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149章 江都之變

朕做錯了嗎？楊廣喃喃自語，隨即又堅定地搖頭，不，千秋功業，豈是凡夫俗子所能理解？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一陣嘈雜聲，隱約夾雜著兵刃相交的聲響。楊廣警覺地抬頭：怎麼回事？

冇人回答。嘈雜聲越來越近，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劃破夜空。

護駕！有人謀反！宮外傳來侍衛的呼喊，隨即又是一陣廝殺聲。

楊廣臉色大變，急忙抓起掛在牆上的寶劍。他剛衝出寢宮，就看見一名渾身是血的侍衛跌跌撞撞地跑來。

陛下！宇文化及率叛軍攻入宮中，玄武門已失守！

楊廣如遭雷擊，握劍的手微微顫抖。他無論如何也冇想到，自己最信任的臣子，竟會在這個時刻背叛他。

蕭皇後呢？皇子們呢？楊廣急問。

皇後和皇子已被叛軍圍在偏殿！陛下快走！

楊廣猶豫了一瞬，隨即咬牙道：帶朕去西閣！那裡有密道可通城外！

兩人剛跑出不遠，前方突然出現一隊叛軍。侍衛挺身而出，為楊廣擋下數箭，當場斃命。楊廣轉身就逃，慌不擇路間闖入一間廢棄的偏殿。

殿內昏暗潮濕，楊廣喘息著靠在牆上，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追兵腳步聲。他知道，自己已經無路可逃了。

楊廣在此！一聲大喝突然從殿外傳來。

楊廣握緊寶劍，挺直了腰桿。無論如何，他仍是大隋的皇帝，就算死，也要死得有尊嚴。

殿門被猛地踹開，火把的光芒照了進來。宇文化及一身戎裝，手持染血的長劍，在眾將的簇擁下踏入殿中。

陛下，彆來無恙啊。宇文化及冷笑道，眼中滿是仇恨與快意。

楊廣直視著這個昔日的男寵和重臣，聲音出乎意料地平靜：宇文化及，朕待你不薄，你為何要背叛朕？

待我不薄？宇文化及大笑，笑聲中充滿諷刺，囚我於暗室，辱我先父，這就是陛下的？更不用說陛下對天下百姓的了！

楊廣麵色鐵青：朕所做一切，皆為江山社稷！

好一個江山社稷！司馬德戡上前一步，陛下可知，如今大隋江山已是烽火連天，民不聊生？陛下可知，為了陛下的離宮迷樓，有多少百姓家破人亡？

楊廣環視這些曾經俯首帖耳的臣子，突然感到一陣荒謬。他笑了，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竟笑出了眼淚。

好，很好！朕的江山，朕的臣子，今日都要反朕！楊廣猛地止住笑聲，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但你們記住，朕是天子！就算死，也是你們的主子！

宇文化及不再多言，舉起長劍：請陛下上路！

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楊廣蒼白的麵容。他望著眼前明晃晃的刀劍，忽然笑了。

朕早知有今日。楊廣整了整衣冠，手指拂過龍袍上的皺褶，隻是冇想到，會是你們。

宇文化及的劍尖微微顫抖，他冇想到楊廣竟如此平靜。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帝王，此刻像個看透生死的智者。

陛下若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司馬德戡厲聲道，三征高句麗，開鑿運河，修建東都，哪一件不是勞民傷財？天下百姓，苦陛下久矣！

楊廣緩步走向殿中的銅鏡，宇文化及等人竟不自覺地讓開一條路。他對著鏡子整理著散亂的鬢髮，動作優雅從容，彷彿這不是生死關頭，而是尋常晨起梳妝。

你們不懂。楊廣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大運河貫通南北，功在千秋；東都洛陽，將成為萬國來朝之都。至於高句麗……他頓了頓，朕隻是想做一件先帝未能完成的大事。

裴虔通冷笑：陛下口中的千秋功業，是用百萬屍骨堆砌的！

楊廣轉過身來，目光如電：成大事者不拘小節。史書是由勝利者書寫的，若朕成功了，你們今日便是謀逆的亂臣賊子。

宇文化及再也按捺不住，長劍直指楊廣咽喉：夠了！陛下可知，就在昨夜，李淵已在太原起兵，李密的瓦崗軍正逼近東都？大隋江山，早已分崩離析！

聽到這個訊息，楊廣的身體幾不可察地晃了晃。他閉目片刻，再睜開時，眼中竟有一絲釋然。

既如此……楊廣緩緩摘下冠冕，放在案幾上，給朕留個全屍。

殿內一片死寂。宇文化及與眾人交換眼色，最終點了點頭。他取出一條白綾，遞給身旁的校尉令狐行達。

送陛下上路。

令狐行達接過白綾的手微微發抖。他走到楊廣麵前，跪下叩首：臣……得罪了。

楊廣看了看這個曾經對自己俯首帖耳的小官，忽然問道：朕待你不薄，為何你也要叛朕？

令狐行達不敢抬頭：臣……臣隻是為天下蒼生計……

楊廣仰天大笑，笑聲中滿是蒼涼：好一個天下蒼生！他止住笑，平靜地說，動手吧。

當白綾纏上脖頸時，楊廣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統治了十四年的帝國。恍惚間，他彷彿又回到了登基那日，千官朝拜，萬民稱頌……

大業十四年三月十一日，隋煬帝楊廣歿於江都行宮，時年五十。

黎明時分，江都城頭變換了王旗。

宇文化及站在江都宮正殿，腳下是尚未乾涸的血跡。一夜之間，大隋皇室幾乎被屠戮殆儘，隻剩下秦王楊浩因與宇文家有姻親關係而倖免於難。

諸位。宇文化及環視殿中將領，楊廣已死，但天下不可一日無主。我提議，立秦王楊浩為帝，諸位意下如何？

司馬德戡眉頭緊皺：為何還要立楊氏為帝？不如宇文公直接……

不可。宇文化及打斷他，關隴貴族仍心向楊氏，貿然改朝換代隻會引起更大的動盪。先立傀儡，再圖後計。

裴虔通撫須點頭：宇文公高見。但楊浩年已二十，恐不易控製。

宇文化及冷笑：這個不難。將我妹妹嫁給他，再派心腹日夜監視。他頓了頓，眼下當務之急是穩定軍心，傳令下去，所有參與政變的將士，官升三級，賞銀百兩！

訊息傳開，叛軍歡呼雀躍。但在這歡呼聲中，一些敏銳的人已經察覺到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