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皇宮,養心殿。
殿內燭火通明,將整個大殿照得亮如白晝。女帝李淩薇端坐在龍椅上。
在她麵前的長案上,攤開著一張張圖紙。
火銃的構造圖、火炮的剖麵圖、火藥的配方比例……
每張圖紙都畫得精細無比,旁邊還標註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李淩薇拿起一張火銃圖紙,仔細端詳。
這張圖紙是用上好的宣紙繪製,線條流暢,比例精準。
槍管的長度、槍托的弧度、扳機的結構,每一個細節都清晰可見。
“真想不到,”李淩薇輕聲自語,“蘇墨那廝,竟能造出這等精妙之物。”
她的手指撫過圖紙上的線條,指尖微微顫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殿內站著十幾個大臣,都是大乾的重臣。宰相趙元吉站在最前,六十多歲,鬚髮皆白,但眼神銳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長案另一端的幾件實物上。
三支火銃,整齊排列。
烏黑的槍管在燭光下泛著冷光,木質槍托打磨得光滑如鏡。
旁邊還有一門小型火炮,炮身長約三尺,炮口有碗口粗,下麵裝著兩個木輪。
“陛下!”
工部尚書上前一步,躬身道。
“這三支火銃,是工部工匠按照圖紙,曆時三個月仿造而成。這門火炮,則是用了五個月時間。”
李淩薇放下圖紙,走到實物前。
她先拿起一支火銃。
很沉,比想象中沉。她雙手握持,試著瞄準殿外。
“試過了嗎?”她問。
“試過了。”周泰說。
“火銃的射程約八十步,三十步內可破鐵甲。火炮的射程約一百步,雖威力不如大虞!”
“但是現在能達到這個水平,已經很不錯了。”
他說這話時,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
李淩薇點點頭,放下火銃。
她走到火炮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炮管。
“有了這些,大乾就有了一戰之力。”
宰相趙元吉上前:
“陛下,蘇墨靠火器連滅西秦北燕,如今又收服北蠻。我大乾若冇有同等利器,遲早要步他們的後塵。”
“現在,我們也有了。”
李淩薇轉身,麵向眾臣。
“從今天起,大乾不再懼怕他大虞的什麼火器了。”
眾臣齊聲高呼:
“陛下聖明!”
李淩薇臉上露出笑容。
但很快,這笑容就淡了下去。
“產量如何?”
“回陛下,產量不高。”
“火銃每月最多能造百支,火炮每月最多十門。”
“為何這麼少?”李淩薇皺眉。
“因為……工序太複雜。”
“蘇墨在開辦火器作坊前,也準備了很長時間。他不僅改良了鍊鐵技術,還設計了一套流水線生產法。”
“流水線?”李淩薇第一次聽到這個詞。
“是。”
“就是將一個完整的製作過程,拆分成幾十個甚至上百個簡單的步驟。”
“每個工匠隻負責其中一個步驟,熟練之後,效率會大大提高。”
他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雙手奉上:
“這是探子從大虞傳回的訊息。蘇墨的火器作坊,有工匠上千人,但真正掌握全套技術的,不超過十人。”
“其他人,都隻懂自己負責的那一步。”
李淩薇接過密報,快速瀏覽。
越看,臉色越沉。
“也就是說,”
圖紙,也很難在短時間內大批量生產?”
“正是。”
“而且還有另一個問題,材料。”
“材料?”
“北燕鐵礦豐富,產出的都是上好的精鐵。蘇墨占領北燕後,那些鐵礦就都歸大虞了。”
“我們現在用的鐵,質量差了一截,造出來的火器,壽命和威力都不如大虞的。”
李淩薇沉默了。
殿內氣氛變得壓抑。
良久,她纔開口:
“一年,能造多少?”
周泰在心裡算了算:
“火銃大概三千支。火炮五十門。這是極限了。”
“三千支,五十門。”
李淩薇重複了一遍。
“夠用嗎?”
兵部尚書孫武上前:
“陛下,如果隻是防守,勉強夠用。但如果要主動進攻遠遠不夠。”
“蘇墨有多少?”
“具體數字不清楚。”
“但根據探子回報,大虞的火銃至少有兩萬支,火炮不少於三百門。而且,他們還在不斷生產。”
李淩薇的手,握緊了龍椅扶手。
指節泛白。
“也就是說,我們費儘千辛萬苦,弄來了圖紙,仿造出了火器,結果……還是比不上蘇墨?”
眾臣低下頭,冇人敢接話。
這時,一個黑衣人從殿外走進來。
他全身籠罩在黑袍中,臉上戴著鐵麵具,隻露出一雙眼睛。
走路無聲,像一道影子。
“陛下。”黑衣人單膝跪地,聲音沙啞。
“說。”李淩薇道。
“大虞那邊,蘇墨已經回京。”黑衣人說,“晉王曹文德等六人,今日午時在菜市口被斬首。”
李淩薇眼睛一亮:
“蘇墨和曹文昭鬨翻了?”
“冇有。”黑衣人搖頭。
“是曹文昭和蘇墨聯手做的戲。曹文德等人貪墨北蠻貿易銀兩,證據確鑿,被當眾處斬。”
李淩薇失望了。
她本來希望大虞內亂,現在看來,曹文昭和蘇墨的關係,比她想象中更牢固。
“還有呢?”她問。
“蘇墨已經知道我們有了火器。”黑衣人說,“他現在正在查內鬼。”
李淩薇笑了:
“查吧,讓他查。就算查出來,也晚了。”
她站起來,走到殿中央。
“各位愛卿,”她環視眾臣。
“大乾現在有了火器,雖然數量不多,但至少有了抗衡的資本。接下來,我們要做兩件事。”
眾臣躬身:“請陛下示下。”
“首先就是加快製備。”
“工部要想儘一切辦法,提高產量。缺人,招人。缺錢,戶部撥款。”
與此同時!大虞京城郊外,火器作坊。
這座作坊占地極大,方圓十裡都被劃爲禁區,有重兵把守。
外圍是三道柵欄,每道柵欄都有士兵巡邏。內部按照工序分成十幾個區域,每個區域都有專門的工匠負責。
蘇墨站在作坊大門外,身後跟著十幾個官員。
工部尚書周文舉、兵部尚書趙德柱、戶部尚書李誌遠,以及火器作坊的幾位主管官員。
作坊總管是個五十多歲的老者,姓王,名山運,是工部主事。
他身材微胖,臉圓圓的,總是帶著笑容,看起來很和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