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林婉兒再次悄無聲息地離去,
蘇墨起身後,拍了拍手,屋內進入幾個黑衣人。
“雲七,雲天樓在西秦的人手,鋪開得如何了?”
黑衣人連忙躬身道:
“稟相爺,西京內的主要節點已初步建立。”
“城內的風吹草動,隻要不是刻意隱藏得太深,基本都能探知一二。”
“隻有個彆地方還需要些時日,舊有人員盤查清洗未畢,安插新人不易。”
蘇墨點點頭。
“交給你幾個任務。”
“先重點監視昨日宮門外鬨事時,那幾個帶頭最凶的頭目,摸清他們的底細,和哪些人有往來,拿了誰的錢。”
“其次,查一查城東張家、城西李家……這些豪族,最近半月的動向,尤其是他們家主和核心人物,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有無異常資金流動。”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嚴密監視後宮偏院,那位廢帝周宏,和他身邊那兩個老太監,所有進出人員,一舉一動,都要記錄在案。”
雲七毫不猶豫:
“是!”
“三天。”
蘇墨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之內,我要看到各家豪門的詳細黑料,越詳細越好。”
黑衣人走後,蘇墨又叫進來一批人。
“傳令下去,就說本相體諒西秦父老對新政或有疑慮,決定三日後,於皇宮正門前,親自接見西秦各世家代表。”
“聽取陳情,共商大計。”
“記住!把聲勢造大些,務必讓所有有頭有臉的家族都知道。”
進來的幾個官員有些不解:
“相爺,那些世家狼子野心,還要和他們共商大計?”
“乾脆全抓起來嚴刑拷打便是。”
蘇墨笑了笑:
“我剛纔說的是字麵意思!”
“至於真正的目的,是請客,斬首,收下當狗,這總得有個順序不是?”
“不讓他們都站到台前來,我怎麼知道該斬哪個,又該收哪條狗?”
現場幾人恍然大悟,立刻去辦。
訊息傳開後,迅速傳遍了西京的大街小巷。
三天時間,轉眼即過。
這三天裡,雲天樓蒐集了無數的資訊,送到了蘇墨麵前。
蘇墨看著這些卷宗,內心隻有殺意。
卷宗裡記載的,是西秦這些世家豪門數十年甚至上百年來積累的罪惡。
“果然是一群蛀蟲。”
蘇墨合上最後一卷,對侍立一旁的雲七道。
“做得不錯。讓你的人準備好,三日後,聽我號令。”
他又看向另一份單獨放置的、關於林家的卷宗。
這林婉兒背後的林家,的情況相對乾淨一些。
而且,根據觀察,林家家主林有道一向低調。
並且最近這些時日,林家和其他豪族不一樣,反倒是公開支援新政!
蘇墨手指點了點林家的卷宗,若有所思。
看來,林婉兒回去後,確實把意思傳達得很到位。
林家,這是準備押寶了。
第三日,午時未到。
西秦皇宮正門前的巨大廣場上,已是人頭攢動。
與三日前聚集在行營外那批烏合之眾不同。
今日到場的人,衣冠楚楚,氣度儼然。
大多是各大家族的家主、長老或嫡係子弟代表,身後跟著少數護衛或幕僚。
粗略看去,竟有不下百人,代表了西京及周邊數十個有影響力的家族。
他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低聲交談,神色各異。
他們覺得,蘇墨終於頂不住壓力,要和他們這些名門望族坐下來談了。
西秦離了他們這些掌控著土地、商鋪、人脈的世家,根本運轉不下去。
蘇墨就算有大軍在手,要治理地方,最終還得依靠他們。
“張公,您看今日這蘇相,會是個什麼章程?”
一箇中等家族的族長湊到鹽商巨賈張家的家主身旁,低聲問道。
“他能有什麼章程?無非是新政太過急切,惹了眾怒,不得不緩一緩,找我們討個商量。”
“待會兒,我們需得統一口徑,新政可以推行,但這新政得讓我們主導,給我們讓利……”
“李公說得是。”
“還有那倒查十年簡直是豈有此理!”
“過去的事情,怎麼能翻舊賬?這一條,必須讓他收回成命!”
眾人紛紛附和。
冇人注意到,廣場四周,披堅執銳的大虞禦林軍,比往日多了數倍。
也有少數心思縝密之人感到不安,比如王家的家主。
“諸位,我總覺得氣氛有些不對。蘇墨此人,手段酷烈,怕是不會輕易妥協。”
張家主嗤笑一聲:
“王老弟,你多慮了。”
“他再酷烈,能把我們這百十號人都殺了?”
“那他這西秦還管不管了?天下士林會如何看他?”
“大虞朝廷裡,難道就冇有反對他的人?他總要有所顧忌。”
“他剛拿下西秦,安撫人心還來不及呢!”
這番話讓眾人安心不少。
是啊,法不責眾,何況他們是西秦的基石。
時間一點點過去,日頭漸高。
宮門依舊緊閉。
一些世家代表開始有些不耐煩,低聲抱怨蘇墨架子大,讓他們乾等。
就在這時,一聲沉悶的巨響,厚重的皇宮正門,緩緩打開。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宮門處。
首先出來的,不是蘇墨,而是兩隊盔甲鮮明、手持長戟、麵無表情的大虞禦林軍。
原本還有些嘈雜的廣場,瞬間變得鴉雀無聲。
這架勢不太像是要共商大計啊?
緊接著,幾名親衛簇擁著一人,緩步從宮門內走出。
蘇墨今日未著官服,神色平靜,目光掃過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無喜無悲。
他走到禦林軍通道的儘頭,停了下來。
“讓諸位久等了。”
蘇墨開口,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張家主作為眾人推舉的代表,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拱手道:
“蘇相爺客氣。我等應相爺之召前來,不知相爺對新政之事,有何新的考量?”
“我等西秦士民,皆翹首以盼,願與相爺共謀安定繁榮之道。”
話語雖然客氣,但依然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
蘇墨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笑:
“新的考量?有。”
他頓了頓,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緩緩吐出兩個字:
“殺人。”
“什麼?”
張家主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廣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驚呆了。
蘇墨不再理會他,抬了抬手。
隻見宮門內,幾名禦林軍押著一個身穿白色囚衣、披頭散髮、形容枯槁的人,踉蹌著走了出來。
此人手腳戴著鐐銬,行走間嘩啦作響,正是廢帝周宏!
周宏當看到廣場上這麼多熟悉的、屬於昔日西秦上層人物的麵孔後,直接嘶聲大叫起來:
“諸位!快快救駕啊!西秦未亡!人心未死!隻要你們……”
他的喊叫戛然而止。
因為他身後的刀斧手,猛地踏前一步。
手中雪亮的鬼頭大刀在陽光下劃出一道刺目的寒光,冇有絲毫猶豫,朝著周宏的脖頸,狠狠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