣例，交接應有緩衝時間，呂文德如此急切，恐怕是擔心他反抗。

擂鼓聚將。他猛地起身，鎧甲錚然作響，是時候做決定了。

當夜，瀘州府衙燈火通明。查攀安環視麾下十二名心腹將領，這些都是隨他出生入死的兄弟。有人麵帶憤慨，有人眼含憂慮，但無一例外都望著他，等待最後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