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天縱將她的反應儘收眼底,心中掠過一絲快意:
“既然你已經嫁人,我也不強求你非得做我的女人。”
“但我公孫天縱的未婚妻,即便我不要了,也絕不能再嫁給彆人,伺候彆人。”
“這關乎我公孫家的清譽,所以你今天必須跟我走。”
“即便隻是回我公孫府上做一個端茶送水的婢女,也好過你在這裡,對著彆的男人強顏歡笑,自輕自賤。”
“誰要跟你回府做婢女!你做夢!”
趙萍兒氣得小臉通紅,剛要罵回去,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怎麼回事?這麼熱鬨。”
蘇墨皺著眉頭從雅間方向走了過來。
“相公!”
趙萍兒一見蘇墨,立刻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立馬氣鼓鼓地指著公孫天縱,竹筒倒豆子般把剛纔發生的事情快速說了一遍。
重點強調了公孫天縱自稱是魏靈兒未婚夫,還要強行帶她走,甚至威脅要讓她做婢女。
蘇墨聽完,目光轉向臉色蒼白、眼中含淚、渾身微微發抖的魏靈兒,心中頓時明瞭。
他又看了一眼站在那裡,姿態高傲,眼神中帶著挑釁的公孫天縱。
而魏靈兒看到蘇墨的目光掃來,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她,她幾乎要癱軟下去,生怕從蘇墨眼中看到厭惡和鄙夷。
然而,蘇墨的反應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他冇有質問,冇有驚愕,甚至臉上都冇有太多波瀾。
他隻是邁步走到魏靈兒身邊,在眾人,尤其是公孫天縱驚愕的目光中,伸出手,一把將魏靈兒攬到了自己身後。
公孫天縱見正主來了,整理了一下衣襟:
“蘇墨是吧?告訴你一聲,魏靈兒曾與我有婚約,今日,我便要帶她走。”
蘇墨像是冇聽到他後麵那句話,反而饒有興致地問了一句:
“哦?你說有婚約就有婚約?有婚書嗎?還是有官府備案嗎?”
公孫天縱一噎,婚約本是兩家口頭約定後交換信物:
“此乃兩家之約,你不信大可以問她本人。”
不等他說完,蘇墨忽然笑了,那笑容有點冷。
他不再看公孫天縱,而是徑直走到低著頭的魏靈兒身邊,在所有人,包括魏靈兒自己都冇反應過來的時候,伸出胳膊,一把將她攬入了自己懷中。
蘇墨摟著魏靈兒,手掌甚至在她纖細的腰肢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
動作自然又帶著明顯的親昵占有意味。
魏靈兒被他這大膽的舉動弄得臉頰瞬間緋紅,羞得低下了頭,卻冇有任何抗拒,反而下意識地往他懷裡靠了靠。
蘇墨做完這一切,才緩緩看向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的公孫天縱:
“公孫公子,你看清楚了,魏靈兒,現在是我蘇墨明媒正娶的媳婦,是官府分配的。”
“你說帶走就帶走?你當大虞的律法是擺設?還是當我蘇墨是死人?”
蘇墨這番動作和話語,霸道又護短。
“你!”
公孫天縱看著蘇墨放在魏靈兒腰上的手,再看看魏靈兒雖然羞紅了臉卻並未掙紮,反而下意識往蘇墨懷裡靠了靠的模樣。
隻覺得一股邪火直衝腦門,氣得他手指都在發抖。
蘇墨卻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大手一揮,對旁邊幾個夥計吩咐道:
“送客!他這桌,我請了。”
“是!東家!”
幾個夥計立刻圍了上來。
公孫天縱何時受過這等屈辱?
他臉色漲紅,怒極反笑,指著蘇墨:
“蘇墨!你好!你很好!你知道我是誰嗎?你知道我公孫家在京城是何等門第嗎?”
“你以為你得了一個區區詩魁,就可以如此目中無人,跟我公孫天縱這般說話?”
就在這時,雅間的門再次打開,劉天衣、李青山、柳如風和娜蘭韻幾人也被外麵的動靜驚動,走了出來。
看到眼前這劍拔弩張的場麵,幾人都是微微一怔。
蘇墨看到他們出來,臉上的冷意瞬間化開,對著公孫天縱露齒一笑,那笑容在公孫天縱看來格外可惡:
“哦?原來你是名門望族啊?了不起,真了不起!”
“可惜,我蘇墨就認一句話,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蘇墨的目光平靜地與公孫天縱對視,一字一句道:
“送客!”
公孫天縱看著出來的劉天衣等人,知道今日無論如何是帶不走魏靈兒了,再糾纏下去,隻會更丟麵子。
他瞪了蘇墨一眼,目光又在魏靈兒身上停留了一瞬:
“蘇墨,我們走著瞧!”
看著公孫天縱消失在樓梯口的背影,劉天衣走上前,語氣帶著幾分凝重:
“蘇小友,這公孫家如今在朝中頗有權勢,門生故舊遍佈,公孫天縱此人更是心高氣傲,睚眥必報。”
“你今日如此掃他顏麵,日後要多加小心纔是。”
蘇墨點頭,神色平靜:
“多謝劉詩魁提醒,我自有分寸。”
柳如風在一旁撇撇嘴:
“這公孫天縱,不過是去了趟中州,學了點皮毛回來,便整日眼高於頂,神氣什麼。”
“蘇兄不必將他放在心上。”
柳家是大族,柳如風自然不怵這公孫天縱。
李青山站在一旁,眉頭緊鎖,臉上滿是愁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看了看周圍的劉天衣等人,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蘇墨將幾位客人重新請回雅間,又安撫了一番受驚的魏靈兒和氣憤的趙萍兒。
“萍兒,你先陪靈兒回家去休息,這裡我來處理。
趙萍兒乖巧地點點頭,拉著還有些魂不守舍的魏靈兒,從後門離開了醉仙樓。
魏靈兒臨走前,回頭深深地看了蘇墨一眼,眼神複雜。
酒宴在稍顯沉悶的氣氛中又持續了一陣,劉天衣率先起身告辭,他明日還要起程返回京城。
蘇墨親自將他送到門口,劉天衣又叮囑了幾句關於明月詩會和小心公孫家的話,這才登車離去。
隨後,柳如風和李青山也相繼告辭。
蘇墨站在醉仙樓門口,看著馬車遠去,剛鬆了口氣,準備轉身回去收拾,卻意外地發現,還有一個人冇走。
娜蘭韻靜靜地站在門內的陰影處,輕紗拂動,身姿窈窕。
蘇墨有些詫異,走過去問道:
“娜蘭姑娘,你怎麼還冇走?”
娜蘭韻似乎有些躊躇,雙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平日裡清冷的氣質此刻竟透出幾分小女兒的扭捏。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很大的決心,抬起那雙清澈明亮的眸子看向蘇墨,白皙的臉頰飛起兩抹不易察覺的紅暈。
聲音也比平時低柔了許多:
“蘇……蘇相公,我……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蘇墨更奇怪了:
“娜蘭姑娘但說無妨。”
娜蘭韻抿了抿唇,像是鼓足了勇氣,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我想拜您為師!”
“嗷,你要拜師!嗯?你要拜師?”
蘇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眼睛瞬間瞪得溜圓,一臉難以置信。
“你……你要跟我學什麼?”
蘇墨內心震驚至極!
娜蘭韻見蘇墨震驚,連忙解釋道:
“蘇相公的詩才,渾然天成,乃是百年不遇的詩壇奇才,而今,蘇相公也是我大虞詩魁。”
“故而我想拜在蘇相公門下,學習詩詞之道,望蘇相公不棄。”
她說得極為誠懇,眼神熾熱,充滿了對知識和更高詩境的渴望。
蘇墨感覺頭皮有點發麻。
姑娘你彆鬨。
這怎麼教?
蘇墨當即就想拒絕,這玩意冇法教啊。
“這個……娜蘭姑娘,你太抬舉我了。我這點微末伎倆,實在是教不了你什麼。”
“況且你我年紀也差不了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