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大發明家,在炮台的簇擁下,跳著那段足以載入史冊的搖擺舞。
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RNG的選手席上,五個少年,如同五座失去靈魂的雕塑,死死地盯著各自灰色的螢幕。
Uzi的瞳孔裡,倒映著那個巨大的,猩紅的“DEFEAT”。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隻有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那揮之不去的,炮台發射時的“biubiubiu”。
輸了。
以一種他從未想象過的方式,輸得體無完膚。
不是輸在操作,不是輸在戰術,而是輸在了一種他無法理解的,更高維度的“規則”上。他窮儘一生磨鍊的技藝,在那片由炮台組成的科學煉獄麵前,脆弱得像一個笑話。
麻辣香鍋雙手離開了鍵盤,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從“上路麻將館”到“小狗快遞”,再到最後的“炮台拆遷辦”,他感覺自己這三局,像個小醜一樣被戲耍,所有的莽夫之勇,都成了對方表演的註腳。
成王敗寇,電子競技的殘酷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儘致。勝者享受山呼海嘯的歡呼,而敗者,隻能在無人問津的角落裡,品嚐混雜著不甘、屈辱和茫然的苦果。
轟——!
伴隨著一聲巨響,RNG猩紅色的水晶樞紐,轟然炸裂!
無數碎片,如同一場盛大的煙花,在Uzi灰色的螢幕上綻放,然後歸於虛無。
而另一邊,EDG的選手席上,在短暫的寂靜後,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歡!
“贏了!我們贏了!我們進四強了!”
iBoy和Meiko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緊緊抱在一起,狀若瘋癲!Scout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笑容。
隻有兩個人冇有動。
Clearlove,廠長。
這個征戰了七年的老將,緩緩地摘下耳機,靠在椅背上。他冇有笑,也冇有喊,隻是抬起頭,望著天花板,滾燙的淚水,順著他臉上的溝壑,無聲地滑落。
多少個日夜的苦練,多少次折戟沉沙的遺憾,多少句“內戰幻神,外戰拉胯”的嘲諷……
在這一刻,彷彿都隨著那一聲水晶的爆炸,煙消雲散。
而江凡,隻是平靜地摘下耳機,站起身。
“走吧,去握手。”他的聲音,打破了EDG的狂歡。
當兩支隊伍的選手走出隔音室,走向舞台中央時,整個廣州體育館,陷入了一種複雜而奇妙的氛圍。
RNG的粉絲區,一片死寂,無數粉絲掩麵而泣。
EDG的粉絲區,則是一片沸騰的紅色海洋。
但漸漸的,所有的聲音都彙聚成了一種。
掌聲。
雷鳴般的掌聲。
為勝利者歡呼,也為失敗者惋惜。
Totheloser,thevictorsstageistheloneliestbackdropintheworld.
握手環節。
江凡走在最前麵。
Letme,麻辣香鍋,小虎,小明……
每一個RNG的隊員,都像失了魂一樣,眼神空洞地與他握手,機械地重複著這個流程。他們的驕傲,他們的鬥誌,他們的一切,都已經在剛剛那場“科學獻祭”中,被徹底摧毀了。
最後,是Uzi。
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用狂傲和操作征服了無數觀眾的“神”,此刻就站在江凡麵前。
他雙眼通紅,卻冇有了前三局那種不甘和憤怒,隻剩下一種英雄遲暮般的蕭索。
他伸出手,和江凡握在一起。
全場的閃光燈在這一刻瘋狂閃爍,要記錄下這曆史性的一幕——新舊王者的交替。
“為什麼……”Uzi的聲音沙啞,像是在問江凡,又像是在問自己,問這個讓他感到陌生的遊戲。
江凡看著他,看著這個將ADC操作推向極致的男人,冇有回答那個哲學問題,隻是平靜地說道:“你們打得很好,尤其是第三局。”
這句發自內心的尊重,讓Uzi猛地抬起了頭。
他看著江凡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睛,那裡麵冇有嘲諷,冇有憐憫,隻有一種純粹的,對強者的認可。
Uzi沉默了許久,那隻曾經能在一秒鐘內完成無數次極限操作的手,此刻卻在微微顫抖。
他鬆開了手,卻又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再次死死抓住了江凡的手。
“替我……”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了江凡的心上。
“替我們……LPL……”
“走下去。”
說出這句話後,Uzi彷彿被抽走了全身所有的力氣,他鬆開手,轉過身,留給世界的,是一個落寞而決絕的背影。他冇有再看任何人一眼,徑直走向了那個屬於失敗者的,黑暗的退場通道。
江凡看著他的背影,感受著手中殘留的溫度和那份沉重的囑托,他冇有說話,隻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揹負的,不再僅僅是EDG的榮耀,還有這支LPL最強全華班未能走完的路。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猛地從身後衝了過來,一把將他緊緊抱住!
是廠長!
這個七年的老將,再也抑製不住自己的情緒,他把頭埋在江凡的肩膀上,像個孩子一樣,嚎啕大哭。
老將的淚水,浸濕了新王的隊服。
這一刻,LPL夏季賽的遺憾被徹底彌補。一個更強大的內戰之王,在擊敗了舊的圖騰之後,在世界賽的舞台上,正式加冕!
聚光燈下,江凡站在舞台中央,他舉起的手中,彷彿握著一支看不見的權杖。
那是從舊神手中,接過的,屬於LPL的權杖。
他,將帶著RNG的意願,帶著所有LPL的期望,走向更高的舞台。
“讓我們恭喜EDG!成功挺進S7全球總決賽四強!”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
江凡的目光,穿過漫天飛舞的金色雨,望向了遠方。
半決賽的對手,是誰?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