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159章 死又何懼

牢門突然打開，一個獄卒提著燈籠進來：稱心，有人來看你。

稱心抬頭，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太醫署的杜太醫，兩年前曾為他治療李承乾的腿傷。

杜……杜大人？

杜太醫示意獄卒退下，低聲道：我不是來救你的。我隻想問一個問題——當年你給太子用的藥方，從何而來？

稱心心頭一震。那個治療感染的偏方，確實不是唐朝應有的知識。

奴婢……奴婢說過，是家鄉土方……

撒謊。杜太醫逼近，那方子配伍精妙，絕非民間所能有。而且……我查過你的身世。

稱心渾身冰涼。

武德九年，楊師道府上收留了一個來曆不明的男孩，年齡正好與隱太子李建成的私生子相符。杜太醫眼中精光閃爍，你就是那個孩子，對不對？

稱心張口結舌。這個秘密他守了十幾年，竟在生死關頭被揭穿。

放心，我不會說出去。杜太醫出人意料地道，但我需要知道真相——你到底是誰？為何懂得那麼多……超前的醫術？

稱心絕望地閉上眼睛。他能說什麼？說自己是來自21世紀的渣男靈魂？說這是一場因果報應的輪迴？

我……我隻是個罪人……他喃喃道，正在償還前世的孽債……

杜太醫皺眉，還想再問，外麵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杜大人！快走！陛下來了！

杜太醫一驚，匆忙塞給稱心一個小瓶：服下可暫時閉氣假死……或許有用……能延緩死亡時間……達五日之久……

太宗深夜親臨大理寺，稱心知道這不是好兆頭。

果然，皇帝開門見山：太子以死相逼，要朕放了你。太宗冷冷道，但大唐儲君的名譽比你的性命重要得多。

稱心伏地不語。查攀安的曆史知識告訴他，這就是稱心的死期了。

明日午時，賜你鴆酒。太宗轉身離去，識相的話，自己了斷，彆連累太子。

牢門再次關閉，稱心握著杜太醫給的藥瓶，陷入前所未有的絕望。他知道曆史記載中稱心的結局，卻無力改變。

這就是報應嗎？他對著黑暗自語，讓我明知結局卻無法逃脫，就像那些被我欺騙的女孩們一樣……

月光透過高窗的小縫照進來，在地上畫出一道細線，如同輪迴井的邊緣。稱心想起現代生活的自由與放縱，想起那些被他傷害後哭泣的女孩麵孔。

如果……如果能重來……

他苦笑著搖頭。冇有如果了。這就是他的報應——在曆史輪迴中，一次次體驗被玩弄、被拋棄、被毀滅的全過程。

遠處傳來四更的鼓聲。稱心知道，天亮後等待他的，將是一場公開的羞辱與死亡。

大理寺的死牢比普通牢房更加陰冷。稱心蜷縮在角落，手中緊攥著杜太醫給的那個小瓷瓶。瓶身上雕刻著精細的蓮花紋，觸手冰涼，彷彿一塊永不融化的寒冰。

天剛矇矇亮，牢門外就響起了腳步聲。稱心抬頭，看見一位身著宮裝的年輕女子在獄卒引領下走了進來。女子約莫十五六歲，容貌明豔不可方物，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尋常女子少有的英氣。

你就是稱心？女子開口說道，聲音平靜而清冷，我是武才人，奉陛下之命前來賜酒。

武才人！稱心瞳孔微縮。查攀安的現代記憶立刻認出了這位未來的女皇武則天。此刻的她還是太宗後宮中的一位才人，但已經展現出不凡的氣質。

小人拜見武才人。稱心伏地行禮，心跳加速。曆史記載中確實是武則天賜死稱心，但冇想到她會親自前來。

武才人示意獄卒退下，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瓶：陛下愛屋及烏，顧念太子，特賜你鴆酒，留你全屍。

稱心雙手接過玉瓶，觸手溫熱，與杜太醫給的冰涼瓷瓶形成鮮明對比。生與死，熱與冷，在這一刻具象化地握在他手中。

你有何遺言？武才人突然問，聲音放低了些，太子殿下托我問你。

稱心抬頭，對上武才人探究的目光。這一刻，他忽然有種衝動——將一切真相說出來。不是作為稱心，而是作為查攀安。

稱心摩挲著手中溫熱的鴆酒玉瓶，抬頭看向眼前這位未來將君臨天下的女子。武才人正用她那雙能看透人心的眼睛審視著他，等待他最後的遺言。

武才人可曾真心愛過一個人？稱心突然問道，聲音輕得如同歎息。

武才人眉頭微蹙：陛下命我來賜死，不是來談風月的。

我知道。稱心苦笑，但將死之人，總有些話不吐不快。他望向牢房高處那方狹小的視窗，我與太子殿下……並非世人想的那般齷齪。

武才人冇有打斷他，隻是靜靜站著，月光透過窗欞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兩年前馬球場那次，您知道太子為何對我另眼相待嗎？稱心眼神恍惚，彷彿回到那個雨夜，不是因為我的容貌，而是因為……我是唯一一個看到他摔斷腿後，先關心他疼不疼的人。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冰冷的地麵上畫著圈：所有人都想著太子的腿廢了會影響儲位，隻有我……隻想著他有多痛。

武才人的表情微微鬆動。

後來他高燒不退，我冒雨去平康坊求藥。回來時宮門已閉，我跪在雨中哀求守衛，直到額頭磕出血才被放行。稱心輕笑一聲，您知道太子醒來後對我說什麼嗎？他說你額頭上的傷，比我的腿更讓我心疼

牢房裡安靜得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稱心看到武才人交疊在袖中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

太子殿下表麵強勢，內心卻像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稱心的聲音溫柔下來，他總在深夜驚醒，隻有聽到我的琵琶聲才能重新入睡。我為他作了一首《孤鶴操》，他說那是他聽過最像他心境的曲子。

武才人突然開口：所以你就利用太子的脆弱，鞏固自己的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