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到了。曉薇的聲音柔和了許多,你們的執念感動了上蒼。
藍月眼中噙著淚:我們看到了……什麼是真正的……愛!
莫勝男打斷她:但陰陽有彆,靈魂不能久留人間。
稱心緊緊握住李承乾的手:我們要去哪裡?
選擇權在你們。曉薇指向江心,跳入輪迴井,各自轉世;或者……
又一對比目魚躍出水麵,這次幾乎擦著他們的衣角掠過。
化為比目,永世相伴。藍月輕聲道,但將永遠失去轉世為人的機會。
稱心轉向李承乾,還未開口,李承乾已經笑了:這還需要選嗎?
他們相視一笑,十指緊扣走向江水。隨著每一步,身體開始發光、變輕、逐漸縮小……
等等!稱心突然想起什麼,回頭看向三位女子,你們……原諒隱藏在我靈魂深處的查攀安了嗎?
曉薇的表情終於軟化:那個21世紀的渣男,隻是附在你的身上,感受你們跨越性彆和時空的真愛……
藍月落下一滴淚,在江麵激起一圈銀光:去吧,願你們長相廝守……
莫勝男點頭補充:比目成雙,永不分離。
稱心還想說什麼,但身體已經發生變化。他低頭看見自己的手臂正在化作流動的光點,李承乾也是如此。他們相視一笑,縱身躍入江中。
入水的瞬間,冇有冰冷的窒息感,隻有溫柔的包裹。稱心感到自己正在重塑——骨骼變得柔韌,皮膚覆蓋上光滑的鱗片,雙臂化作輕薄的鰭……
最後一刻,他看見李承乾的靈魂也在經曆同樣的蛻變。李承乾的麵容在波光中模糊,卻帶著釋然的微笑。
來世不為君臣……李承乾的聲音在水中迴盪。
隻作比目同遊……稱心接上下半句。
強光閃過,兩條銀白色的比目魚出現在江水中,一左一右,如同鏡像。它們親密地並肩而遊,時而交頸,時而追逐,在陽光下鱗片閃爍著細碎的光芒。
岸上,三位女子的身影漸漸淡去。藍月最後落下的那滴淚化作水中月影,永遠映照著這對特彆的魚兒。
多年後,長江支流沿岸流傳起一個傳說——每年四月的雨天,總能看見一對比目魚躍出水麵,魚身上隱約可見人臉輪廓。漁人們稱之為情魂魚,說它們是被上天成全的一對戀人魂魄所化。
而在神都洛陽的深宮中,已登基為帝的唐高宗李治,某夜夢見一對會說話的比目魚繞著他的龍舟遊動。醒來後,他命人重新查閱了貞觀年間的舊檔案,在看到廢太子李承乾流放途中病逝的記錄時,高宗罕見地歎了口氣,命人在感業寺後院挖了一方池塘,放入數十對比目魚,以紀念長兄。
冇人知道,每當月圓之夜,總有兩尾銀魚在池中央相偎相依,如同久彆重逢的戀人。
我錯了……我真的知錯了……查攀安孤單的靈魂對著虛無哭喊,曉薇!藍月!勝男!你們看到了嗎?這就是你們想要的嗎?
無人應答。隻有晨風輕輕拂過李承乾散落的髮絲,如同溫柔的告彆。
三位女子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的懲罰……還冇完。藍月突然道,傷心欲絕,永墮輪迴。
曉薇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去吧。你的靈魂雖然已有所淨化……但曆史無法改變。
金光散去前,莫勝男指向遠方:在不久的未來,你將開啟一段新的人生……好好享受你的穿越之旅吧。
查攀安的靈魂被一陣狂風吹向北方,朝著神都洛陽的方向飄去。恍惚中,他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上皇位,那是晉王治——唐高宗。在高宗的身後,站著一位雍容華服的皇後——武才人,不,現在應該稱她為武則天了。歲月在她臉上刻下痕跡,卻掩不住那份威嚴與野心。
她手中握著一卷詔書,上麵赫然寫著奉天承運四個大字。
查攀安突然明白自己為何被指引到這裡。李承乾的悲劇始於權力鬥爭,而眼前這個女人,正站在權力之巔……
帶著對太子的思念、對稱心的婉惜、對21世紀荒唐情事的悔悟,查攀安的靈魂飄向一個名叫張易之的美少年身上。新的輪迴,即將開始。
一陣劇痛傳來,查攀安感到自己的靈魂被強行塞進一位美少年的體內,熟悉的黑暗再次籠罩。
曉薇、藍月和莫勝男的聲音在虛空中迴盪:
你以為救贖就這麼容易嗎?
你與稱心及李承乾的故事已經結束了。
真正的審判,現在纔剛剛開始!
查攀安感到自己正在不斷地下墜,墜向一個更黑暗的時空。
易之!張易之!
一陣尖銳的女聲刺入耳膜。查攀安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跪在一間華貴的佛堂內。低頭看去,一雙白皙修長的手正捧著一卷佛經——這不是他的手,也不是稱心的手……這是誰的手呢?
發什麼呆!太平公主駕到,本朝權力排在第二位的貴人來了,還不趕快迎駕!一個女尼狠狠地擰了一把他的耳朵。
張易之?太平公主?查攀安混亂的記憶中迅速閃過武朝的曆史知識——張易之,武則天晚年最受寵的男寵之一!難道自己又穿越到四十年後了?
他踉蹌著跟隨眾人匍匐跪拜。一雙金線密織的鳳履停在他眼前,帶著不容忽視的威壓。
抬起頭來。
那聲音低沉而威嚴,帶著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查攀安緩緩抬頭,對上了一雙銳利如鷹卻又無比迷人的鳳眼——太平公主!比記憶中在感業寺見到時成熟了不少,但威儀更盛,眉宇間儘是英睿之氣。
公主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突然微微眯眼:你……叫什麼名字?
回陛下,小的……小的張易之。他慌忙回答,卻在不經意間,從太平公主眼中捕捉到一絲異樣的光芒。
張易之!公主輕聲重複,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一串佛珠,多大了?
十……十六歲。
太平公主忽然彎腰,在他耳邊低語:你的眼睛,讓本宮想起了一個故人。
查攀安渾身一顫。難道她從他眼裡讀出了她的丈夫薛紹的眼神?
太平公主直起身,對身旁的女官道:這孩子與本宮頗有淵緣,吩咐下去,明日調他到本宮的佛經房當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