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井：渣男劫 第137章 攘外安內

朝會結束後，查攀安被單獨留下。陳蒨帶他來到禦花園的僻靜處，屏退左右。

害怕嗎？陳蒨突然問，語氣恢複了他們獨處時的隨意。

查攀安誠實點頭：有一點。我不確定自己能勝任……

朕信你。陳蒨摘下一朵早開的梅花，彆在查攀安衣襟上，記住，無論發生什麼，保全自己最重要。朕……我不能失去你。

查攀安喉頭髮緊。他知道陳蒨這是在冒險——朝中那麼多老將不用，偏偏提拔一個少年將軍，必定會引起非議。但正是這種不顧一切的信任，讓他內心最堅硬的部分開始融化。

我會凱旋而歸。他承諾道，聲音因情緒激動而微微顫抖，為了你。

陳蒨笑了，那笑容如同冰雪初融：我等你回來。

就在兩人對視的瞬間，一名侍衛匆忙跑來：陛下！晉安王派人送回奏摺，言其病重，請求回京療養！

陳蒨和查攀安交換了一個警覺的眼神。陳伯固突然要回來？這絕非巧合。

準奏。陳蒨冷聲道，派禦醫前去接應，務必‘悉心照料

侍衛退下後，陳蒨低聲對查攀安說：他這是要趁我親征時在後方生事。你出征前，務必安排好宮中防務。

查攀安鄭重點頭，心中警鈴大作。曆史上的陳伯固確實有謀反記錄，而現在，隨著他的穿越帶來的蝴蝶效應，這場陰謀可能比史書記載的更加危險。

離開皇宮時，查攀安再次感到那種被注視的寒意。他猛然回頭，看到宮牆陰影處，慕容衝的幽靈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嘴唇無聲地開合：曆史正在崩壞……你會害死所有人……

查攀安年近而立，手握重兵和實權，正是大乾一番，實現抱負之時。他並未將慕容衝的警告放在心上，而是運用兵不厭詐的奇謀，向北周傳遞北齊陳兵北周邊境的訊息。北周害怕北齊與南陳兩麵夾擊，隻得與南陳講和。

查攀安兵不血刃，化解了一場邊境危機，令陳文帝對他更加寵愛。

天嘉元年春，長江水霧瀰漫。

查攀安立於戰船甲板之上，鐵甲覆身，腰佩長劍，凝視著遠處隱約可見的郢州城牆。三年過去，曾經的男寵將軍如今已完全適應了這具身體和這個身份——韓子高，南朝皇帝陳蒨最信任的心腹。

將軍，前鋒已抵達預定位置。副將恭敬報告，打斷了他的思緒。

查攀安點點頭，展開羊皮地圖。上麵標註著王琳叛軍的佈防——湖州刺史王琳，這個曾先後效力於梁、齊、周的三姓家奴，如今占據江州、郢州，成為陳朝心腹大患。

傳令，按‘天火計劃行動。他沉聲道。

副將眼中閃過一絲疑慮：將軍，此法前所未聞……

正因如此，敵人才無法防備。查攀安嘴角微揚。這所謂的天火計劃其實是他結合現代軍事知識設計的火攻戰術，利用特製的火箭和精確計算的風向，能在敵軍最意想不到的地方製造混亂。

戰鼓擂響，戰鬥開始了。查攀安站在樓船高處，冷靜地觀察戰局。當看到叛軍主力被誘入預定區域時，他果斷下令：放箭！

數百支特製火箭呼嘯而出，箭頭上綁著的火藥包是他秘密研製的。雖然威力遠不如現代炸藥，但在這公元六世紀的戰場上，已足夠造成毀滅性打擊。火箭落入敵陣，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和沖天火光，叛軍瞬間亂作一團。

查攀安長劍出鞘，親自率領精銳從側翼突襲。他並非武將出身，但這些年跟隨陳蒨南征北戰，早已練就一身本領。更重要的是，他懂得心理學——知道如何利用敵軍恐慌擴大戰果。

戰鬥持續到日落，叛軍潰不成軍。王琳帶著殘部倉皇北逃，郢州城門大開，守軍棄甲投降。

將軍神機妙算！將士們歡呼雀躍，看向查攀安的眼神充滿敬畏。

查攀安卻無半點喜色。他望著滿目瘡痍的戰場和死傷的士兵，胸口發悶。這些年在陳蒨身邊，他早已不再是那個21世紀隻顧自己享樂的渣男。每一次殺戮，每一次犧牲，都像刀子般刻在他心上。

救治傷員，安葬死者，善待俘虜。他低聲吩咐，同時派人快馬加鞭向建康報捷。

當夜，查攀安在郢州官署處理軍務時，一陣熟悉的寒意突然襲來。他猛地抬頭，看到慕容衝的幽靈站在燭光邊緣，白衣上沾滿血跡。

你改變得越多，反噬就會越重。慕容衝的聲音如同冰水滴落，王琳本應在三年後才被擊敗。

查攀安握緊拳頭：我救了無數將士的性命，提早結束了這場戰爭。

你以為是在救人？慕容衝冷笑，你加速了陳蒨的死亡。曆史上他本有十餘年帝王壽，如今已折損大半。

查攀安如遭雷擊：你胡說！

信不信由你。慕容衝的身影開始模糊，記住，曆史有它的韌性，任何改變都要付出代價……

幽靈消失後，查攀安呆坐良久，冷汗浸透衣衫。如果慕容衝所言非虛，他的乾預正在縮短陳蒨的壽命？這個念頭比任何戰場上的刀劍都更令他恐懼。

半月後，查攀安凱旋歸朝。建康城外，陳蒨親自率領文武百官相迎。三年過去，這位年輕的帝王更加沉穩威嚴，眉宇間卻添了幾分滄桑。當他看到查攀安的身影時，眼中閃過一抹隻有後者才能察覺的欣喜。

臣韓子高，幸不辱命，平定王琳之亂，收複江州、郢州！查攀安單膝跪地，聲音洪亮。

陳蒨上前，親手扶他起身：愛卿勞苦功高，朕心甚慰。這觸碰短暫卻溫暖，查攀安感到一股電流從接觸點蔓延全身。

回宮路上，陳蒨特意召查攀安同乘禦輦。這在禮製上是大不敬，但冇人敢質疑皇帝的決定。輦內，陳蒨終於卸下帝王麵具，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

文讚，你瘦了。古往今來，哪有你這樣做皇帝的？查攀安忍不住輕聲道。

子高，你更辛苦。左手攘外，右手安內……陳蒨咳嗽一聲，手帕染紅。

文讚，你要保重啊！查攀安禁不住淚流滿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