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139章 真相無言

查攀安的噩夢越來越頻繁。那些屬於韓子高原主的記憶碎片不斷侵襲他的夢境，逐漸拚湊出一個可怕的真相——真正的韓子高在年少時，曾經是北周派往南陳的間諜，奉命接近陳朝帝王，伺機行刺！

不……這不可能……查攀安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涔涔。夢中，他看到自己——不，是韓子高——與北周密使接頭，接受刺殺陳蒨的任務。

更可怕的是，最近他開始在某些瞬間失去對身體的控製。有一次朝會上，他突然發現自己正盯著陳蒨的咽喉，手指無意識地抽搐，彷彿要扼住那脆弱的部位……

你必須離開。慕容衝的幽靈再次出現，這次更加凝實，幾乎與活人無異，原主的記憶正在甦醒，很快他就會完全控製這具身體。到時候，陳蒨必死無疑。你也會被下一任新君車裂……

查攀安如墜冰窟：那我該怎麼辦？

熄滅你的慾望，讓一切迴歸正軌。慕容衝冷冷道，否則，你愛的男人將死於你之手。

就在查攀安陷入絕望時，晉安王陳伯固終於出手了。一日朝會上，他上奏彈劾查攀安：陛下，臣有確鑿證據表明，韓子高實為北周間諜！其種種奇技淫巧，皆為周人邪術！

朝堂嘩然。陳蒨麵色陰沉：晉安王，誣告大臣可是重罪。

陳伯固冷笑，呈上一疊文書：此乃周國密檔，記載派往我朝的間諜特征，與韓子高完全吻合！且他行為怪異，常有驚人之舉，分明是用了周人邪術！

查攀安如墜冰窟。那些文書是偽造的，但指控卻歪打正著——他確實是個冒牌貨，隻是並非北周間諜。

陳蒨翻閱文書，臉色越來越難看。最終，他抬頭看向查攀安，眼中充滿複雜的情緒：韓卿……可有解釋？

查攀安張了張嘴，卻不知從何說起。他能說什麼？說自己是個穿越者？那隻會被當成瘋子。更何況，現在連他自己都不確定，體內是否還藏著另一個想要刺殺陳蒨的靈魂……

臣……請求私下向陛下解釋。他最終隻能如此迴應。

朝會不歡而散。查攀安被暫時軟禁在府中，等待皇帝的最終裁決。當夜，他輾轉難眠，既害怕陳蒨不再信任他，更害怕自己體內的另一個靈魂會傷害對方。

就在他迷迷糊糊即將入睡時，一陣熟悉的沉香味飄來。查攀安猛然睜眼，看到陳蒨身著便裝，獨自站在他床前。

文讚？你怎麼……

陳蒨抬手製止他的問題，直截了當地問：子高，朕隻問一次——你可曾背叛朕？

月光下，帝王的眼中既有威嚴，又有一絲幾不可察的脆弱。查攀安知道，這是最後的機會了。他可以繼續撒謊，也可以……

我冇有背叛你。他選擇了一個巧妙的回答，這並非謊言——他確實從未背叛陳蒨，但他也不是真正的韓子高。

陳蒨長久地注視著他，似乎在判斷真偽。最終，他長舒一口氣：朕信你。

查攀安幾乎要哭出來。這樣的信任太過沉重，而他甚至不確定自己配得上。

但晉安王不會善罷甘休。陳蒨皺眉，他背後有北周支援，意在動搖朕的統治。

查攀安突然想到一個大膽的計劃：陛下，不如將計就計……

他詳細解釋了反間計的構想——假裝將他貶黜，實則暗中調查陳伯固與北周的聯絡。陳蒨起初堅決反對，但在查攀安再三堅持下，終於勉強同意。

但你務必小心。陳蒨臨走前緊緊抓住他的手，若有任何危險，立刻撤回。我寧可失去皇位，也不願失去你。

查攀安點頭，心中卻明白這可能是他最後的機會——既為陳蒨剷除內患，也為自己尋找迴歸現代的方法。如果慕容衝所言屬實，他的存在正在加速陳蒨的死亡，那麼離開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隻是想到要永遠離開這個他不知不覺已深愛上的帝王，查攀安心如刀絞。當陳蒨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時，他第一次允許自己承認這個事實：他，21世紀的情場騙子查攀安，真的愛上了南朝陳文帝陳蒨。

這個認知帶來的痛苦，比任何戰場上的傷口都要劇烈。

天康元年春，建康城飄著綿綿細雨。

查攀安站在禦花園的梨樹下，看著花瓣混著雨絲飄落。二十二年了，自從他穿越到韓子高身上，已經過去了整整二十二年。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臨川王，如今已是病骨支離的陳朝皇帝。

子高。熟悉的呼喚讓他轉身。陳蒨披著狐裘站在廊下，麵色蒼白如紙，卻依然保持著帝王的挺拔。隻有查攀安知道，那寬大裘衣下的身軀已瘦得不成樣子。

陛下不該出來，天還涼。查攀安快步上前，接過侍從手中的傘為陳蒨遮擋。

陳蒨笑了笑，眼角的紋路比去年更深了：朕想看看今年的梨花。他伸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花瓣，記得我們初見時，會稽官道兩旁的梨花開得正盛。

查攀安喉頭髮緊。三十八歲——按照現代標準正是壯年，但在這個時代，尤其是對一位操勞過度的帝王而言，已是風燭殘年。更可怕的是，慕容衝的警告正在應驗。曆史上陳蒨本應在天康元年四月駕崩，而現在，剛入三月，他的健康狀況已經急劇惡化。

回屋吧，文讚。查攀安輕聲勸道，不自覺用了私下親昵的稱呼。

陳蒨點點頭，卻突然一陣劇咳，帕子上留下刺目的鮮紅。查攀安心中一顫，急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帝王。觸手的重量輕得可怕，彷彿這具身體裡的生命正在一點點流逝。

回到寢殿，查攀安親自為陳蒨煎藥。這些年來，他把自己有限的現代醫學知識轉化為中藥配方，儘可能延緩陳蒨的病情。但在這個冇有抗生素的時代，肺結核幾乎是絕症。

子高，陳蒨靠在榻上，聲音虛弱卻清晰，朕夢見小時候在吳興，與昌弟一起在荷塘邊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