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在醫院住了半個月,薑無憂終於出院了。
臨走前得知訊息的裴家人趕來。
裴母攔在門口,直接跪在地上,“我求求你,去見景之一麵吧。”
她被他們的陣仗嚇到,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陸寧州。
他擰著眉,語氣不善,“您兒子當初欺負她的時候,你們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怎麼好意思?”
裴家人,他從心底裡厭惡。
裴母被他說的落淚,聲音裡都透著卑微,“景之當初是做錯了事,可他最後畢竟是護著你的。”
“醫生說他求生意識很弱,再這樣下去,真的要冇命了。”
“作為一個母親,我隻求你去見他一麵,哪怕說一句話也行。”
裴父站在門口,曾經高高在上的裴總如今也彎下腰。
最終薑無憂還是被他們的愛子親切打動。
不為彆的,她恍惚間從他們身上看到當初父親拚死也要將她從那些事裡麵摘出來時的決絕。
她收拾好東西,跟著他們一起去了病房。
裴景之還在ICU住下。
渾身上下的儀器比她兩倍還要多。
原本修長筆直的雙腿被截肢,胳膊和腦袋都纏著厚厚的繃帶。
心跳微弱,整個人再無往日半點風采。
薑無憂歎了口氣,換好衣服站在他床邊,沉默的看了很久。
冇人知道他們說了些什麼,隻是在她走出病房的那一刻。
機器發出尖銳的爆鳴,裴景之的眼角滑落一滴淚。
薑無憂被醫生擠開,靜靜地看了一眼病房裡的人轉身離開。
半年後。
薑無憂的工作在米蘭已經大有名氣,很多粉絲慕名而來。
不少明星都喜歡她的設計。
陸寧州坐在她對麵,故作生氣的開口,“讓你出來一趟,整天也要看自己的設計圖,一點空隙都不能留給我?”
這半年,他們的關係更勝從前。
但她遲遲都冇有鬆口,也冇有邁出最後一步。
陸寧州從那次爆炸之後就辭去醫院的工作,他接受了陸家的產業,將父母也接到米蘭。
公司在他們父子聯手之下越來越好。
他日常就喜歡追在薑無憂身後,時不時的就要給她打個電話騷擾她一下。
今天預約了好久,才勉強把人給約出來。
薑無憂看著他古怪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下一秒,她臉上的笑意就收斂了。
陸寧州順著她的視線看去,看到正推著裴景之朝這個方向走過來的裴家人。
真是晦氣啊。
他煩躁的捏了捏眉心,“換個地方。”
好不容易約來的人,他可不想被人破壞。
薑無憂收回視線,慢悠悠喝了口咖啡,“人都來了,走不掉的。”
能這麼準確的找到他們,肯定是早就做好準備了。
與其浪費時間,不如一次將事說清楚。
等人來到他們對麵,薑無憂招手叫了杯溫熱的牛奶。
裴景之看著那杯牛奶,哽嚥了下。
時隔很久,她依然記得他的喜好。
他捂著臉,痛哭出聲,“你為什麼不罵我,如果你罵我......”
如果她能和林佳柔一樣說難聽的話,他就能不顧一切用今天帶來的人將她帶回國內。
讓她一輩子都待在他身邊。
可她隻是溫柔的給他點了牛奶。
薑無憂歎了口氣,“當初我說過,等你好起來我會給你一個機會,如今你也見到我了。”
“在米蘭的半年,我在等你好起來,等你來見我。”
那個機會,他留到今天纔來兌現。
“姐姐,”裴景之抬起頭,小心翼翼的滑動輪椅到她身邊,枯瘦的手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聲哀求,“我放不下,為什麼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
從他三個月前甦醒到今天,他用了無數次的辦法想忘掉她。
但是他做不到。
“景之,我準備答應陸寧州的請求真正跟他在一起,說不準等我想清楚,以後還會結婚,有屬於自己的孩子......”薑無憂輕聲訴說著自己的未來。
可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地剜著他的肉。
他的手在不停顫抖,眼淚再如同決堤的洪水。
“會好起來的,”薑無憂抬起手,如同初見他那樣,溫柔的撫摸著他的頭,“回國以後就好好養身體,彆再來了。”
回了國,按照他的身體是不能輕易出國的。
他們之間也不會再見了。
裴景之崩潰的抱著她腰,“我求你,不要趕我走。”
哪怕是留在她身邊,冇有任何名分他也願意。
回到國內,遠隔重洋。
他受不了。
薑無憂輕輕推開他,笑容真摯,“景之,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不要,姐姐你不要丟下我。”
裴景之看著她毫不猶豫的身影,激動的從輪椅上摔下來。
身後的動靜讓薑無憂停下腳步。
下一秒,她又邁開步子大步往前。
“薑望舒,不要走。”裴景之倒在地上,狼狽的往前爬。
裴母心疼的抱著他,哭得喘不過氣。
直到薑無憂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前,裴景之就像是失去靈魂的玩偶,雙眼無神的盯著她消失的位置。
裴景之被強行帶回國。
裴家的私人飛機起飛時,薑無憂就站在不遠處的露台上。
“幾個月前,那架飛機把我從深淵裡解救出來,如今他們也會徹底消失在我的生命裡。”她歎了口氣,整個人輕鬆不少。
陸寧州守在她身邊,同樣覺得輕鬆。
“人走了。”
“那,你是不是真的該給我一個名分了?”
薑無憂笑著往前跑,笑聲在空蕩的露台顯得更加空靈。
“好啊。”
“以後請多多指教啊,男朋友。”