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188章 愛屋及烏

那夜，興慶宮的所有人都聽見武惠妃寢宮傳來的淒厲慘叫。當太醫趕到時，隻見武惠妃蜷縮在床角，雙目圓睜，已經冇了氣息——她的臉上凝固著極度的恐懼，彷彿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脖頸上赫然有一道紫紅色的勒痕，形狀……像極了賜死李瑛用的那條白綾。

長安城的晨鐘剛剛敲過五響，武惠妃薨逝的訊息就已經傳遍了六宮。

查攀安——如今的楊貴妃——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貼身宮女芸娘麵色慘白地跪在榻前：娘娘，大事不好了！貞順皇後……歿了！

查攀安一個激靈坐起身。曆史上的武惠妃確實死得蹊蹺，但冇想到會是在這個節骨眼上！

怎麼死的？什麼時候？

聽說是夜半驚悸而亡……芸娘壓低聲音，守夜的宮女說，娘娘臨去前一直喊著三庶人饒命

查攀安心中一凜。他記得史書上記載，武惠妃因構陷三庶人而心懷愧疚，最終被厲鬼索命而死。冇想到詛咒的力量竟讓曆史如此精確地重演！

更衣。查攀安沉聲道，本宮要去致哀。

當查攀安來到武惠妃寢宮時，殿外已經跪滿了嬪妃命婦。所有人都低垂著頭，卻冇有幾個真正悲傷——武惠妃生前樹敵太多，如今死了，不知多少人暗中稱快。

太真娘子到——

隨著宦官的通傳，人群自動分開一條路。查攀安緩步前行，能清晰地聽到周圍的竊竊私語：

聽說死狀極慘……

是冤魂索命……

活該！當年害死三庶人時……

查攀安走進內殿，濃重的安息香也壓不住那股死亡的氣息。李隆基獨自站在靈床前，背影佝僂得像個普通老人。

陛下……查攀安輕聲喚道。

李隆基緩緩轉身，查攀安倒吸一口冷氣——一夜之間，這位大唐天子彷彿老了十歲，眼中佈滿血絲，連一向保養得當的鬚髮都變得灰白。

玉環……李隆基的聲音沙啞得可怕，她臨走前……說要朕放過瑁兒……朕看起來……就那麼像暴君嗎？

查攀安不知如何作答。曆史上，李瑁在母親死後確實鬱鬱而終，但直接凶手並非玄宗……

陛下節哀。查攀安隻能公式化地安慰，惠妃娘娘在天之靈，定希望陛下保重龍體……

在天之靈？李隆基突然冷笑，她那樣的靈魂，怕是入不了輪迴……

話音剛落，一陣陰風突然吹滅了幾盞長明燈。殿內頓時暗了一半，引得宮女們一陣驚呼。

李隆基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他快步走到靈床前，猛地掀開覆蓋遺體的白布——武惠妃的遺容經過精心修飾，卻依然掩飾不住那種扭曲的恐懼。最駭人的是，她脖頸上的勒痕在晨光中清晰可見，與妝容形成詭異對比。

傳旨。李隆基突然轉身，聲音冷硬如鐵，追封武氏為貞順皇後，以皇後禮製下葬。壽王李瑁……加食邑三千戶，賜丹書鐵券。

查攀安暗暗鬆了口氣。看來玄宗暫時不會對李瑁下手……

還有，李隆基接下來的話卻讓查攀安渾身發冷，三日後啟程幸蜀，壽王……隨駕。

離開靈堂後，查攀安立刻找藉口回到自己寢宮，對著銅鏡呼喚曉薇三人。

鏡麵泛起漣漪，三個現代女性的身影浮現。出乎意料的是，她們今天都穿著素白的唐代喪服。

武惠妃的死，是你們做的？查攀安直截了當地問。

曉薇輕笑：我們隻是……推波助瀾。真正害死她的，是她自己的罪孽。

曆史上她就是被厲鬼索命嚇死的。藍月補充，我們不過是讓這個過程更……生動一些。

查攀安想起武惠妃脖頸上的勒痕：那傷痕……

李瑛的白綾。莫勝男冷冷道，冤有頭債有主。

查攀安突然想到什麼：那李瑁呢？玄宗要他隨駕西行……

曆史正在加速。曉薇的笑容擴大，馬嵬坡的結局，比想象的來得快。

鏡麵突然變化，顯現出一支浩浩蕩蕩的軍隊——朝長安疾馳而來！

查攀安如墜冰窟。他知道那個選擇是什麼——在愛情與生存之間，在自我救贖與永恒詛咒之間……

窗外，喪鐘長鳴，為武惠妃，也為這個即將傾覆的盛世王朝。

不！住口！查攀安在內心尖叫，但他的話已經脫口而出。他驚恐地意識到，曉薇她們正在操控他引誘李瑁！

窗外的呼吸聲明顯變得粗重。李瑁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玉環，我知道你不是自願的。父皇他……強迫了你，是不是？

查攀安感到自己的眼中湧出淚水——這同樣不是他的意誌。殿下……他的聲音哽咽，臣妾……好苦啊……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擊碎了李瑁所有的剋製。窗欞被輕輕撬開，李瑁俊朗的麵容出現在月光下。他的眼中燃燒著查攀安從未見過的火焰：再忍耐些時日，玉環。我發誓，一定會帶你離開這個牢籠！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遠處突然傳來侍衛的呼喝聲：有刺客！保護陛下！

李瑁臉色大變，最後深深看了查攀安一眼，便如幽靈般消失在夜色中。查攀安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見腦海中響起三聲冷笑。

好戲纔剛剛開始。莫勝男的聲音如同寒冰，等著看你的小情人會為你做到什麼地步吧。

查攀安渾身發冷，一種比死亡更可怕的預感籠罩了他。李瑁的這次冒險來訪，很可能已經落入了某個人的算計之中……

五更時分，天色尚未破曉，高力士已經跪在了興慶宮的書房外。他的額頭緊貼冰冷的地磚，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近半個時辰。膝蓋傳來的刺痛讓他微微皺眉，但他知道，比起即將稟報的事情可能帶來的龍顏震怒，這點疼痛實在微不足道。

進來。書房內終於傳來李隆基低沉的聲音。

高力士小心翼翼地推門而入。書房內隻點著幾盞青銅油燈，昏暗的光線下，李隆基披著一件明黃色睡袍，正在翻閱一本奏摺。他的眼圈發黑，顯然一夜未眠。

大家，老奴有要事稟報。高力士跪著向前挪了幾步，聲音壓得極低。

李隆基頭也不抬：

昨夜……壽王殿下曾潛入貴妃娘孃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