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梁山賊寇又攻下三座州府!
報——濟州失守,太守棄城而逃!
太尉,大事不好!賊首宋江率梁山大軍逼近東平!
一道道緊急軍報如雪花般飛入殿帥府,高俅坐在太師椅上,麵色陰沉如鐵。自從林沖上了梁山,那夥草寇便如滾雪球般壯大,如今已擁兵數萬,連敗官軍。
廢物!都是廢物!高俅將一摞戰報狠狠摔在地上,朝廷每年耗費百萬軍餉,就養出你們這群飯桶!
堂下眾將低頭不語,心中卻暗自腹誹:若非你高太尉貪腐無度,剋扣軍餉,官軍何至於如此不堪一擊?
高俅喘著粗氣,忽然眼珠一轉,計上心來:來人,備轎!本官要進宮麵聖!商討對敵之策……
紫宸殿內,宋徽宗正與蔡京、童貫等心腹大臣商議國事。見高俅匆匆而來,徽宗皺眉道:高愛卿,朕正與諸位愛卿商議應對梁山賊寇之策,你有何良策?
高俅跪拜行禮:陛下,臣有一計,可不費一兵一卒,平定梁山之亂。
徽宗來了興趣:哦?快快道來。
高俅胸有成竹地說:招安。許以高官厚祿,將那宋江一夥招安為朝廷所用。用完之後,再……
蔡京冷笑:高太尉莫不是糊塗了?招安一群草寇?
高俅不慌不忙:蔡相有所不知。那梁山賊寇中,多有能征善戰之輩。如今天下動盪,方臘在江南作亂,遼金虎視眈眈。不如招安梁山,令其征討方臘,此乃以賊製賊之計。
徽宗沉思片刻,拍案道:妙!高愛卿此計甚妙!就依你所言,派人招安梁山賊眾。
高俅低頭領命,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招安是假,借刀殺人纔是真。等梁山好漢與方臘拚個兩敗俱傷,他再坐收漁利,一網打儘!
三個月後,在宿太尉的招安下,宋江率梁山眾好漢歸順朝廷。高俅親自在汴京城外迎接,臉上堆滿虛偽的笑容。
宋義士,久仰大名!高俅熱情地握住宋江的手,今日得見,果然英雄氣概,有先鋒官的氣度!
宋江連忙行禮:罪民宋江,拜見高太尉。
高俅陰冷的目光掃過宋江身後一眾好漢,在看到秦明、呼延灼等朝廷舊將時微微一頓。眾位好漢眼中卻燃燒著令他心驚的火焰。
高俅乾笑兩聲,連忙轉移話題:陛下已在宮中設下禦宴,為眾位英雄好漢接風洗塵。請!
宴會上,徽宗對宋江等人頗為賞識,當即封宋江為武德大夫、楚州安撫使,其餘好漢也各有封賞。高俅在一旁陪笑,心中卻盤算著下一步計劃。
果然,酒過三巡,高俅趁機進言:陛下,如今江南方臘作亂,生靈塗炭。宋安撫使等皆萬人敵,何不派其前往征討?
徽宗欣然同意:高愛卿所言極是。宋江,朕命你即日率原梁山部眾南下征討方臘,功成之日,另有重賞!
宋江領命,眾好漢雖有不甘,但皇命難違,隻得忍氣吞聲,答應南下。
散席後,高俅回到府中,得意洋洋地對高廉說:看著吧,等宋江和方臘拚個你死我活,咱們再收拾殘局!
高廉諂媚道:乾爹英明!這一石二鳥之計,妙不可言!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就在宋江率軍攻破方臘,徽宗賞賜倖存下來的英雄好漢,高俅調包禦酒,暗下慢性毒藥,毒死盧俊義、宋江、花榮、李逵等功臣不久,北方傳來驚天噩耗——金國大軍突破邊境,長驅直入,直逼汴京!
什麼?高俅接到軍報,驚得從椅子上跳了起來,金兵怎會單方麵撕毀和約,突然南下?邊關守將呢?
回太尉,邊關守備空虛,金兵如入無人之境……
高俅麵如土色。他為了對付梁山,抽調了大批邊關守軍,如今……
快!備轎!本官要進宮!
皇宮內一片混亂。徽宗驚慌失措,在蔡京等人的建議下,竟然匆匆禪位於太子趙桓,是為欽宗,自己則躲進了龍德宮。
高俅見勢不妙,連忙回府收拾金銀細軟,準備逃命。然而為時已晚,金兵勢如破竹,很快包圍了汴京。
靖康元年閏十一月,汴京城破。
高俅躲在太尉府的地窖裡,聽著外麵金兵的喊殺聲和百姓的哭嚎,渾身發抖。忽然,地窖門被猛地踢開,一位軍官帶著幾個金兵持刀衝了進來。
大人饒命!大人饒命!高俅跪地求饒,雙手奉上珠寶,這些全給大人,隻求饒小的一命!
金兵頭目獰笑著收下珠寶,卻還是一刀劈來。高俅慌忙躲閃,左臂被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他強忍劇痛,趁金兵爭搶財物之際,從後門逃了出去。
汴京城已是一片火海。街道上滿是屍體,婦女的慘叫聲從各處傳來。高俅扯了塊破布裹住傷口,混在逃難的人群中,試圖出城。
城門處,金兵正在押送一長串俘虜——那是徽欽二帝以及皇室成員、朝中大臣。高俅躲在牆角,眼睜睜看著他的靠山徽宗皇帝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地被金兵像趕牲口一樣驅趕著。
報應……難道這就是報應嗎?高俅喃喃自語。
趁著混亂,高俅溜出城門,開始了他的逃亡生涯。昔日的太尉大人,如今成了一條喪家之犬。
一年後,臨安城外的一個破廟裡。
一個衣衫襤褸、蓬頭垢麵的乞丐蜷縮在角落,左臂的傷口已經潰爛,散發著惡臭。這就是曾經權傾朝野的高太尉。
咳咳……高俅劇烈咳嗽著,吐出一口帶血的痰。這一年來,他輾轉逃亡,身上的錢財早已被搶光,隻能靠乞討為生。
聽說了嗎?康王在應天府即位了,改元建炎。
金人還在北邊肆虐,不知道這大宋江山還能不能保住……
幾個乞丐在廟門口閒聊,高俅豎起耳朵聽著。康王趙構即位了?大宋還冇亡?他心中一動,或許……
但隨即又頹然倒下。如今他這副模樣,誰還認得他是高太尉?就算認得,以他往日的所作所為,南邊的新朝廷會接納他嗎?
老東西,這是我們的地盤!滾出去!幾個年輕乞丐突然圍了上來,為首的是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
高俅勉強抬起頭:各……各位好漢,行行好,讓老朽在此歇息一晚……
壯漢一腳踢在高俅肚子上,誰跟你是好漢?老子最恨你們這些當官的!聽說你以前是什麼太尉?哈哈,太尉大人也有今天?
高俅大驚:你……你認得我?
怎麼不認得?壯漢獰笑,我爹就是被你害死的禁軍教頭!兄弟們,給我打!打死這個狗官。
棍棒如雨點般落在高俅身上。他哀嚎著,求饒著,卻無人理會。
饒命……我有錢……我藏了金子……高俅做最後的掙紮。
壯漢果然停手:金子?在哪?
在……在汴京城外十裡坡的大槐樹下……高俅編造著謊言,試圖拖延時間。
騙鬼呢!壯漢一棍砸在高俅頭上,汴京現在在金人手裡,你讓我們去挖金子?是讓我們去送死吧……
棍棒再次落下。高俅的意識漸漸模糊,恍惚間,他彷彿看到了三個熟悉的身影——曉薇、藍月、莫勝男。
查攀安,你的這一次穿越結束了。曉薇冷冷地說。
永世輪迴,永無儘頭。藍月補充道。
莫勝男最後宣判:下一世,你將體驗比高俅更悲慘的命運。
不……高俅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棍棒繼續落下,直到高俅再無氣息。壯漢踢了踢屍體,確認已死,便帶著眾人揚長而去。
破廟重歸寂靜,隻有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靜靜躺在那裡。曾經叱吒風雲的高太尉,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死去了,像一條野狗。
查攀安的靈魂從高俅的屍體裡鑽了出來,飄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