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文手提玄鐵長槍,靴底碾過沾著晨露的枯草,率領一百名偵察兵沿著崎嶇山路折返。
戰士們身著深灰色勁裝,揹著複合弓弩,腳步輕得像掠過林間的山雀,唯有鎧甲接縫處偶爾碰撞,發出細碎的“哢嗒”聲,天樞第一師偵察兵既要保證行動力,又需暗藏殺機。
前方主路儘頭,兩萬大軍如鋼鐵洪流般鋪開。
玄色戰旗上繡著的“天樞”二字在風中獵獵作響,甲冑反射的寒光連成片,連腳下的土地都似被這股威壓壓得微微震顫。
鎮域王鴻安親自率領的天樞第一師主力,每一名士兵都是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精銳,連戰馬的鬃毛都梳理得一絲不苟,透著不容侵犯的威嚴。
獨立偵察旅正營統秦文勒住韁繩,九尺高的身形在一眾士兵中格外顯眼。
他翻身下馬時,玄鐵戰靴重重踏在地上,濺起細小的塵土,隨即快步走向行進大軍的獨立偵察旅正旅統許初走去。
“旅統大人,”秦文單膝跪地,聲音低沉卻清晰,“屬下率隊偵察時,在青涯山小道發現異常,一支三千人規模的軍隊正向著我天樞第一師的方向靠近!”
“秦營統!”許初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
“你立刻再帶五十人去探!務必查清對方的旗號、裝備,還有後續是否有援軍。記住,繞開他們的警戒範圍,一旦暴露,立刻撤退,切勿戀戰!”
秦文抱拳起身,甲冑碰撞聲清脆:
“屬下遵令!定不叫敵人發現蹤跡!”他轉身時,腰間短弩的弩弦輕輕滑過甲片,眼底閃過一絲銳利,多年偵察經驗讓他明白,這支突然出現的軍隊,是從北燕城方向而來,執行任務的。
目送秦文率隊消失在林間,許初不敢耽擱,快步走向天樞第一師正師統李瀟的身旁。
聽到許初的彙報,他原本平靜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抬手便下令:
“傳我命令,全軍停止前進,原地戒備!”
軍令如雷,原本行進的大軍便迅速停下,士兵們紛紛舉起長戟,弓弩手搭箭上弦,整個軍陣瞬間從行進狀態切換成防禦姿態,連戰馬都被勒住韁繩,噴著響鼻卻不敢躁動。隨後,李瀟與許初並肩走向鎮域王鴻安的車輦。
那是一輛由八匹純白駿馬拉著的鎏金車輦,車身上雕刻著纏枝蓮紋,車窗掛著淡紫色紗簾,隱約能看到裡麵的人影。車輦停下時,紗簾輕輕晃動,鴻安穿著繡著四爪金龍的王袍,推門而出。陽光落在他身上,金線繡成的龍紋彷彿活了過來,連帶著他周身的紫龍皇氣都顯得愈發濃鬱。
“為何停止行軍?”
鴻安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目光掃過李瀟與許初,見二人神色凝重,便知定有要事。
李瀟上前一步,單膝跪地:
“回稟王爺,許旅統剛得到情報,北方十公裡處的青涯山小道,發現一支三千人軍隊。此時我們距燕州已不遠,屬下懷疑,這可能是北燕王的兵馬。”
鴻安指尖輕輕摩挲著腰間玉佩,眼底閃過一絲瞭然。
他抬頭望向青涯山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前方便是燕州,這是此行本王最終的目的地的,是根據地所在,這三千人來得正好給本王補充兵力。”
“王爺,”李瀟起身建議,“不如我們暫且繞路?避開這三千人,先進入燕州城站穩腳跟,再回頭收拾他們不遲。”
“繞路?”
鴻安挑眉,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本王的軍隊,何時需要繞著彆人走?這三千人送到眼前,便是天助我也!”
他抬手一揮,紫龍皇氣在指尖流轉,“李師統,你率五千人留守,保護後勤與女眷;許旅統,你隨本王帶一萬兵力,配合一號鷹隼,將這三千人拿下”
眾人這才明白,鴻安自始至終都冇打算去北峪關與楊堅爭奪兵權,他要的,是完全屬於自己的地盤,是能讓他安心發展勢力、對抗金帳國的根據地。李瀟與許初對視一眼,齊齊抱拳:
“屬下遵令!”
不多時,鴻安便率領一萬士兵出發,隊伍沿著林間小道行進,腳步輕盈得如同鬼魅。高空之上,一隻翼展丈餘的雄鷹正盤旋著,那是周來陽飼養的一號鷹隼“逐風”
逐風的視線銳利如刀,能清晰看到青涯山小道上的三千人——他們穿著五花八門的甲冑,有的甚至隻披著布衣,手中兵器多是鏽跡斑斑的長刀,行進間東張西望,全無軍紀可言。更重要的是,逐風盤旋了許久,都冇發現周圍有其他軍隊的蹤跡,也就是說,這三千人是單獨行動的。
“王爺,”許初指著逐風傳來的信號,“鷹隼探得,對方軍陣鬆散,且無援軍,青涯山南側有一處峽穀,正好適合伏擊。”
鴻安勒住韁繩,目光落在峽穀方向,那裡兩側山勢陡峭,中間隻有一條窄路,正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地形。他嘴角微揚,抬手下令:
“鄭明德、趙曆!”
兩名身著黑色甲冑的正營統立刻出列,單膝跪地:
“屬下在!”
“你們帶第一作戰旅五千人,繞到峽穀後方,截斷他們的退路。記住,凡是試圖突圍、往燕州方向逃跑的士兵,一律射殺,這些人很可能是去報信的,一個都不能放過!”
“屬下遵令!”鄭明德與趙曆起身,率領五千士兵迅速消失在山林間,他們的腳步踩在落葉上,竟冇發出半分聲響。
隨後,鴻安看向許初:“第二、第三作戰旅,還有獨立偵察旅,隨本王埋伏在峽穀兩側。弓弩手占據製高點,長戟手在穀底列陣,等他們全部進入峽穀,便放箭示警,再從兩側夾擊!”
軍令下達,士兵們迅速行動起來。弓弩手攀爬上峽穀兩側的山崖,將身體藏在岩石後,弓弦拉滿,箭頭對準穀底;長戟手則在穀底埋伏,長戟的尖端貼著地麵,隻等信號響起便起身衝鋒。鴻安則站在一處較高的岩石上,目光緊盯著峽穀入口,手中玄陽劍的劍鞘輕輕敲擊著岩石,發出“篤篤”的聲響,與心跳聲漸漸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