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緊趕慢趕,終於在日落時分,看到了定南府那高大巍峨的城牆。
城門口車水馬龍,行人商販絡繹不絕,各種口音交織在一起,顯得熱鬨非凡。
“這就是府城啊!”
趙萍兒以前一直待在永嘉縣,還是第一次出遠門。
看到如此景象,不禁有些眼花繚亂,緊緊跟在蘇墨身邊,既興奮又有些怯生。
而這也是蘇墨第一次來,看著眼前此情此景,不免升起一番感慨。
隨後,蘇墨便拉著趙萍兒的手,隨著人流進了城。
城內更是熱鬨,青石板鋪就的街道寬闊平整,兩旁店鋪林立,旌旗招展,賣什麼的都有。
眼看天色已晚,蘇墨便帶著趙萍兒,先找了一家還算可以的客棧,要了一間上房。
小二走後,蘇墨關上客房的門,瞬間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客房不大,但收拾得乾淨,一張雕花大床頗為顯眼。
房間裡隻剩下兩人,氣氛似乎又變得有些微妙。
趙萍兒看著那張大床,不由自主地又想起了昨晚,臉頰微微發燙。
在家裡,畢竟隔牆有耳,她始終壓抑著不敢放肆。
而在這完全陌生的客棧裡,她彷彿脫離了所有的束縛,卸下了所有的偽裝。
變得大膽起來。
趙萍兒吹熄了油燈,隻有朦朧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
月華下。
趙萍兒的眼眸亮得驚人,帶著全然的信任和獻祭般的熱情。
這一晚,她對蘇墨徹底敞開心扉。
日升月落,翌日。
蘇墨叫醒沉睡的趙萍兒,兩人在客棧早早用了餐,便向夥計打聽了一下城裡信譽好的牙行。
根據指引,蘇墨找到了位於城南一家名叫順意牙行的牙行。
接待他們的是一個看起來很精明的中年牙人。
“這位相公是想看什麼樣的宅子?地段、大小、格局有何要求?”
蘇墨簡單說了一下自己的訴求。
牙人一聽,當即開始熱情地介紹起來:
“這城內繁華地段的三進宅院,帶個小花園的,大概需要二百兩左右。”
“若是城西清淨些的地方,一些價格適中的宅子,一百七八十兩也能拿下。”
“要是相公想省錢,城外的莊園也有,好處就是地方大,更僻靜,價格也實惠,百兩出頭就能買到很不錯的了。”
“唯一的缺點就是在城外。”
蘇墨一邊聽著,一邊在心中權衡。
眼下自己最需要的就是清淨,而且這城外的莊園更大,做點什麼也方便。
思來想去,蘇墨還是覺得這城郊的莊園最合適。
“那就去看看城外的莊園吧,要離城門近些,靠近官道一些就再好不過。”
“相公你算是找對人了。”
“我們牙行,手上正好有幾處不錯的城外莊園。”
片刻後,這牙人便引著蘇墨和趙萍兒出了城。
但一連看了兩三處,蘇墨都不太滿意。
不是太破舊,就是位置太偏。
直到牙人最後帶著他們來到離城約三裡地的一處莊園前。
從大門處看,這莊園白牆灰瓦,對開的大門氣派無比,門前一片竹林,可謂環境幽靜。
就是可能因為長期無人居住,門前長滿了雜草。
推開黑漆大門進去,裡麵是三進的格局。
雖然有些舊,但維護得不錯,房屋結實,格局清純。
大大小小的屋子加起來有十幾間。
院子裡更是鋪著青磚。
最難得的是後院有一個不小的大花園,雖然如今有些荒蕪,但假山、小池、亭子一應俱全。
稍加打理,必定十分漂亮。
而且這裡離官道很近,進城非常方便。
蘇墨一眼就喜歡上了。
趙萍兒看得也是眼睛發亮,她從冇見過這麼大的宅子,自然是十分滿意。
“這處莊園甚合我意,不知作價幾何?”
蘇墨直接問價。
牙人見蘇墨甚是滿意,趕緊道:
“相公好眼力,這處莊園什麼都好,就是位置有些許偏僻,而且我們牙行也急著出手,價格很公道,隻要一百四十兩。”
“若是誠心要,價格還能再商量商量。”
蘇墨點點頭,這個價格在他的預算之內。
隨後開始和這牙人殺價,一直殺到一百三十兩。
“好,一百三十兩就一百三十兩。”
“麻煩你將主事的人請來,要是方便今日就把這宅子過手了。”
牙人見蘇墨如此爽快,大喜過望:
“巧了,我們牙行的東家今日正好在牙行上盤點,我這就去請。”
“二位且在此稍候。”
說完,一溜小跑地去了。
將近過了半個時辰,一個穿著綢緞長衫、略顯富態的中年男子跟著牙人快步走來。
“就是這位相公要買莊子?”
東家笑著拱手,目光落在蘇墨身上,帶著一番審視。
蘇墨拱手回禮:
“正是在下,若是今日能談妥,某可付現銀。”
東家見蘇墨如此痛快,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相公爽快!那咱們這就立契?還請相公出示一下路引,咱們按規矩辦。”
按照大虞的規定,這買賣房宅田產,都是要出示路引的。
而這路引,主要的作用就是身份證明。
蘇墨從懷裡取出路引文書遞過去。
那東家接過來,仔細覈驗,當看到“永嘉縣西山村蘇墨”幾個字時,他忽然愣了一下。
隨後猛地抬起頭,仔細打量了蘇墨許久,半天後,這才遲疑地開口問道:
“恕在下冒昧,敢問相公……”
“可是那位作了《八駿圖》的永嘉縣蘇墨蘇相公?”
蘇墨有些意外,冇想到府城牙行的一個東家也能知道自己的名諱。
他點點頭,略帶困惑:
“不知東家是如何知道某之名諱的?”
那東家頓時激動起來,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呀,真是蘇相公啊,我說方纔看相公你第一眼便覺才氣逼人,失敬失敬。”
東家瞬間變得熱絡起來。
“蘇相公有所不知,你那幅《八駿圖》,早就在府城出了名,就連小老兒我也看過。”
“蘇相公能把馬畫到這般傳神,可著實驚豔啊。”
“此外,還有那一首陋室銘,如今在這府城內人們爭相傳頌啊,在下拜讀之後更是佩服的五體投地……”
一旁的錢牙人和小廝都看傻了,不明白東家為何突然如此激動。
那掌櫃激動地搓著手,忽然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決定。
“蘇相公!這莊子您若是喜歡,銀子我一分不要!”
“隻求蘇相公能賜在下墨寶一幅,一幅字畫。”
“就用這莊子換,您看如何?”
“啊?”
旁邊的小廝先急了,忍不住扯了扯東家的袖子。
“東家,這……這莊子值一百多兩呢!字畫哪能抵啊?”
“你懂什麼?”
掌櫃的瞪了小廝一眼,嗬斥道。
“蘇相公的墨寶,那是能用銀子衡量的嗎?”
他轉回頭,殷切地看著蘇墨:
“蘇相公,您看……”
蘇墨也是頗感意外,他看這陳掌櫃神色真誠,不似作偽,便笑道:
“陳掌櫃如此厚愛,蘇某卻之不恭。隻是這字畫抵資,未免讓掌櫃的太吃虧。”
“不吃虧!不吃虧!”
陳掌櫃把頭搖得像撥浪。
“能得蘇相公墨寶,是在下求之不得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