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198章 靈魂救贖

東宮已成廢墟，但李豫憑著記憶找到了隱藏在書房暗格下的密道入口。查攀安點燃準備好的火摺子，狹窄的甬道向前延伸，看不到儘頭。

一起走。李豫抓住他的手，那隻手瘦得隻剩皮包骨，卻出奇地有力，珍珠……跟我一起逃離這鬼地方。

查攀安——沈珍珠的身體——本能地想要答應。但下一秒，安祿山觸碰過的每一處皮膚都開始發燙，彷彿有無數螞蟻在爬。這具身體已經不乾淨了，更何況還懷著那個惡魔的孩子……

我留下。他抽回手，聲音冷得自己都陌生，你需要有人拖住安祿山，爭取時間。

李豫眼中閃過一絲痛苦：我不在乎那些！你被安祿山……那不是你的錯！

但我在乎！查攀安突然激動起來，沈珍珠的情感如洪水般沖垮了理智，我的身子臟了！靈魂也臟了！我每晚都能夢見他的手……他的……他哽嚥著說不下去，沈珍珠的淚水模糊了視線。

李豫想抱住他，卻被推開。查攀安後退兩步，從懷中掏出一個包袱：裡麵有乾糧、銀兩和地圖。沿著密道走三天能到靈武，郭子儀在那裡有駐軍。

珍珠……

查攀安厲聲喝道，彆忘了你身上流著李唐皇室的血！天下百姓還等著你去解救！

李豫站著不動，淚水在那張憔悴的臉上劃出兩道清晰的痕跡。最終，他緩緩跪下，向查攀安——向沈珍珠——行了一個大禮。

我李豫對天起誓，必誅安祿山，光複大唐。他抬頭，眼中燃燒著查攀安從未見過的火焰，若你……若你有不測，我必讓那逆賊生不如死。

查攀安點點頭，突然感到一陣釋然。他轉身要走，卻被李豫叫住：

等等！李豫從脖子上取下一塊玉佩，那是半塊陰陽魚，我們的定情信物……你留著。等我帶領大唐軍隊來救你……

查攀安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玉佩。溫潤的玉石上還殘留著李豫的體溫。他將玉佩貼身收好，最後看了一眼這個為沈珍珠付出一切的男人。

保重。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生怕多停留一秒就會改變主意。密道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隔絕了李豫最後的目光。查攀安靠在冰冷的宮牆上，突然分不清自己是現代渣男查攀安，還是大唐廣平王妃沈珍珠。

回寢宮的路上，查攀安故意讓巡邏的士兵發現。他謊稱自己夜不能寐出來散步，守衛們不敢多問，恭敬地送貴妃娘娘回去。安祿山還在酣睡，鼾聲如雷。查攀安靜靜地躺在榻上，手中緊握那半塊玉佩。

天快亮時，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喊叫聲。查攀安知道，李豫的逃跑被髮現了。他平靜地等待著自己的末日。

安祿山被吵醒，暴怒地衝出寢宮。不到一刻鐘，他就回來了，臉色鐵青。

愛妃……安祿山的聲音輕柔得可怕，李豫逃了。

查攀安裝作驚訝：怎麼會？誰這麼大膽……

令牌。安祿山突然掐住他的脖子，朕的令牌不見了。昨晚隻有你靠近過朕。

查攀安冇有掙紮，甚至露出一絲解脫的微笑。安祿山見狀更加暴怒，將他拖下床榻：你以為朕會輕易讓你死？不……朕要讓你生不如死！

查攀安被拖向殿外時，突然感到一陣熟悉的眩暈。天空開始扭曲，安祿山憤怒的臉逐漸模糊。耳邊響起那三個女人的聲音：查攀安，你總算還有良知。你終於學會了犧牲……但還遠遠不夠……

不！等等！查攀安在心中呐喊，讓我知道沈珍珠的結局！

一陣暈眩襲來，查攀安的意識陷入虛無之中……

血。

這是查攀安恢複意識後看到的第一個景象。鮮紅的液體順著龍紋地磚的縫隙蜿蜒流淌，像一條條猩紅的小蛇，一直延伸到他的裙襬下方。

愛妃醒了？一個陌生的男聲從頭頂傳來。

查攀安——沈珍珠的身體——艱難地抬頭，脖頸處傳來劇痛。他發現自己跪在大殿中央，周圍站滿了持刀的燕軍將領。龍椅上坐著的不是安祿山，而是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麵容與安祿山有七分相似，卻更加陰鷙瘦削。他手中把玩著一把滴血的短刀，刀尖上還掛著些許肉屑。

安慶緒……查攀安從沈珍珠的記憶中挖出這個名字，安祿山的長子。

大膽！一個將領厲喝，該稱陛下了！

安慶緒卻笑了，抬手製止手下：無妨。貴妃娘娘剛昏厥過去，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站起身，緩步走下玉階，靴子踩在血泊中發出黏膩的聲響。愛妃！想知道你親愛的陛下哪裡去了嗎？

他猛地揪住查攀安的頭髮，強迫他轉頭看向大殿角落。那裡堆著一團模糊的血肉，依稀能辨認出安祿山那身明黃龍袍。肥碩的頭顱被砍下，擺在最上方，暴睜的雙眼還凝固著難以置信的神情。

啊——！查攀安尖叫出聲，沈珍珠的身體不受控製地發抖。三天前他的靈魂剛被塞回這具身體，就目睹瞭如此血腥的政變。

父皇老了。安慶緒貼在他耳邊低語，血腥味混著薄荷香囊的詭異氣息噴在他臉上，他沉迷酒色，連李豫逃了都追不回來。大燕需要年輕有力的皇帝……比如我。

他鬆開查攀安，轉身對眾將宣佈：父皇暴斃，朕今日即皇帝位！凡效忠於朕者，加官進爵！

將領們齊刷刷跪下，山呼萬歲。查攀安癱軟在地，明白了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弑父奪位政變。更可怕的是，他從安慶緒看自己的眼神裡，看到了比安祿山更危險的慾望。

至於你，我的貴妃娘娘……安慶緒用刀尖挑起查攀安的下巴，父皇能給你的，朕能給你雙倍。

查攀安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味。這具女性身體裡的胎兒——安祿山的遺腹子——似乎感應到了危險，在他腹中輕輕抽動。一個可怕的念頭閃過：安慶緒會怎麼處理這個同父異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