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152章 日暮途窮

血腥鎮壓持續了三天。江都城內人人自危，街頭不時傳來哭喊聲和馬蹄聲。宇文化及每天都要親自監斬數人，他的衣袍似乎永遠洗不淨血跡。

第四天清晨，裴虔通匆匆求見：主公，大事不好！昨夜有七位將領率部叛逃，投奔李密去了！

宇文化及正在用早膳，聞言將玉箸重重拍在案上：廢物！都是廢物！傳令加強各城門戒備，再有叛逃者，同伍連坐！

查攀安的意識痛苦地意識到，宇文化及正在重蹈曆史上每一個暴君的覆轍——越是高壓統治，越是加速自己的滅亡。

就在這時，又一名侍衛慌張跑來：報！李密大軍已至盱眙，距江都不過兩日路程！

宇文化及終於露出一絲驚慌。他轉向裴虔通：蕭銑那邊可有迴音？

裴虔通搖頭：派去的使者至今未歸，恐怕……

廢物！都是廢物！宇文化及怒吼著掀翻了食案，碗碟碎了一地。他來回踱步，突然停下：傳令，全軍備戰，同時準備船隻，必要時……我們渡江南下！

查攀安的意識猛然一震——這正是曆史上宇文化及兵敗前的最後決策。如果能改變這個決定，或許還有轉機……他集中全部意念，試圖再次影響宇文化及。

宇文化及突然抱住頭，麵露痛苦之色：滾出去！從我的腦子裡滾出去！他踉蹌著撞向牆壁，額頭頓時鮮血直流。

裴虔通大驚：主公！您怎麼了？快傳太醫！

不……不用……宇文化及喘著粗氣，扶著牆壁站穩，我冇事……去執行命令吧。

裴虔通猶豫片刻，深深一揖後退下。查攀安的這次嘗試再次失敗了，但他能感覺到，宇文化及的精神防線正在鬆動，兩人的意識交鋒越來越頻繁。

當天下午，宇文化及獨自登上江都城樓，望著滾滾長江。查攀安的意識終於獲得了一個短暫的交流機會。

你看到了嗎？查攀安用宇文化及的聲音自言自語，李密的大軍即將到來，而你已經眾叛親離。按照這個趨勢，三個月內你就會兵敗被殺。

宇文化及臉色陰沉：那又如何？我宇文化及寧可站著死，絕不跪著生！

愚蠢！查攀安控製著宇文化及的嘴說道，曆史給了你機會，但你每一次都做出最錯誤的選擇！殺楊廣失去大義，殺司馬德戡失去軍心，現在又要放棄江都南逃……

閉嘴！宇文化及突然大吼，引得附近守衛紛紛側目。他壓低聲音，咬牙切齒：我宇文化及行事，何須你一個孤魂野鬼指手畫腳！

查攀安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這個剛愎自用的梟雄，即使麵對必敗的結局也不願改變。他決定做最後一次嘗試：聽著，你現在應該做三件事：第一，釋放被關押的將領，安撫軍心；第二，派使者聯絡竇建德，共抗李密；第三，堅守江都，示天下以強……

宇文化及突然大笑，笑聲中帶著瘋狂：哈哈哈……好一個紙上談兵的謀士！你以為這是兒戲嗎？我宇文化及能走到今天，靠的就是心狠手辣！曆史？去他媽的曆史！

查攀安的意識沉默了。他終於明白，自己穿越附身在這個暴君身上，不是為了改變曆史，而是為了親眼見證一個獨夫民賊是如何一步步走向自我毀滅的。

夕陽西下，將宇文化及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江風獵獵，吹動他的衣袍，也吹散了查攀安最後的希望。

遠處，長江對岸已經可以看到李密軍的旗幟在風中飄揚……

江都城頭的烽火已經燃燒了三天三夜。

宇文化及站在南門城樓上，鐵甲上沾滿菸灰和血跡。他望著城外連綿不絕的李密軍營帳，那些飄揚的旗幟在朝陽下如同一片血海。查攀安的意識能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裡傳來的疲憊與恐懼——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權臣，如今已是窮途末路。

報——！西門告急！敵軍已登上城牆！

報——！糧倉被焚，我軍斷糧！

壞訊息接踵而至。宇文化及握劍的手微微發抖，查攀安趁機再次爭奪身體控製權：放棄江都，現在突圍還來得及！集中精銳騎兵，向河北方向——

閉嘴！宇文化及突然大吼，嚇得身旁親兵紛紛後退。他強壓下腦海中那個煩人的聲音，轉向裴虔通：傳令，調玄武營增援西門，務必把敵軍趕下城牆！

裴虔通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主公……玄武營昨夜已經……叛逃了。

宇文化及如遭雷擊，他一把揪住裴虔通的衣領：你說什麼？玄武營統領是我堂弟宇文智及！

裴虔通不敢直視他的眼睛：宇文將軍……他帶著三千精銳，趁夜出城投奔李密去了……

宇文化及鬆開手，踉蹌後退兩步，突然仰天大笑：好！好得很！連血親都背叛我！笑聲戛然而止，他猛地抽出佩劍，那便戰至最後一兵一卒！我宇文化及寧可——

主公！一名渾身是血的校尉跌跌撞撞跑來，東門……東門失守了！裴虔通大人的人打開了城門！

宇文化及猛地轉頭，卻發現裴虔通已經不在原地。他奔到城牆另一側，正好看見裴虔通在數十親兵護衛下，正策馬向城外李密軍陣中奔去。

查攀安的意識在這一刻無比清晰——這正是史書記載的關鍵時刻。裴虔通的背叛標誌著宇文化及徹底眾叛親離，江都陷落已成定局。

叛徒！全都是叛徒！宇文化及雙眼赤紅，狀若瘋魔。他突然感到一陣眩暈，身體控製權竟被查攀安短暫奪取。

全軍聽令！查攀安用宇文化及的聲音高喊，放棄城牆，集中所有騎兵，隨我從南門突圍！步兵斷後，向河北方向撤退！

這突如其來的理智命令讓混亂的守軍為之一驚。幾名將領迅速聚攏過來，開始組織殘部。查攀安感到宇文化及的意識在瘋狂反撲，他必須在有限時間內儘可能挽救局麵。

帶上楊廣的傳國玉璽和皇室符節！查攀安繼續下令，輕裝簡行，隻帶三日口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