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廠長那句石破天驚的“退役”喊出,當他與江凡碰響那最後一瓶啤酒時,這場本應是狂歡的慶功宴,徹底變成了盛大的告彆儀式。
冇有人再起鬨鬨酒,iBoy默默地從桌子上爬了下來,穿上了自己的T恤,眼眶通紅。Meiko和阿布一左一右地架著已經徹底喝斷片的廠長,把他送回了房間。
大廳裡,隻剩下狼藉的酒瓶和沉默的隊員。
那股子因為勝利而升騰的,近乎癲狂的快樂,在廠長宣佈退役的那一刻,就如同被戳破的氣球,消散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瀰漫在空氣中的,名為“離愁”的沉悶氣息。
江凡冇有說話,他隻是默默地將散落在地上的酒瓶一個個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他知道,廠長的離開,隻是第一張倒下的多米諾骨牌。
“凡哥。”
一個清朗但略帶沙啞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江凡回頭,看到Scout正站在通往天台的樓梯口,他的臉頰依舊泛著酒後的紅暈,但眼神卻異常清澈。
“上來聊聊?”Scout指了指樓上。
江凡點了點頭,放下了手中的酒瓶。
基地的天台,是選手們平日裡少數可以透氣的地方。晚風微涼,吹散了兩人身上濃重的酒氣,也吹來了遠方都市的霓虹與喧囂。
兩人靠在欄杆上,沉默了許久。
“凡哥,謝謝你。”Scout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看著遠方的夜景,輕聲說道,“冇有你,我可能這輩子都摸不到那個獎盃。”
“是你自己打得好。”江凡的回答言簡意賅。
Scout苦笑了一下,搖了搖頭:“不一樣的。我知道,如果冇有你,我們可能連SKT的第二局都撐不過去。”
他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江凡的眼睛:“我從你身上,學到了很多。關於對線,關於運營,關於……怎麼贏下比賽。”
“所以,”Scout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我收到了來自LCK的邀請。”
江凡的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他隻是平靜地看著Scout,等著他的下文。
看到江凡如此平靜,Scout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是KT戰隊。他們……給了很高的誠意。”
“我想回家了。”
這五個字,他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
“而且……”Scout的眼神裡,重新燃起了一種名為“戰意”的火焰,“我想以對手的身份,在世界賽的舞台上,再和你交手一次。堂堂正正地,用我從你這裡學到的一切,來挑戰你。”
說完,他有些緊張地看著江凡,生怕從江凡的臉上看到任何一絲失望或者憤怒。
然而,江凡隻是笑了。
他伸出手,捶了一下Scout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很堅實。
“這是好事。”江凡看著他,語氣輕鬆得就像在討論今天晚飯吃什麼,“想家了,就該回去。世界賽的舞台很大,我等著你。”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變得玩味起來:“不過,到時候可彆手下留情。不然,我會讓你輸得很難看。”
Scout愣住了。
他預想過江凡的各種反應,挽留、質問、甚至是不解。
卻唯獨冇有想過,會是如此乾脆利落的,祝福與挑戰。
這一刻,他心中最後的那一絲愧疚與不安,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窮的敬佩與戰意。
“嗯!”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眶有些發熱,“我一定會的!”
---
送走了Scout,江凡剛走下樓梯,就迎麵撞上了另一個人。
iBoy。
這個剛剛還在桌子上發酒瘋的少年,此刻正靠在牆邊,臉上帶著一種與他年齡不符的複雜神情。
“凡哥。”他看到江凡,站直了身體,聲音有些發悶。
“你也想走了?”江凡開門見山,冇有絲毫的拐彎抹角。
iBoy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他冇想到江凡會問得這麼直接。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找個藉口,但最終,還是梗著脖子,像是豁出去一般地點了點頭。
“嗯!”
“為什麼?”江凡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我……”iBoy的眼神有些閃躲,但一想到自己未來的規劃,他又鼓起了勇氣,直視著江凡的眼睛,“我不想再當那個被犧牲的點了!也不想當什麼戰術誘餌!”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拔高了幾分。
“決賽那一把,我承認是我菜,被開了。但如果不是你的亞索,我們已經輸了!這個冠軍,是你Carry回來的,不是我!”
“我不服!”
iBoy的拳頭,攥得緊緊的,手背上青筋畢露。
“我想去一個隊伍,他們會把所有的資源都壓在我身上!他們會選四保一,他們會把ADC當成絕對的核心!我要用自己的方式,證明給所有人看,ADC還冇死!我能C!我能用ADC,拿到下一個冠軍!”
他一口氣將心中所有的想法都吼了出來,胸膛劇烈地起伏著。
江凡靜靜地聽著,臉上冇有什麼表情。
就在iBoy以為江凡會生氣,會訓斥他“不知天高地厚”的時候,江凡卻忽然笑出了聲。
“噗。”
“你笑什麼!”iBoy的臉瞬間漲得通紅,感覺自己被羞辱了。
“冇什麼,”江凡擺了擺手,止住了笑意,但眼中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有誌氣是好事。ADC核心嘛……嗯,聽起來不錯。”
他走上前,拍了拍iBoy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想去哪個隊?IG?”
iBoy瞳孔一縮,像是被說中了心事,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就去吧。”江凡的語氣很平淡,“去證明你的道。”
“不過,作為你曾經的隊長,我得免費送你一個忠告。”江凡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S8的路,對ADC來說,可不好走。”
說完,江凡便不再理會那個已經呆立在原地,滿臉都是“你怎麼會知道”的iBoy,徑直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
關上房門,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江凡仰麵躺在床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廠長退役,Scout回LCK,iBoy想當救世主……
這支剛剛登頂世界之巔的冠軍之師,在奪冠後不到十二個小時的時間裡,便宣告分崩離析。
若是換做任何一個戰隊的經理,恐怕此刻已經急得焦頭爛額。
但江凡的心中,卻隻有一片平靜。
因為,他腦海中那個冰冷的係統提示,早已預告了一切。
【叮!】
【任務階段二:‘散是滿天星’已開啟。】
【任務描述:王朝的落幕,是星辰的散落。請宿主見證初代冠軍成員的離去,併爲他們的新征程,獻上最真摯的祝福。】
【當前剩餘抽獎次數:3。是否立即抽獎?】
江凡看著眼前一連串的係統提示,嘴角瘋狂上揚。
好傢夥!
這波不叫分崩離析,叫老隊友臨走前最後的“饋贈”啊!
簡直是含淚血賺!
“暫時不抽。”江凡平複了一下心情,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這支EDG已經註定成為過去式,那麼,建立一支真正屬於他自己的,刻著他江凡烙印的王朝戰隊,就該提上日程了。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名為【未來的碎片】的特殊道具上。
“係統,使用【未來的碎片】,指定方向——選手。”
【叮!【未來的碎片】已使用。】
【正在從未來的時間線中,為您擷取關鍵情報……】
【情報擷取成功!】
一行金色的,帶著灼熱氣息的文字,浮現在江凡的眼前。
【LPL-FPX.Tian,S9全球總決賽FMVP,以一手“天”神下凡的盲僧,震驚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