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175章 千刀之贖

張易之渾身冰涼。不對！曆史記載政變應該是先從玄武門開始，怎麼會……

不是針對太子！張昌宗接下來的話讓他如墜冰窟，是針對我們的！他們打出了誅二張，清君側的旗號！

張易之的現代曆史知識瞬間崩塌。政變提前了！而且目標直指他們兄弟！

快走！他抓起早已準備好的包袱，密道可直通城外……

張昌宗卻甩開他的手：怕什麼？我有陛下手諭，可調右羽林軍！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既然他們先動手……

你瘋了！張易之怒吼，這是自尋死路！

兄長何時變得如此怯懦？張昌宗輕蔑地笑了，這些年我們經營的人脈，收買的將領，不就是為了這一天？

張易之張口結舌。是啊，這些年他確實幫弟弟培植黨羽，但本意是為自保，而非……

查攀安。三個女子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這就是你的報應。

張昌宗已轉身衝向門外：我去調兵！兄長快去請陛下手詔！

張易之伸手想攔，卻隻抓住一片虛空。恍惚間，他看見弟弟的背影與記憶中那些被他傷害後決絕離去的女孩重疊在一起。

這一次，輪到他品嚐被拋棄的滋味了。

皇宮方向突然傳來鐘聲——不是報時的鐘，而是警示變亂的急促鐘鳴。張易之知道，曆史的車輪已無可阻擋地碾來。

他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那張既陌生又熟悉的臉，然後決然轉身，向紫宸殿奔去。明知是死路，他仍選擇追隨弟弟。這或許，就是詛咒想要他領悟的真諦。

雪，下得更大了。

天津橋上的風裹挾著血腥氣。張易之被鐵鏈鎖住手腕，跪在橋中央的石板上。他曾經最愛的月白色錦袍如今被撕成布條，露出下麵縱橫交錯的鞭痕。右眼已經腫得睜不開，左眼也隻能勉強看清麵前攢動的人頭——長安城的百姓都來看伏誅的熱鬨。

張易之！你可知罪！

宰相張柬之的聲音如雷霆炸響。張易之艱難地抬頭，看見橋頭高台上坐著剛剛登基的李顯，旁邊站著太平公主，她今天特意穿了一身火紅胡服，像是要慶祝什麼節日。

罪臣……知罪。張易之啞著嗓子回答。這不是屈服，而是策略——曆史上那些死扛到底的，往往死得最慘。

你兄弟二人蠱惑聖聽，禍亂朝綱，按律當淩遲處死！張柬之展開聖旨，但陛下開恩，賜你們一個痛快——斬立決！

圍觀的百姓發出失望的噓聲。他們本想看千刀萬剮的好戲。

張易之心中剛升起一絲僥倖，就聽見太平公主冷笑：且慢。

她緩步走到張易之麵前，金線繡鳳的靴尖抬起他的下巴：易之，本宮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說出昌宗下落，可免一死。

張易之這才注意到，刑場上隻有他一人。弟弟張昌宗昨晚突圍後下落不明，這也是政變集團最擔心的——那個掌控過禁軍的俊美少年，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公主……張易之咳出一口血沫，您明知我寧可死……

太平公主的靴尖猛地踹在他胸口：冥頑不靈！她轉向張柬之，張相，本宮請求按原判執行！

張柬之看向新皇李顯，見後者微微點頭，便揮手道：準！淩遲處死！

劊子手獰笑著上前，扒掉張易之的上衣。第一刀下去時，張易之咬破了嘴唇冇叫出聲。但第五刀時，他終於忍不住慘叫——那把鋒利的小刀正在他肋骨上刮擦，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

兄長！！

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突然從人群中炸開。張易之勉強轉頭，看見一個披頭散髮的少年衝破衛兵阻攔，撲到了刑台上——是張昌宗！他竟來自投羅網！

昌宗……走啊……張易之嘶吼著，血沫噴濺。

張昌宗卻一把抱住他，用自己完好無損的後背對著劊子手：要殺先殺我！

這一刻，張易之——或者說他靈魂深處的查攀安——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這個被他當作政治籌碼的，這個他一度隻想利用的古代少年，竟願為他赴死！

好一對情深義重的兄弟。太平公主的聲音帶著扭曲的嫉妒，那就一起淩遲吧。

劊子手將張昌宗也按倒在地，開始新一輪的酷刑。奇怪的是，隨著刀鋒落下，張易之感到的痛苦反而減輕了。他看見三道熟悉的身影浮現在血泊中——曉薇、藍月和莫勝男。

查攀安，曉薇冷聲道，這就是你的結局。

莫勝男補充：千刀萬剮，萬劫不複。

但藍月眼中噙著淚：可這份兄弟情……是真的……

一滴晶瑩的淚從藍月眼中滑落，墜入血泊的瞬間，張易之感到一陣清涼籠罩全身。痛苦仍在，但靈魂似乎被什麼保護著，不再那麼撕心裂肺。

昌宗……他艱難地轉頭看向弟弟，為什麼回來……

張昌宗已經血肉模糊，卻還擠出一個笑容：因為……你是我兄長啊……他咳出一口血，那年饑荒……是你……把最後半塊餅給我吃……

張易之的記憶突然閃回——那是他剛穿越成張易之不久的事。當時他隻把這一切當作角色扮演，冇想到弟弟卻記了一輩子。

劊子手的刀越來越快。張昌宗的聲音漸漸微弱：兄長……你說人會有來世嗎……

有的……張易之突然淚如雨下，來世……我們不做權臣……就做普通兄弟……

那我要……早點找到你……張昌宗的手突然垂下，再無聲息。

昌宗？昌宗！張易之掙紮著想碰觸弟弟，卻隻摸到滿手溫熱的血。這一刻，他靈魂深處的查攀安終於崩潰了——這個曾經玩弄感情的渣男，第一次體會到失去摯愛的痛楚。

查攀安。三個女子的聲音同時響起，你明白了嗎？

他明白了。明白了他曾經帶給那些女孩怎樣的痛苦，明白了被當作替身是多麼殘忍，明白了真心一旦被辜負，就再難挽回。

劊子手的刀再次舉起。張易之卻不再害怕，他望向太平公主，用儘最後的力氣說：公主……若有來世……願您與薛紹……終成眷屬……

太平公主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這句話像一把刀，戳破了她多年來的執念。

第一千刀落下時，張易之的靈魂終於脫離肉體。他看見自己的血染紅了整座天津橋，看見憤怒的百姓爭相搶奪他們的碎肉——據說吃的肉可以治病。看見太平公主獨自站在橋頭，手中緊握著張昌宗的一縷頭髮。

等我，弟弟……查攀安的靈魂在穿越時空的隧道中輕語，下一個輪迴……換我來保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