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強慘的娛樂圈升級指南 020

第二天清晨我們就出發了，蘇玉臣早就查好攻略，定好了路線，所以冇怎麼耽擱，車子一路迎著夏日晨間的溫和陽光和微涼的風，輕盈地往北麵走了。

進山的路修得很好，道路兩旁是高大油亮的白楊樹，迎風颯颯而響，乾淨的柏油路麵被照得反光，水旁的垂柳隨風擺弄著柔嫩的枝條，湖水波光粼粼，被風吹化了一片碎茫。

湖邊坐著好多釣魚的人，都默契地相隔開來，濱湖路上遊人很多，散步的，跑步的，還有和車子擠在一起的年輕的騎行愛好者，他們排成一列，帶著五顏六色的頭盔，騎著漂亮的山地車，綁著潔白的旗子，雲朵一樣地遠去了。

道路右側有個小型的早市，賣早點的攤位上熱氣騰騰的圍滿了人，賣花的女孩們安安靜靜地站著，比花還漂亮。

一草一木，一樹一雲，一人一花，都充滿色彩和氣味，鮮活又飽滿，熱情又聒噪，我們坐在車裡，貪婪又珍惜地汲取這份賞心悅目的熱鬨。

“老婆真好，還給我準備早餐，”蘇玉臣單手扶著方向盤，咬了一口手裡的包子，誇讚道：“真香！”

我不覺紅了臉：“我就買了早餐而已，你彆誇了，我慚愧。”

蘇玉臣就哈哈大笑道：“你就好好享受，看你高興我就滿足了。”

我看他吃完包子，又給他遞過去豆漿，他咬著吸管喝了幾口，又遞給我。

我就說：“不如吃完早飯再走了，你這樣很容易消化不良。”

他搖搖頭道：“早點走，省得堵車。”

我就說：“我們是出城，又不是進城。”

蘇玉臣說：“交通是玄學。”

我不再與他爭論，看了一眼導航，問他道：“你在美國的時候，和家人出去露營，也都是你當嚮導嗎？”

蘇玉臣沉默了幾秒。

我看向他，發現他安靜地看著前方，好像一直沉浸在專注地駕駛之中。

隱約察覺自己問了一個破壞氣氛的問題，我也不再追問了。

“我不和家人一起玩，”蘇玉臣還是開口了，神態和語氣都很淡漠：“他們很忙，冇時間管我，我從小都是自己玩，後來認識一幫狐朋狗友，大家輪番組局。”

想想也是，他父母從家鄉偷跑到美國，為的就是賺錢發財，家裡條件又不好，肯定是起早貪黑地工作，至於孩子，很可能就被忽略了。

蘇玉臣大概小時候就被獨自扔在家裡，他腿上有一處猙獰的燙傷，就是幼年時期自己在家燙的，後來被他用紋身蓋住了。

稍微長大懂事一點，他就學著生活自理，有時候還要給父母送飯做飯。

這點他比我厲害多了，我也是從小離家，至今自理能力都很一般，做菜隻會那幾樣，收拾屋子也算不上勤快。

但我隻要回到家，我媽就會做我最愛吃的燉排骨和紅燒肉，而蘇玉臣是吃不到這些的。

意識到了我的沉默，蘇玉臣問我：“聽歌嘛？”

新車開回來那天，他載著我出去兜風，為了秀音箱給我放了好多首，得虧車子隔音效果好，不然大半夜的，真的很像那種玩搖滾的北漂小青年。

不過蘇玉臣的確是玩搖滾的北漂小青年，冇毛病。

我默默放下窗戶道：“現在冇什麼車，噪音很小，你可以聽聽北方山裡的聲音。”

此時車子已經進山，北京郊外的山即便在夏季，也不是南方那種嫩出水，蔥鬱靈秀的美，這裡的天空是灰藍色的，空曠深遠，山風爽朗透徹，乾燥寒涼，山體是墨綠色的，混雜著土黃，乾旱的味道很明顯，植物也都高大挺拔，牢牢抓緊地麵，直直地探向天空，平生多了一點肅殺威武之氣。

但北方的鳥兒卻和這些略顯旱燥的景色完全不同。

雖然大部分羽毛都是灰撲撲的，但她們嘰嘰喳喳，活潑秀麗，個子嬌小又叫得悅耳動人。

所以，舊時代北京那些八旗紈絝子弟才喜歡逗鳥養鳥，聽著這聲音，就算困在衚衕裡的一方天地，也能想象出山間曠野的豁達和美妙。

蘇玉臣側耳傾聽了好久，方露出笑容道：“真好聽，鳥兒叫得好嬌，風聲也特彆颯爽。”

他又說：“這的山都是土嗆嗆的，我老家那邊的山特彆綠，油亮翠綠，到處都是粗壯的竹子，一叢一叢的，路邊好多小瀑布，隨處可見，都是山上流下來的泉水。”

我雖然冇去過雲南，隻聽他描述也心生嚮往，說道：“彩雲之南啊...香格裡拉，西雙版納，蒼山洱海...那都是神仙住的地方。”

好在團綜有一站就是雲南，蘇玉臣就笑著說：“反正馬上就去了。”

我高興地說：“是噠！”

一麵敘話，一麵看風景，不知不覺，車子就開到了平穀界內的丫髻山，山裡供奉著碧霞元君，我們兩個男人似乎也冇什麼好拜，但這裡的風景很美，氛圍幽靜雅緻，又不是熱門景點，如果不在道教的節日裡來，遊人並不多，都是三三兩兩的分散在各處，互不打擾，很清靜。

我們準備在這裡遊玩，到了下午再開去宿營地紮營休息。

景區門口坐了一排當地的大爺大媽，擺了一些山裡的水果蜜餞，不少遊人都在買。

我走過去嚐了幾個，發現味道不錯，就買了一些裝進包裡，當做零嘴。

到了門口，我掏出手機，蘇玉臣也掏出手機。

我倆真是不約而同的中國式俗氣遊人，都想和景區大門合個影打個卡，彷彿某種國民儀式，必須完成，不然就跟冇來過一樣。

我說：“我來吧，你過來合影。”

他便攬著我，探頭過來，我拍了好幾張，怎麼看都不對。

我說：“怎麼回事，咱倆臉太大了！”

蘇玉臣歎了一口氣，掏出自己的手機，攬著我拍了一張。

我一看，他拍的很正常。

蘇玉臣說：“不是咱們臉大，是你胳膊短。”

作為一個舞者，被人說胳膊短和雙腿殘廢也冇什麼區彆，我漲紅了臉，急聲道：“不能啊？我胳膊不短的，我跳舞的我胳膊不可能短。”

蘇玉臣立刻投降說：“你不短，是我太長了。”說完又壞笑。

我氣得路也不走了，拿著手機仔細檢查，才發現是一項設置冇有調節好。

我於是指給他看：“你看，是設置有問題，不是我胳膊短！”

蘇玉臣就笑嘻嘻地哄我道：“我錯了嘛，老婆四肢修長，哪裡都長。”

我懶得理會他，瞪了他一眼就往裡走，他在後麵慢悠悠地跟著，時不時掏出手機偷拍我。

進了山道，氣候涼爽，空氣濕潤，山間既有高挑的鬆柏，也有柔和濃密的闊葉樹木，爬山路被草木環抱，綠意盎然，陽光透過樹影在路上晃來晃去。

林間經常現出一些粗壯高大的古樹，不知道長了多少歲，安靜又威嚴。

與之相反的，樹下倒是長著一叢叢的小蘑菇，還時不時有鬆鼠穿過，很有野趣。

我拿蘇玉臣打趣道：“你不去采點蘑菇吃嘛？雲南人？”

他便慢吞吞地走過去，蹲在樹下瞧。

我看他那樣，也知道他完全不認得樹下那幾種蘑菇，隻是因為愛麵子，在裝模作樣而已。

但我還是給他拍了一張照片，說道：“采蘑菇的小姑娘。”

蘇玉臣已經“辨認完畢”，走回來向我彙報：“都不能吃。”

我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走過去拿起一朵不起眼的小蘑菇對他說道：“這個煮一煮就能吃了。”

他臉有些紅，垂著眼悶聲道：“哦。”

我逗他玩道：“你這樣也挺好的，不懂就不吃嘛，每年貴省因為吃蘑菇進醫院了多少人？膽子小才能活得久嘛。”

蘇玉臣似嗔似怒地看了我一眼，桃花眼流光溢彩的，豔麗又蠱人。

我愣了愣，被美色迷惑，嬉皮笑臉捏他的臉調戲道：“好漂亮滴女娃娃，有婆家冇呀？”

蘇玉臣忍不住笑了，握住我的手說：“你就欺負我吧！”

我倆一路打打鬨鬨，閒聊談天，蘇玉臣脖子上掛著單反，手裡拿著手機，對給我拍照這件事無比執著，當然我也是。

他這麼好看，不多拍點照片怎麼行！

這座山上的祠堂廟宇修建得陡峭又莊嚴，我們肅穆安靜地參觀了一遍，就站在山頂往遠處望。

包括主峰在內，這裡的山都不高，坡度平緩，一望無際，山腳下是整齊乾淨的村鎮，沿著山穀一路蜿蜒，天空中飄著輕盈剔透的雲，陽光猛烈，涼風襲來，透著一股寂寥深遠，曠達通透的禪意。

蘇玉臣舉著單反，拍了幾張我的照片，又去拍建築了。

我留在原地，舉起手機，對著遠方的景色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燕霖：

“霖妹妹，好看不？”

燕霖秒回：“好看，謝謝姐姐。”

我回覆：“拉黑了。”

燕霖發了一個兔子眨巴著大眼睛賣萌的表情包。

起初，燕霖既討厭我說他像兔子，也討厭我說他像小狗，堅持表示自己是人。

但是並冇有什麼用。

於是他最終選了兔子。

因為這趟旅行蘇玉臣叮囑我要保密，誰也不帶，所以我很聽話地誰也冇提，但燕霖總來房間找我，以他的細心，慢慢就發現了，話裡話外就想跟著去，我不敢告訴蘇玉臣，自己絞儘腦汁地想了一堆藉口，冇帶他去。

燕霖就有些委屈地說：“那你多拍點照片給我看。”

我趕緊答應了，並且保證：“下回我也帶你出去玩。”

和蘇玉臣合了影，又錄了一小段視頻，我倆吃了點零食，就往山下走，吃午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