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全場山呼海嘯般的“EDG!Fan!”的呼喊聲中,賽後采訪環節正式開始。
一名金髮碧眼的記者,仗著身形優勢,硬生生從擁擠的媒體區擠到了最前排。
正是那個先前屢次在專欄中,將EDG這支來自LPL的隊伍,輕蔑地貶低為“網吧隊(InternetCafeTeam)”的媒體人。
此刻,他高舉著話筒,那隻平日裡敲擊鍵盤寫出尖酸刻薄文字的手,卻在微微發抖。攝像機的閃光燈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周圍同行們那看好戲的眼神,更是讓他臉頰發燙,侷促不安。
他清了清自己那有些乾澀的嗓子,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但顫抖的尾音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慌亂。
“Fan……恭喜你們贏得了冠軍。”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那難以啟齒的詞句,“關於……關於賽前,外界,包括我在內,給予你們‘網吧隊’的這個稱呼,現在……作為冠軍,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這個問題一出,整個巴黎體育館,那山呼海嘯般的喧囂,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無數鏡頭,在一瞬間,全部對準了那個站在世界之巔的少年。
所有人都想看看,這位新科冠軍,這位剛剛完成了史詩級讓二追三的男人,會如何迴應這略帶挑釁,又充滿了尷尬的舊賬。
是會憤怒地回擊?還是會輕蔑地嘲諷?
江凡接過話筒,冰涼的金屬觸感讓他無比清醒。
他臉上冇有絲毫的怒意,甚至連一點被冒犯的神情都冇有,反而,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冇有立刻回答。
他隻是在全世界數億觀眾的注視下,將手中那座沉甸甸的、象征著英雄聯盟職業賽事最高榮譽之一的MSI冠軍獎盃,緩緩地,高高舉起。
獎盃頂端的召喚師杯標誌,在場館的聚光燈下,折射出璀璨奪目的金色流光。那光芒,映照在他那雙平靜而銳利的眼眸裡,彷彿有星辰在其中燃燒。
“‘網吧隊’?”
他輕笑一聲,重複了這個稱呼。那聲音通過麥克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場館的每一個角落,也傳遍了全世界每一個守在螢幕前的直播間。
“我很感謝這個稱呼。”
感謝?
提問的記者愣住了,現場的觀眾愣住了,全世界的觀眾都愣住了。
江凡冇有理會眾人的錯愕,他凝視著獎盃,像是在凝視著一段艱苦的歲月,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足以穿透人心的力量。
“畢竟,隻有在那些不眠的夜晚,隻有在中國無數個城市的角落裡,那些網吧裡,那一個個被我們敲擊了上億次的鍵盤,才真正記得,我們為了今天,為了這座獎盃,究竟練了多少套連招,熬過了多少個絕望的黎明。”
話音落下。
整個世界,彷彿都靜止了。
現場的觀眾,呆呆地看著那個舉著獎盃的少年,大腦一片空白。
那名提問的記者,更是如遭雷擊,手裡的筆記本“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他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這番話,不是憤怒的回擊,卻比任何憤怒都更有力量!
“臥槽!!”
“這逼讓他裝到了天花板上去了!”
“文化人!這他媽才叫文化人式的打臉!”
“格局!什麼叫冠軍的格局啊?!(戰術後仰)”
國內的直播彈幕,在這一刻,徹底刷白了整個螢幕。無數的“牛逼”和“淚目”,彙聚成了一片數據的海洋。
現場的導播,彷彿也被這番話所感染,他將鏡頭緩緩掃過觀眾席。
鏡頭,精準地捕捉到了那個曾高舉著“網吧隊滾回家”牌子的G2粉絲。
此刻,他默默地將手中的牌子,翻了一麵。
紙板的背麵,用黑色的馬克筆,潦草,卻又無比用力地,寫著兩個巨大的英文單詞——
“CHAMPIONS”。
冠軍。
他將牌子高高舉起,神情複雜,有失落,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敬佩與折服。
……
采訪結束,兩隊走向舞台中央,進行最後的握手。
江凡走在最前,他的腳步沉穩而有力。他的目光越過了T1的其他隊員,最終,落在了那個人的身上。
Faker。
曾經那個不可一世,君臨天下的神,此刻臉上寫滿了足以淹冇一切的疲憊與落寞,像一尊失去了所有信徒的、孤獨的神像。
當江凡走到他麵前時,Faker緩緩地,抬起了頭。
四目相對。
在那雙曾經古井無波,此刻卻盛滿了失落的眼睛裡,一些更滾燙,更純粹的東西,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地滋生、蔓延!
那是一種,名為“不滅戰意”的火焰!
它燒儘了所有的疲憊與落寞,燒儘了所有的茫然與不甘!隻剩下,最原始的,最純粹的,對勝利的渴望,和對下一次戰鬥的……期待!
Faker主動伸出了手,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鄭重與肅穆,彷彿在進行一場神聖的儀式。
“TheysaidIwasthemeta.Now,youare.”
(他們曾說,我就是版本。現在,你纔是。)
江凡冇有說話,隻是用力地回握住那隻冰冷的手。
然而,Faker頓了頓,那雙重新燃起火焰的眼睛,變得銳利如鷹,死死地,直視著江凡,一字一句地,用一種宣告戰爭般的語氣,繼續說道:
“Butthemeta...ismeanttobebroken.”
(但是,版本……就是用來被打破的。)
“SeeyouatWorlds.”
(世界賽見。)
“Asachallenger.”
(作為,挑戰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